就在雨宫白和伊地知虹夏还在为妈妈这个称呼进行着拉锯战时,二楼楼梯口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山田凉终于换好衣服下来了。
她缓步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却没有立刻融入大厅的人群,而是径直走到了楼梯扶手旁,姿态慵懒地倚靠在栏杆上。
她似乎对楼下欢快的氛围视若无睹,只是垂下眼帘,伸出两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长款女仆装的前襟和裙摆,将它们抚平。
“评价了这么多……怎么不看看我的?”
“好啦好啦,别说这个了!”
闻言,伊地知虹夏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立刻转过头,语气急促地催促道,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
“你快点下来!我们要开始练习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不耽误练习时间,绝对不是不想让雨宫白仔细评价山田凉的打扮。
绝对不是。
而一旁的雨宫白闻言,目光从虹夏身上移开,重新落回楼梯口。
这一次的山田凉,与刚才在街上那身都市夜风风格的短裙黑丝不同,此刻对方穿的是一套更为庄重优雅的长款女仆装。
黑色的面料垂坠感极佳,一直延伸到脚踝,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袖口和领口点缀着精致的白色蕾丝,收腰的设计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腰线。
没有过多的装饰,却透着一股如同古典油画中走出来的贵族管家般的典雅气质。
“这一身……”
雨宫白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给出了自己的直观感受
“还是挺符合那种……大小姐家女仆的印象?”
虽然平时山田凉总是穿着中性服装,但此刻这身长裙往那儿一站,配上她那头深海般的蓝发和清冷疏离的神情,确实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贵气。
“还是那句话说的好,人靠衣装马靠鞍”
但一想到平时山田凉那些蹭饭,哭穷,甚至为了省钱把泡面当主食的落魄行为,这种强烈的反差感,瞬间就让雨宫白的脑海中蹦出了一个非常贴切的形容。
“嗯……”
他摸了摸下巴,像是在鉴定某种珍稀古董,然后慢悠悠地给出了最终评价:
“落魄贵族山田凉。”
依靠在栏杆上的山田凉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落魄贵族吗?”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又抬起头,看向楼下那个正一脸我懂你表情的雨宫白,又瞥了一眼旁边急得快要跳脚的伊地知虹夏,用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语调喊道:
“我这就下去~”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山田凉竟然真的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助跑距离。
然后,她没有走楼梯,而是直接跨过栏杆,纵身一跃!
“凉——!!!”
“啊啊啊啊啊!!!”
一瞬间,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伊地知虹夏的尖叫声,喜多郁代的惊呼声,后藤一里的抽气声交织在一起。
而雨宫白的大脑在这一瞬间是一片空白的,身体的本能快过了思考。
他几乎是凭借着对这位怪人队友的了解,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向前一冲,顾不上什么沙发茶几,直接从上面翻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雨宫白稳稳地接住了下坠的山田凉。
幸好,二楼的高度并不算太高,而山田凉的体重也正如她外表看起来那样轻盈。
冲击力虽然不小,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雨宫白抱着怀里这个从天而降的麻烦精,心脏还在狂跳,劫后余生的愤怒让他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咬牙切齿地埋怨道:
“笨蛋!你这是在上演天上掉下来一个凉女仆吗这样很危险的!”
“要是没接住怎么办?要是摔伤了怎么办?!”
就在这时,其他几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喜多郁代捂着胸口,一脸后怕,一旁的后藤一里也探出头来,声音颤抖:
“凉前辈?!你没事吧?有没有扭到脚?”
“凉……好、好危险……”
面对对方的关心,被雨宫白抱在怀里的山田凉却似乎完全没把刚才的惊险当回事。
她甚至还有闲心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地靠在他怀里,然后抬起头,看着一脸关心的其他几人,轻轻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
“就是二楼而已。”
“这种高度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
“就算是三楼或者是四楼,我也能跳。”
“你这个怪人!”
这时,伊地知虹夏冲上前来,气得脸颊鼓鼓的,伸手就想给她一个暴栗,但看到她安然无恙的样子,又硬生生忍住了
“不管你能跳几楼,以后都不许再跳了!”
“真的是……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面对虹夏的抱怨和指责,山田凉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她没有看虹夏,而是将目光重新落回雨宫白那双写满了担忧和责备的红色眼眸里,然后又伸出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轻声说道:
“因为我知道……白会接住我的。”
“唉……”
听着对方那笃定的话语,雨宫白感觉胸口堵着的那股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个干净。
他只能把那些没完没了的埋怨硬生生憋了回去,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不管我能不能接住,以后都不许做这种事了。”
说话的同时,他松开抱着她的手臂,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而山田凉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任由他把自己轻轻放下,双脚重新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我知道了~”
然而,就在雨宫白刚直起身,还没来得及退开距离的时候,只见山田凉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雨宫白整个人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从被亲到的地方迅速蔓延到耳根。
而山田凉看着他那副再次涨红脸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同时又退后半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歪头:
“如果我是没落贵族……那就请你收留我做女仆好了,作为暖床女仆”
“我要求很低的,包吃包住就好。”
“甚至不需要薪水。”
“喂!!你,你,你刚才做什么?!!”
雨宫白还没来得及从这得寸进尺的提议中反应过来,一旁的伊地知虹夏已经捂着自己瞬间爆红的脸,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了山田凉,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落魄贵族啊喂!明明是你自己为了买那些昂贵的乐器,把钱都花光了才变得‘落魄’的!跟贵族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嗯……”
山田凉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目光转向雨宫白,用一种近乎推销自己的语气说道:
“对于我来说,只要白给我一个贝斯……啊不,一瓶冰镇可乐,就可以把我买回家了。”
“达咩!!凉前辈要自重一点!!!!!”
这一次,忍无可忍的换成了喜多郁代。
只见她像只护食的小猫一样冲了过来,挡在雨宫白身前,对着山田凉疯狂摇头,眼眸里写满了不许抢的警告。
“这种话怎么能随随便便说出口啊!””
说完,她又猛地转过身,对着还在发愣的雨宫白,双手叉腰,气鼓鼓地控诉道:
“还有小白你!也不知道拒绝一下!怎么能随便让人亲脸颊啊!”
“啊哈哈哈……我、我也反应不过来啊!”
面对对方的指责,雨宫白只能尴尬地挠头干笑,感觉自己像是被两股力量拉扯的风筝,左右为难。
“她动作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亲过来了”
就在雨宫白尴尬,虹夏气愤,喜多护食的时候,山田凉则是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那种你们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她微微倾身,凑到喜多郁代耳边,用刚好能让周围几人都听到的音量,慢悠悠地说道:
“唉~喜多啊~白水深火热,可不是你这种单纯的小丫头能把握得住的。”
“与其在那瞎着急,不如……”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无奈的雨宫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不如,好好看着我是怎么把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