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关上的瞬间,安迪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还在气头上的曲筱绡坐到沙发上:“行了,气也撒了,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重?她也是被她哥逼得走投无路,慌了神才口不择言的。”
“我就是看不过去!”曲筱绡脸上依旧愤愤不平半点没消,“她家的烂事,她自己不敢露面、不敢跟她哥对峙就算了,还好意思张嘴就指责这个指责那个?王柏川为了她的事,挨了打、受了委屈,她连一句关心都没有,张嘴就骂办事不牢,她就是骂王柏川骂习惯了,真当人家上辈子欠她的?”
旁边一直没插话的包奕凡,听到这儿终于坐直了身子:“等等,你刚才说什么?王柏川被打了?怎么回事?那群人真动手了?”
曲筱绡一肚子的委屈和火气正没处说,立刻把刚才在老小区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从樊胜英带着人守株待兔,王柏川的发小临阵脱逃,到王柏川被六七个人围着踹、后背被酒瓶砸伤。
再到她被逼得开车撞人救场,樊胜英张口就要15万,连王柏川现在还在医院处理伤口的事,全都说了个遍,越说越委屈,眼眶都红了。
包奕凡听完,无奈的摇了摇头:“哎呀,这个小樊,可真有点不地道。人家王柏川为了她,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父母平白受了这么大委屈,自己还挨了顿打,她一句道歉没有,反倒先把人骂一顿?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你少说两句。”安迪伸手拍了他一下,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再火上浇油,“她本来就被她哥吓破了胆,突然听说人找到酒店来了,早就乱了分寸,不是故意的。”
“我是真的憋屈!”曲筱绡把脸埋进抱枕里,闷声喊了一句,“我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为了她的破事,我差点连命都搭进去,被一群拿着刀的流氓追着跑,最后还落得她一顿埋怨,我图什么啊我!”
就在这时,里间的卧室门轻轻开了。
樊胜美被关雎尔半扶半搀着走了出来,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头发乱蓬蓬地贴在脸颊上,整个人看着憔悴得脱了形。
她走到曲筱绡面前停下,没等开口,眼泪先掉了下来。
她对着曲筱绡深深鞠了一躬:“小曲,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吼,不该乱发脾气,谢谢你……谢谢你为了我的事跑前跑后,还差点出事,是我混蛋。”
她说着,又对着曲筱绡鞠了一躬。
“哎呀,现在知道道歉了?刚才跟我横的时候,那股劲去哪了?”曲筱绡抬眼看了她一眼,嘴上依旧不饶人。
樊胜美心里跟明镜似的,事到如今,她自己根本摆不平她那个无赖哥哥,王柏川已经被缠得焦头烂额,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眼前这几个姐妹。
她咬着唇,又对着曲筱绡弯了弯腰,眼泪掉得更凶了。
曲筱绡被她这副样子弄得彻底没了脾气,翻了个白眼,抬了抬下巴,对着旁边的包奕凡努了努嘴:“你这人真没眼力见,眼前放着这么个南通大人物你不求,围着我转有什么用?有包大哥在,你哥那点上不了台面的事,还有什么摆不平的?”
樊胜美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包奕凡,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啊,包奕凡是南通包家的人,在这块地界上,还有他摆不平的事?
她刚才慌了神,居然把这最关键的人给忘了。
她立刻转过身,走到包奕凡面前,手足无措地站着:“包大哥,求求你,帮我一次吧。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哥他就是个没底线的无赖,我实在没办法了,求求你帮帮我,我这辈子都记得你的恩情。”
包奕凡一脸为难地看着她:“小樊,不是我不帮你。这事说到底是你们家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真不好插手。再说了,我今天刚处理完分公司的烂摊子,身边能用的人,都调去给苏然帮忙了,现在手里也没人手。”
他转头看向安迪,补了一句:“要不这样,你让安迪给苏然打个电话。”
樊胜美瞬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转过身,扑通一下坐到安迪身边,紧紧抓着安迪的手:“安迪,求求你,帮帮我吧。除了你,我真的没人能求了。我知道我今天很混蛋,但是我真的怕,我哥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求求你,帮我给苏然打个电话吧。”
安迪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樊胜美的手:“好了,别哭了,我打。”
她拿起手机,翻出苏然的号码拨了过去,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安迪言简意赅,把樊胜英泼油漆堵锁眼、把瘫痪的父亲丢在王柏川父母家、带人围殴王柏川,甚至找到酒店来闹事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行,我知道了。你把酒店地址发我手机上,我明天一早就开车过去。放心,这事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樊胜美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重重落了地。
她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劫后余生的松懈,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谢谢你们,谢谢安迪,谢谢小曲,谢谢包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