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门咔哒一声合上,把外面客厅的低泣和嘈杂彻底隔在了门外。
安迪随手把搭在臂弯里的外套扔在沙发上,走到吧台边倒了两杯温水,递了一杯给跟进来的包奕凡:
“我问你,刚才樊胜美那点事,你在南通经营这么多年,随便调几个人就能摆平,干嘛非要把苏然从海市叫过来?他明天一早还有会,来回折腾不累吗?”
包奕凡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怎么了?这才多大会儿,就开始心疼你那弟弟了?”
“你别跟我打岔。”安迪抬眼瞪了他一下,“我跟你说正经的。别说樊胜英就带了几个街头混混,就算他带了十几个人,你包家在南通的势力,压不住这点事?非要麻烦苏然跑这一趟?”
包奕凡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他放下水杯,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拉安迪的手,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他只能无奈地挠了挠头,终于说了实话:“不是我不想管,是我现在手底下能用的人,基本都是我妈那边安插过来的,分公司的安保、外联,全是她的人。我只要一动用人的念头,不出十分钟,我妈那边准知道。”
安迪愣了一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你怕你妈知道?这点小事,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包奕凡又叹了口气,拉了把椅子坐下,抬头看着安迪,眼神里带着点犹豫:“安迪,你最近是不是没看新闻,也没听圈子里的人说?魏国强出事了。”
安迪脸上没什么波澜,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魏国强?他能出什么事?”
“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包奕凡看着她毫无波澜的反应,有点意外,“他被上面隔离审查了,具体的内情没透出来,但看样子问题不小,估计是翻不了身了。”
“哦。”安迪淡淡地应了一声,喝了口水,抬眼看向包奕凡,“他被审查,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我,他是他,我们俩除了那点甩不掉的血缘,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可圈子里的人不这么看啊。”包奕凡无奈地说,“毕竟你们是亲生父女,他出了这么大的事,难免有人会把你们绑在一起议论。”
安迪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把水杯往吧台上轻轻一放,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眼神冷了下来:“你有话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是不是你妈又说了什么?”
包奕凡的头低了下去,声音也小了几分,满是愧疚:“我妈……她就是那个格局,你也知道。她听说魏国强出事了,第一反应就是必须跟你划清界限,怕因为这事牵连到包家的生意,影响公司上市。这段时间,她天天盯着我,就怕我跟你走太近,更别说让我用包家的势力,帮你朋友处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了。”
安迪听完,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嘲讽:“你妈可真是个人才。我算是开了眼了。之前魏国强在位的时候,她拼命巴结我,又是送珠宝,又是要亲自下厨给我做饭,恨不得天天往我跟前凑;现在魏国强只是被隔离审查,还没定案呢,她就急着要跟我划清界限?”
“安迪,你别生气,她就是那个小市民心态,眼皮子浅。”包奕凡连忙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肩,“我跟她吵过好几次了,没用。她这辈子就盯着包家那点产业,别的什么都不管。咱们不说她了行不行?只要咱们俩好好的,别的都不重要。”
安迪轻轻挣开了他的手,摇了摇头:“没什么好说的。以后,我不会再见你妈了,也不会再跟她有任何交集。她想划清界限,那就划得干干净净的,正好,我也懒得应付她那些虚情假意。”
“安迪……”包奕凡看着她冷淡的侧脸,心里瞬间慌了,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安迪抬手打断了。
安迪深吸了一口气:“所以,就因为你妈盯着,你不能动自己的人,才必须把苏然叫过来?”
“这是一个原因,还有另一个。”包奕凡见她不再纠结母亲的事,悄悄松了口气,连忙解释,“我手底下能用的人只是马三,马三这群人,都是在边境混过的亡命徒,手上都沾过事的。以前我还能镇得住他们,这几年我基本不碰道上的事,专心做公司,真不一定镇得住他们。万一出了人命,不仅我要担责任,还会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到时候我妈更有话说了。”
安迪皱了皱眉:“你镇不住,苏然就行?”
“当然能。”包奕凡立刻点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不知道,马三这人,天不怕地不怕,谁都不服气。就算是我,他也只是因为我帮过他只有感激,心里根本不服。但苏然不一样,周家村征地这件事。这群亡命徒是实打实的佩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