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站在沙丘顶端，用战术目镜观察着那些加固尖塔的细节。
金属框架由粗大的钢条焊接而成，呈放射状分布，从基座向四周延伸约五米，将整个塔基包裹在一层金属骨架中。
穿山甲王从地下破坏基座的方式在这种加固结构面前变得困难了很多，那些金属框架延伸到了地下更深处，与基座主体形成了整体的受力结构。
陈锋走到赵一身边，骨刃在腰侧微微发光，晨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在沙地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影子。
“有办法绕过那些加固层吗？”
赵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通过精神链接向穿山甲王传递了一道指令，让它在加固尖塔的基座下方进行了一次试探性探测。
穿山甲王的骨角尖端在基座下方的岩层中缓慢推进，触及到了金属框架的底部边缘。
那些框架确实延伸到了地下约七八米深的位置，穿山甲王用甲壳的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框架表面，金属的密度很高，像是经过热处理的钢板。
片刻后，妖花在塔基的探查位置确认了更详细的结构细节。
穿山甲王虽然无法直接破坏金属框架，但框架本身并不是密封的，在基座与框架之间的结合处存在几处未被完全填充的空隙。
如果能在那些空隙中注入腐蚀性的能量液，就可以在不触发框架应力警报的情况下缓慢瓦解金属与基座的连接点。
赵一将想法在脑中过了一遍，确认可行性后转向陈锋：“让盾山和章鱼配合妖花，在基座与金属框架的结合处注入能量液。只要腐蚀出足够大的空隙，穿山甲王就能从下方切断基座的支撑结构。”
陈锋转身向营地走去。
片刻后，盾山和章鱼已经出发了。
盾山走在前面，新骨盾收在背上，步伐比之前更加稳健。
章鱼的八条触手在沙地表面快速移动，尖端微微发光，像是正在感知地下的结构。
赵一留在原地，目光穿过荒漠，落在更远处的主塔上。
塔顶的暗红色光芒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与昨夜不同的质感，亮度比昨天略微减弱，像是某种持续燃烧的火焰正在缓慢降低它的热度。
精神场主人正在收缩他的控制范围，像是在将剩余的能量集中在更核心的区域。
“他在收缩。”云媛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我能感觉到那些尖塔的精神能量输出正在重新分配，外围的几座尖塔被放弃了，他把能量集中到了那五座加固塔和主塔本身。”
赵一确认了妖花和穿山甲王的感知反馈，外围那些尚未被拆除的普通尖塔中确实有三座的精神能量读数正在快速下降，像是正在被逐渐关闭。
主塔周围的五座加固尖塔的能量读数则更加稳定，维持在一个较高的输出水平。
赵一按下通讯器，声音在晨光中清晰而沉稳：“正常推进，把外围尖塔拆完，然后集中处理那五座加固塔，海王，你那边情况如何？”
通讯器那头传来海王的声音，他的嗓音带有水浸后的微哑，但吐字清晰。
“地下水道已经探到主塔外围了，污水流动方向和地面之上的管道吻合。”
“主塔基座确实扎根在岩层内部，地下水道通过它下方约十五米处，高度约两米五，足够小型单位通过，不过有一段发生了塌方，清理需要一点时间。”
赵一在地图上标注出海王提供的坐标，标记在水道中断处画了一个圈。
“清理之后，能继续推进到主塔正下方吗？”
海王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确认环境情况。
“能，但需要凿穿一段加固过的混凝土封层，那段封层的厚度大约三米，而且表层好像涂抹过一层防能量探测的涂层，类似金属质感，表面很光滑，我们没法直接穿过。”
“我需要你们在地面上的配合制造一次足够大的地面震动，把那段封层震出裂缝，我就能从裂缝中穿过去。”
赵一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加固尖塔上。
“拆塔的时候会有震动，一次不够就两次，两次不够就三次，等你穿过了那段封层，立刻报告。”
通讯结束后，赵一从沙丘顶端走下来，穿过营地。
营地里的人员正在重新整编，那些被解放的仆从中有十二人表示愿意随队前进，他们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但态度坚决，老杨站在他们中间，手里拿着一柄从营地物资中领取的能量步枪。
老杨看到赵一走来，微微挺直了背：“他们都想跟着走，虽然知道帮不上大忙，但至少能帮忙搬东西、站岗、传话。”
赵一的目光在那些人脸上扫过。
他们的面容依然憔悴，精神刚刚恢复，但他们的眼中已经看不到那种被控制时的空洞。
他点了点头：“跟着队伍走，不要冲在前面。”
第十三座尖塔在上午倒塌，第十四座在午前。
第十五座尖塔的基座被破坏时，穿山甲王遇到了新的问题。
那座尖塔的地下埋设了一圈隐蔽的感应器阵列，当基座的支撑结构开始松动时，感应器触发了一次短促的警报脉冲，脉冲沿着地面传播，在尖塔倒塌前向主塔方向发送了一组信号。
赵一在接收到妖花反馈的瞬间就意识到，精神场主人已经感知到了那座尖塔正在被破坏。
他的反应比预想更快，约四十分钟后，荒漠的地面上出现了一种新的变化。
在主塔周围五公里的范围内，一层半透明的暗红色能量屏障正在缓慢地扩散，像是一层正在被注水的薄膜正在从边缘向中央膨胀。
屏障的厚度约两米，质地类似于凝固的胶质，能够吸收能量攻击并将冲击力分散到整个屏障表面，让单一位置的破坏效率大幅降低。
“他把剩余的能量全部投入到了防御屏障中。”
云媛站在赵一身边，目光落在那层正在缓慢成型的暗红色屏障上。
“那个屏障像是一个能量分配器，它会把受到攻击位置的冲击力分散到整个屏障表面，让任何单一攻击都变得无效。”
“但如果能同时从多个位置施加压力，屏障的负载就会迅速超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