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看着那层屏障在晨光中缓慢稳定下来。
它的边缘在主塔周围形成一个直径约十公里的半圆形区域，将所有加固尖塔和主塔本身都笼罩在内。
五座加固尖塔的光芒在屏障形成后变得更加明亮，像是在为屏障持续供应能量。
“我们还有多少尖塔没拆？”赵一问。
陈锋调出数据板快速确认：“普通尖塔还剩两座，都在屏障外部，加固尖塔五座，都在屏障内部。”
赵一沉默了片刻。
“先拆掉那两座普通尖塔，让他的能量供给再少一些，然后集中处理加固塔和屏障。”
下午两点，最后两座普通尖塔在相隔不到半小时内先后倒塌。
当第二座尖塔的塔顶光芒熄灭时，荒漠的天空中出现了一次明显的变化，那些曾经被暗红色光芒映照的云层开始变淡，灰蓝色的底色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像是某种重压正在被缓慢移除。
精神场的覆盖范围已经收缩到了屏障内部，荒漠中的压迫感几乎完全消失。
那些在荒漠中游荡的仆从巡逻队大多数已经恢复意识，有些在原地坐了很久，有些正互相搀扶着走向临时营地的方向。
赵一站在屏障边缘，将手掌按在暗红色的能量表面上。
那层屏障有着轻微的弹性，像是一层厚实的橡胶，当他的手掌施压时，屏障表面会向内凹陷约几厘米，然后将他手掌的能量反弹回来。
他把节点能量集中在掌心，用力向前推了推，屏障的凹陷深度增加到约十厘米，但在他松手后又迅速恢复原状。
“他还有足够的能量来维持这道屏障。”云媛走到赵一身边，感知全开。
“不过他的能量源已经被削减了很多，这道屏障的强度取决于剩余五座加固尖塔的供能效率，只要切断尖塔的供能，屏障就会失效。”
赵一收回手掌，目光穿过那道暗红色的半透明屏障，落在屏障内部那五座加固尖塔的轮廓上。
它们排列成一个半圆形的防御圈，将主塔护在中央。
每一座塔顶的暗红色光芒都在持续输送着能量，通过屏障表面那些细密的能量纹路汇入屏障之中。
他转身走回营地，在简易的帐篷里坐了下来，摊开地图开始评估下一步行动。
从当前位置到第一座加固尖塔需要穿过屏障内部约六百米的距离。
屏障虽然可以阻挡高强度的能量攻击，但对物理实体没有完全的阻隔效果，人类和仆从都能缓慢穿过。
穿过时精神会受到干扰，屏障内部的精神能量浓度比外部高得多，任何进入屏障内部的人都会暴露在更强的精神压迫之下。
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负重，会持续消耗进入者的意志力。
老杨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首领，有件事我想说一下，昨天我在恢复意识之后，脑子里偶尔会闪过一些从前的片段。”
“是我在被控制期间看到的东西，那座最高的主塔塔身中段有一道暗门，不是从地面上能看到的入口。”
“像是紧急通道，当年建造时就留好的，如果我能辨认出那道门的具体位置，也许可以作为另一条路。”
赵一抬起头，目光与老杨的视线短暂相接。
他放下手里的铅笔，双手交叠搁在桌沿，等他自己把话说完。
老杨踏进帐篷，在一张折叠椅上坐下，目光落在桌面的地图上，像是在回忆那些在精神场中被压制了多年的信息碎片。
“那道门的位置在塔身的阴影面上，大概是从地面算起十几米高的地方。”
“只有当主塔的塔顶光芒从某个特定角度照射时，门框的轮廓才会在塔身表面显现出来，像是用光影做标记。”
赵一记下了这个信息，点了点头：“等屏障处理完之后，我们再确认暗门的位置，我需要它确实可用。”
午后，赵一在屏障边缘召集了主要战斗人员。
一阵风卷着细沙扫过众人的靴面，赵一指着地图上屏障内部的加固尖塔分布。
“五座加固塔，每座塔都连接着屏障的能量循环网络，如果逐一攻击，他会把剩余能量集中到被攻击的塔上维持防御。”
“如果同时攻击多座塔，他的能量分配就会出现迟滞，那时我们就有机会突破。”
陈锋握紧骨刃：“我去东侧的那座，盾山和章鱼跟我。”
林薇调出冰系操控的能量储备数据：“西侧那座交给我，寒冰领域可以冻结基座周围的土壤，让框架与地面的连接失效。”
赵一的目光在东侧和西侧之间停顿片刻，然后转向海王的通讯频道：“地下水道的情况怎么样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几声水花拍打的声响，然后是海王的回应，呼吸均匀，语速不快。
“混凝土封层已经凿穿了一半，我的人正在加固通道壁，预防二次坍塌，大约还需要一段时间就能完全穿透，进入主塔正下方的空腔。”
赵一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云层之间的缝隙比清晨更宽了，灰蓝色的天光正在缓慢地渗入这片曾经被暗红色笼罩的天空。
“那就在你们凿穿封层之后，同步发动攻击。”
他转向众人：“到那时，穿山甲王负责东侧尖塔的地下基座，妖花负责切断尖塔与屏障之间的能量导管，地面部队负责物理突破，海王从下方同步破坏主塔的根基。”
傍晚时分，海王传来消息，混凝土封层已经凿穿。
他在通讯器中的声音带上了水道特有的混响，那句简短的话像是从岩石深处传上来的回音。
“我们已经摸到主塔底座下方了，它的能量导管从这里穿过，直通塔身。”
赵一站在屏障边缘，穿山甲王蹲伏在他身旁，妖花的藤蔓缠绕在右臂上，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加固尖塔和主塔的轮廓。
通讯频道中，赵一的声音在队伍中依次传开：“林薇，西侧尖塔；陈锋，东侧尖塔；海王，主塔下方；所有人就位，等我口令，同时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