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往前推一点,就在辰御天他们调查现场情况的时候,霍元极、武动天、还有白凡等人便分开在白府内找人询问案发当晚的具体情况。
白凡和天影带着林韬负责问白家自家人,而霍元极和武动天则负责询问那天提前到达白府住下的客人。
而霍元极的第一个询问对象,就是罗墨,江州罗家的现任家主。
霍元极并没有直接问话,而是按照习惯先打量了一番对面的人。他发现罗墨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十分粗犷,但其实却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因为在知道他们是来调查武翘遇害身亡的案子时,作为武翘的好友兼站在一起的战友,他并没有一上来就嚷嚷着还查什么查,凶手都已经抓到了,直接处决就是了之类的话。而是表现得非常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种事情一样。
这绝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能做出的反应。
“霍大人有什么要问的吗?”见霍元极久久没有开口,罗墨主动开口问道。
霍元极想了想,便按照惯例问道:“案发当时,你在做什么?”
“我当时在和李复谈事情,一些关于盟内的事情,具体我就不说了,当时我们谈得很投机,然后,在听到白玥的叫声之后,我们才一起跑过去查看情况的。”
罗墨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霍元极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道:“我听说案发之后,是你最先主张是白盟主杀害了武帮主,这是为什么?”
罗墨皱了皱眉,他很想说就当是那个情况,谁看了不得觉得是白天洛杀了武翘?
但他知道霍元极要听到的不是这些,而是一些更加深层次的东西。
于是他很认真地想了想,告诉霍元极道:“因为他们之间积怨已深,我丝毫不怀疑白天洛回到武兄弟生出杀心。”
霍元极的眉头微微地挑了一下,示意坐在身旁的林霏霏打起精神,等到林霏霏紧握着手里的笔做好了认真记录的准备后,他才对罗墨道:“说说看,他们之间都有哪些仇怨。”
罗墨叹了口气。
最直接的仇怨,其实并不是最近武翘反对白天洛和官府合作。
这件事其实只是另一件事的余波。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罗墨缓缓地讲述起来。
三年前,凌云帮的帮主还不是武翘,而是他的大哥武赟,此人和沈夜一样,曾是武林盟中最忠心盟主白天洛的人,是盟主的左膀右臂。
那时候,武林盟和另一个江湖黑道门派天龙帮经常发生争斗,两边的弟子一见面就掐架,经常互有死伤。
有一次,武赟和另外一个门派的年轻弟子一起执行任务的中途,遭遇到了天龙帮的罡气离体高手,武赟不敌对方,两人都被对方残忍地废掉了功力,送回了武林盟内。
身为盟主的白天洛自然震怒,但震怒之余,他也拿出了一枚十分特殊的丹药,声称这药能够帮助人重塑经脉,修回功力。
但他拿不出两颗丹药,所以两人之中,只有一个人能够得救。
武赟当时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但自己又只是一个刚刚踏入罡气离体的普通武者;而那名年轻弟子当时还没有二十岁,却已经进入了超凡脱俗的境界。
论对盟内的重要性,自然是武赟比较重要。
但论以后在武道之上的成就,自然还是那个年轻人更有潜力。
当时盟内众人因此产生了分歧,僵持不下。
最终,身为盟主的白天洛选择了那个年轻人,武赟则在隔日自尽而亡。
武赟的死,让原本就重视亲情的武翘对白天洛产生了极大的怨恨,他甚至提出来要带领凌云帮退出武林盟,最后也是因为自己一个帮派抵挡不了天龙帮,才只好作罢。
但从此之后,武翘和凌云帮,就成了武林盟最大的刺头。他不顾一切地怨恨着白天洛,反对着他的一切决定。
无论那决定是否有利。
也因此,武林盟大部分人都不太喜欢他,只有罗墨对他的脾气,两人走得很近。
这次的反对同样是出于这个原因。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有很多人出于对自身利益的考量,也站在了他的这一边。
“所以,你是想说,白天洛因为武翘在盟内处处跟自己唱反调,所以对他生出了杀心?”听完罗墨的讲述后,霍元极问道。
罗墨点头:“是,又有谁会如此放任一个整天跟自己唱反调的人天天在自己的眼前晃荡呢?”
霍元极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好,这件事我们记下了。你既然跟武翘关系好,那案发之前,你最后一次见到武翘是什么时候?他当时穿的什么衣服?”
“最后一次见到他……好像就是我送他回房间的时候了。那个时候酒宴刚散,我见他喝的有点多,就先送他回了房间,然后才回的自己房间。至于他当时穿的什么衣服,这我得好好想想……”
罗墨揉着自己的眉心,努力回想着,然后双目忽然一闪道:“想起来了,他当时穿了一件蓝色的锦缎外袍。”
霍元极微微点了点头:“蓝色锦缎外袍吗?好,我记下了。他当时的状态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罗墨又努力回想了一遍,忽然大声道:“不对,我记得他死的时候穿的不是那件蓝色外袍,是我记错了吗?”
霍元极摇了摇头,道:“你没记错,经过仵作的勘验,死者的外衣曾经被人换过。他后来的衣服是后来换的,所以我才会问你这个问题。”
罗墨大吃一惊:“他为什么要换衣服?”
霍元极又摇头道:“这谁知道呢,也许是为了掩饰什么重要的证据吧。不过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问他当时的状态?他当时都有些喝醉了,当然是醉醺醺的,还满嘴胡话,说什么马上就能把他从盟主的座位上拉下来了,到时候就让我当盟主之类的胡话,他一喝完酒就这样的。”
“你说他喝醉了?”霍元极目光一闪。
罗墨点了点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霍元极在心中暗道,公孙煜提供的尸格里,可没有写死者死前喝过大量的酒,喝到醉醺醺的程度。
作为当世最好的神医兼职仵作,霍元极当然不会怀疑是公孙煜没有从尸体身上发现这一点。
那么事情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那就是武翘在装醉。
可他为什么要装醉?更何况还是在自己唯一的好友面前装醉?
霍元极忽然觉得这个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