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源液。”
她低声念出这三个字。
唇角没有笑,但目光里沉淀着某种温度。
她伸手将那瓶太初源液取过来,拔开瓶塞。
琥珀色的液体入口时带着极度纯粹的天地本源之力——那股力量沿着经脉奔涌,所过之处,受损的神魂在快速凝聚,破碎的气海在重新凝固。
同时——
沐红鱼体内那缕残存剑意,在太初源液的催化下开始剧烈震荡。
那是无情剑圣的残存剑意。
太初源液的本源之力将那缕剑意的外壳溶解了。
里面的力量——
轰然涌入了沐红鱼的丹田。
她的身体猛然绷紧。
池水翻涌,白雾激荡。
那缕无情剑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了数十息——最终被她识海深处沉睡的那尊帝兵“邪恶罪轮”释放出的威压强行碾碎,化作纯粹的法则力量融入了她的根基。
沐红鱼的气息在攀升。
在变强。
在逼近——
某个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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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血城的废墟还在缓慢修复中。
那些被九劫准帝交战余波碾碎的街道、建筑、阵法——修复起来需要数月甚至数年。
但对于幽冥客栈内的几人来说,三天足够了。
帝惊蛰的经脉修复至九成。
燕离人服用太初源液后,本源恢复了七成,万化天剑上的裂纹已愈合大半。
而沐红鱼——
这一日清晨。
天色未明。
帝惊蛰从闭关中被一股极其磅礴的气息波动惊醒。
那气息来自九泉宝池的方向。
他起身。
推开门——
宿千机已经站在院中,仰头望着天空。
欧阳绝立在屋顶,暗金长刀出鞘,刀锋朝上。
两人的表情很一致。
凝重。
帝惊蛰的目光向上——
天穹在变色。
从黑暗变为深紫,再从深紫变为浓稠的暗红。
像是有一锅烧沸的血水从天顶倾倒下来,将整片苍穹染透。
天劫。
帝惊蛰的眼睛眯起来。
他见过天劫。
他自己渡过一次。
暗红色的劫云翻涌扩散,从幽冥客栈上空向外延伸,五息之内便覆盖了方圆三百万里的天穹。
劫云内部有规则雷蛇游走,粗壮如山脉,光芒照亮了血城每一寸残破的土地。
血城还没从上一场大战中恢复过来的修士们——
再次被惊动了。
“天……天劫?!”
“谁在渡天劫?!”
“这规模——这是准帝天劫!”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向同一个方向——
幽冥客栈。
又是幽冥客栈。
九泉宝池的石门从内被推开。
沐红鱼走了出来。
她换回了那一袭如火般的红衣。
三千青丝以黑玉簪高束起,眉宇间的英气比三日前更盛。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望着天穹的劫云——平静得像在看一场雨。
她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极致。
神皇境十重巅峰——再往上一步,就是准帝。
而那一步——
天劫已经替她劈开了路。
“天劫,来了。”
沐红鱼的声音淡的。
帝惊蛰站在院中看着她。
红衣猎。
长发飞扬。
她整个人像一团被点燃的火焰,站在灰暗的废墟中,刺目而灼热。
“小心。”帝惊蛰说。
沐红鱼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话都没说。
但够了。
她的身形拔地而起——红色的光影如一道火线射入高空,穿过劫云的边缘,直入三百万里暗红色劫云的正中心。
轰——
第一道天劫雷落下。
暗红色的雷柱——粗如百丈古木,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法则之力,径直劈向那道红色的身影。
沐红鱼右手一探。
红莲枪出鞘。
枪身暗红如凝血,枪锋泛着冷冽的光。
准帝兵的威压从枪身上喷薄而出,她双手握枪,尖朝上——
一枪刺出。
枪芒化作一朵绽放的红莲,正面撞上了那道百丈雷柱。
轰隆!
红莲碎裂。
雷柱碎裂。
狂风向四面八方席卷,方圆十万里的地面都在颤抖。
沐红鱼的身形纹丝不动。
第一道天劫——破。
但天穹中的劫云并未消散。
反而更加浓稠了。
第二道。
三道暗红色雷柱同时落下,每一道都比第一道粗了一倍——它们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张巨大的雷网,朝着沐红鱼的方向罩下来。
沐红鱼的眸子里没有多余的波澜。
红莲枪横扫。
一圈枪芒如旋转的赤色风暴从枪身炸开——将那张雷网撕成碎片。
碎裂的雷光溅落在她的红衣上,化作点火花飞散。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天劫越来越强。
每一道都比上一道威力翻倍。
到第五道落下时——。
整个血城都在摇晃。
远处围观的修士们早已退出了百万里之外,用各种手段远观望。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骇然。
“第五道了——还在撑!”
“这是什么人?三天前那场大战刚结束,现在又有人渡准帝天劫?”
“幽冥客栈——那地方到底藏了多少怪物?”
高空。
沐红鱼的红衣已经被天劫的余波撕裂了数道口子,发丝散落了几缕。
但她的呼吸依旧平稳。
红莲枪在她掌中转了两圈,枪锋指向劫云深处——
“来。”
一个字。
第六道天劫应声而落。
这一次——不再是雷柱。
整片劫云化作了一尊暗红色的巨大法则之影,那东西没有形体,没有面目,只有代表天地意志的绝对力量——
以碾压一切的姿态,坠落。
方圆百万里的虚空在这一击下扭曲变形。
天地间所有的法则——空间法则、时间法则、万千大道——在这一刹那向着沐红鱼所在的位置塌陷。
帝惊蛰在地面仰头看着这一幕。
他的拳头攥紧。
欧阳绝的目光沉凝如铁。
宿千机的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高空中——
沐红鱼面对着那尊压天盖地的法则巨影,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
她收起了红莲枪。
空手。
双臂张开。
暗红色的气息从她体内喷涌而出——那不是灵力,不是法则之力。
是血脉。
是她骨子里沉睡的的本源。
那股气息一出——
天劫都顿了一瞬。
像是天地意志在那一刹那产生了某种犹豫。
但只有一瞬。
法则巨影继续坠落。
沐红鱼双掌合拢,暗红色的气息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光团——那光团里有枪意的锋锐、有血脉的霸道、有她千百年杀伐养出的煞气——
向上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