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天地失色。
方圆三百万里的劫云在这一击下被从中心撕裂,暗红色的雷光碎片向四面八方溅射,如一场倒悬的暴雨。
法则巨影——碎了。
沐红鱼的身形在高空中晃了一下。
一口血从唇角溢出,被风卷走。
但她站住了。
第六道——破。
劫云开始消散。
从边缘向中心,暗红色的乌云层褪去,露出了背后深邃的星空。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消散的劫云缝隙中落下——准帝天劫的最后馈赠。
那是天地对渡劫者的认可。
金色光柱笼罩了沐红鱼的全身。
她的气息在攀升。
在蜕变。
在跨过那道从神皇到准帝的天堑。
地面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股压力。
属于准帝的法则威压从高空倾泻而下。
不是九劫准帝那种毁天灭地的霸绝。
但——已经足够了。
一劫准帝。
沐红鱼。
成了。
金色光柱消散后,她从高空缓缓落下。
红衣破了几处,发丝散落了大半,眉心那枚暗红色罪纹比从前更深了一个色度。
但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不再是神皇境的锋锐。
而是一劫准帝的沉稳与内敛。
那杆红莲枪悬浮在她身侧,枪身上的灵光比从前亮了三分——准帝兵在准帝手中,才算真正被唤醒。
她落在院中。
帝惊蛰看着她。
沐红鱼看着帝惊蛰。
两人对视了一息。
“恭喜。”帝惊蛰说。
沐红鱼“嗯”了一声。抬手将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目光扫过自己破损的红衣,皱了皱眉。
“衣服破了。”
帝惊蛰沉默了一瞬。
“……我没有女装。”
沐红鱼瞪了他一眼。
转身走回客栈内部。
步伐稳健。
气息沉凝。
一劫准帝的威压随着她的离去而收敛,院中的压迫感消散了。
欧阳绝从屋顶跳下来,暗金长刀归鞘。
“不错。”
他看着沐红鱼离去的背影,评价了两个字。
宿千机的折扇在掌心敲了敲,唇角的笑意里多了几分味道。
“幽冥客栈——如今可热闹了。”
“两位九劫准帝。”
“两位绝世天骄。”
数完之后摇了摇头。
“我这小店,怕是装不下喽。”
帝惊蛰没有搭话。
他转身望向血城之外——望向那片被大战碾碎又重新归于平静的苍茫天地。
三天。
宿千机说过,三天之内,血城的消息会传遍罪界,传出昆仑星域。
现在又多了一条——
雷尊身边的红衣女修,突破准帝。
消息叠加消息。
压力叠加压力。
但帝惊蛰的目光里没有忧虑。
他想起了在战场上,以时空血脉烙印下的那些法则波动——四位九劫准帝的底层逻辑、力量传导路径、招式中隐藏的破绽。
那些东西还在他的意识深处沉淀着。
等待他去消化、去参悟、去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路还长。
敌人还多。
但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可靠。
帝惊蛰收回目光,走向客栈深处的闭关室。
脊背挺直。
脚步沉稳。
一步一步,向着更高处。
---苍茫古域。
天色阴沉。
密林上空的云层翻滚如海,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道蓝色遁光划破天际,在密林边缘停了下来。
光芒散去,露出十三道身影。
为首的是个中年修士,蓝色道袍,束发冠,眉眼间带着几分稳重。
他叫陆青云,神皇境六重修为,是天剑门的外门长老。
身后跟着十二名弟子,都是神君境修为,是宗门的中流砥柱。
“师尊,这里就是苍茫古域的外围了吧?”
一名弟子开口,声音里压着兴奋。
“嗯。”
陆青云点头,目光扫过密林深处,“妖族三大域虽是人族禁地,但只要不惹事,妖族也懒得理会我们这些外来者,这次历练的目标很明确——寻找灵药,遇见妖兽不要恋战,能躲就躲。”
“是!”
十二名弟子齐声应答。
陆青云收回目光,袖口一抖,十三道淡蓝色的灵光飞出,落在每个人手中——那是一枚传送符,神级下品,关键时刻能撕裂虚空逃命。
“记住,遇事先跑,命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他率先踏入密林。
众人跟上。
密林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陆青云走了半个时辰,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不对劲。
这片区域虽是外围,但妖兽数量不少,往常走到这里,至少能碰上七八头神君境妖兽才对。
可现在——
一头都没见着。
“师尊?”
身后有弟子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声问。
陆青云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他闭上眼,神识铺开。
方圆万里内,静得像座死域。
连虫鸣都没有。
不对——
陆青云猛地睁眼,瞳孔一缩。
天穹变色了。
原本阴沉的云层在这一刻被染成了暗红,一股铺天盖地的妖气从密林深处碾压而来,狂暴、炽烈,带着毁灭一切的杀意。
“快走!”
陆青云低吼,手中法诀瞬间掐出,一道灵光护罩撑开,将十三人笼罩其中。
但晚了。
密林深处,虚空被撕裂。
一头浑身覆盖赤金鳞甲的妖兽从裂缝中钻出。
那是一头赤焰古蛟。
体型庞大如山岳,蛟首生双角,眼眸如血月,身上的鳞片每一片都泛着灼热的火光。
它甩动尾巴,将身后的数十棵参天古木直接扫成齑粉。
神皇境十重!
陆青云的心脏狠狠一跳。
他神皇境六重,在天剑门也算一号人物,可在神皇境十重面前——
四个境界的差距,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散开!快散开!”
陆青云嘶吼,双手一推,将十二名弟子用灵力推出数千丈外。
赤焰古蛟的眸子锁定了他。
没有废话。
它张口,一道暗红色的火柱喷出。
陆青云抬手,袖口飞出一面青铜盾牌——那是他的护身法宝,神级中品,宗门赏赐的保命之物。
轰!
火柱撞上盾牌,青铜盾牌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撑了三息——
咔嚓。
裂了。
陆青云被余波掀飞,嘴角溢出血迹,丹田中的灵力在这一击下被打散了大半。
但他没退。
他稳住身形,反手从储物戒中拽出一柄长剑,剑身泛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