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隐灭的西域古族,终于看到了光明。
下一秒,三百阿羯羌族人同时破声欢呼!
少女、猎手、族中妇人纷纷冲上青石擂台,再无半分异族疏离,人人眼含崇敬,蜂拥围至赵剑身前。
数十双有力的手臂齐齐伸出,稳稳托住赵剑双腿、腰背、肩头。
一声齐喝响起——
“恭贺主君!!!”
轰然声震洞窟,清泉震波,洞顶落尘轻扬。
三百阿羯羌族人合力,将赵剑高高举过头顶,缓缓托举而起。
他们雀跃欢笑、热泪盈眶!
百年隐世隔绝,他们不想永远在这片戈壁秘境中存活下去,但百载岁月里,他们没有依靠,没有外援。
他们不敢现世,怕灭族!
今日赵剑一战定穹顶,他的强悍,能四十回合击败族里第一勇士。
他强大!
他更有军队!还是汉人军队。
看来这是天意,天意要是让部族走出百年之变局,是苍天赐予阿羯羌续存血脉、重振族群的天命。
这一刻,赵剑是三百阿羯羌族人仰望之巅,希望之光。
他,俨然就是阿羯羌天命之主!
欢呼后,阿羯莫仑立即派出四十名强壮族人,带着水袋、干粮,和赵剑带来的士卒离开山洞,去解救大军去了。
石洞中央的青石台很快被清扫干净,洞里点燃的柏木篝火,火光映着岩壁上世代刻画的古羌云纹、猎兽图腾,暖意漫遍整片避世秘境。
族人们各司其职,以西域独有的古羌婚俗筹办盛典,无中原礼乐,却满是独属于这片戈壁隐族的赤诚热烈。
族中女子尽数褪去粗简兽皮劲装,身披自织麻毡彩衣,腰间系五彩羌红飘带,手中捧着青稞咂酒陶坛、晒干戈壁红花、打磨光滑的羊骨铃。
石洞溪畔堆砌起风干黄羊、野驼肉,石台上摆满野果、蜜浆,全族倾尽存粮,庆贺百年头一遭外族主君与族中嫡女缔约。
仪式开篇,数十名善舞的羌女围成环形舞阵,脚踩青石节拍,手摇羊骨铜铃踏歌起舞。
歌声是世代口传的戈壁古调,唱荒山求生、狼兽险途、天赐良缘,嗓音清冽悠长,在穹顶来回回荡。
舞者舞步刚柔并济,时而模仿猎狼奔袭之势,时而舒展手臂摹绘流云,每一段舞步,都是部族百年求生的缩影。
阿羯莫仑手持白石,这是阿羯羌奉为天地之灵物,立于神坛正中,先以清泉浇洒白石祭祀山神戈壁,再高声诵念祖训。
百年来部族隔绝隐世,血脉凋零,今日比武定缘,天赐外主延续部族香火,天地共鉴。
祭祀礼毕,族人轮番上前,将浸染红花汁水的羌红布条一层层系在赵剑肩头、臂膀。
每系一条,便躬身敬酒,以陶碗盛自家酿的青稞咂酒,不劝烈酒,只递蜜浆,寓意往后岁月安稳无灾。
阿羯巴图虽比武落败,心中全无芥蒂,领着一众族人举起石刃、猎弓敲击岩壁,轰鸣声震彻洞窟,算是全族最高规格的庆贺。
赵剑静静观览这从未见过的西域古羌婚俗,只觉粗粝旷野间,藏着质朴滚烫的温柔。
礼俗核心与中原全然不同:此地女族无迎娶送亲之说,弥雅作为部族嫡女,在全族见证下走向赵剑,二人并肩立于白石神坛前,共同捧起一捧戈壁黄沙装入皮囊,象征从此共守族群命运;
再一同折断两根羊角,代表祸福同担,生死不离。
待到礼成,篝火堆旁宴席铺开,族人们两两对坐,举杯欢唱,铃鼓声、欢笑声、羌歌交织一处,沉寂百年的荒山古洞,第一次满是喜庆喧嚣。
弥雅立于内洞泉边,由族中长辈亲手穿戴嫁衣,一身西域古羌婚装,清丽中带着山野猎手独有的飒爽,别致动人。
头上不再是平日束发兽皮绳,换成青麻织就的瓦状头帕,边缘绣满羊角花与戈壁云纹,以数十枚打磨光滑的戈壁玛瑙银簪盘住两条乌黑长辫,耳下垂珊瑚碎珠耳坠,走动时叮咚轻响。
额间横搭一条窄银带,錾刻狼纹,是部族勇士之女方能佩戴的婚嫁饰物。
她上身一袭浸染赤红的长麻袍,乃是族中女子耗费数年,以西域红花染制而成,左衽款式,领口、襟边、袖口满是手工挑绣的彩线纹样,流云、野鹿、狼花错落交织,针脚细密,是弥雅自幼一针一线亲手绣制的嫁妆。
外搭一件轻薄鞣制白羊皮坎肩,边缘缝缀细碎银片,火光一动,满身碎光流转。
腰间束宽厚银镶腰带,嵌着青碧戈壁玉石,垂下数条五彩刺绣飘带,腰侧悬挂小巧银质祈福囊,内里装白石细沙,驱避戈壁风沙凶煞。
下身着同色系绣纹长裙,裙摆及踝,脚踩手工缝制云云皮靴,鞋头绣羊角红花,踩在青石上轻盈无声。
几个时辰前厮杀时撕裂衣衫、满身血伤的单薄身姿,此刻被嫁衣衬得曲线柔和,却不见寻常闺阁女子的娇弱。
常年狩猎练出的挺拔肩背、清亮深邃的西域眉眼,肌肤是戈壁日光淬炼出的蜜玉色,脸颊因篝火与喜事晕开淡淡绯红。
她指尖轻轻攥着腰间飘带,看向神坛前赵剑的目光柔软缱绻,一身兼具山野悍勇与婚嫁温婉的独特气韵,是中原、凉州绝无仅有的西域羌女风华。
粗粝戈壁、千年石洞为衬,红衣银饰相映,美得干净又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