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族人瞬间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二人。
赵剑眼底寒光一闪,静待对方全力冲撞的瞬间,不闪不避,左脚稳稳扎根石台,右腿骤然斜跨一步,精准卡在巴图下盘缝隙。
待巴图肩头堪堪贴近身前,他单手轻巧扣住巴图发力的胳膊,顺着对方前冲的巨力顺势一转,巧劲牵引卸去全部蛮力。
巴图一身无可匹敌的力量瞬间落空,重心彻底失衡,庞大魁梧的身躯不受控制向前踉跄。
赵剑再借旋身之势,手臂轻轻一压,巴图数百斤的躯体轰然翻倒,重重摔在擂台青石之上,震得整座石洞嗡嗡作响。
尘土扬起,巴图僵在原地,四肢酸麻无力,再无起身再战的力气。
四十回合缠斗落幕,体魄、蛮力全面占优的阿羯羌第一勇士,彻底落败。
全场死寂片刻,三百多阿羯羌族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冷气,哗然之声漫遍整座巨大山洞。
谁也想不到,体魄远逊巴图的中原汉人,仅凭身法巧劲,便化解无可匹敌的蛮力,力克部族最强勇士。
赵剑收势后退数步,气息平稳,衣袂整洁,不见半分狼狈,从容立于擂台之上,静静望向倒地的巴图。
擂台尘埃落定。
阿羯巴图仰面倒在青石台上,浑身气力尽散,再无起身之力。
四十回合狂猛蛮力碾压,尽数落空。
体魄、力量、野性搏杀样样占优的阿羯羌第一勇士,最终完败于赵剑从容巧技、绝顶心境、百战身法之下。
整座巨大石洞死寂一瞬。
老族长阿羯莫仑缓步上前,满脸肃穆,眼中再无半分规矩约束,只剩由衷的敬服。
他上了台,来到赵剑面前,声音苍劲庄重说道:“祖宗有言:胜者为主,武定天命!
恩人战胜我族第一勇士,便是天意钦定!
我族隐居百年,人口凋零,苟且偷生。
恩人风骨、气度,绝非寻常之人。
无论恩人何等身份,你胜了我族勇士,承了我族天契,便是我阿羯羌此辈主君。
我族祖训:胜者为主,生死相随!
自今日起,全族三百族人,誓死效命、永不背叛、唯主君马首是瞻!
阿羯羌阿羯莫仑嫡孙女阿羯弥雅,今夜良辰,与主君即刻完婚,缔结天命姻缘,永固我族血脉!”
阿羯莫仑话音落地,全场欢声响起。
所有人皆以为赵剑会顺势应下、接纳婚约。
赵剑看了看众人,又看着阿羯莫仑,目光沉静辽阔,他轻轻抬手。
欢呼声瞬间骤停。
赵剑开口,字字清亮坦荡:“老族长厚爱,弥雅姑娘贤善恩义,赵剑心领,绝无半分推拒。
只是此刻,我不能先行完婚。
我非普通中原之人,乃大汉一代诸侯,此次踏足西域,是因贵霜国入侵西域,祸乱西域,赵剑率军前来寇敌。
两军在铁门关一线对峙,因战况拖延,我才亲率兵马,千里穿荒,欲奇袭轮台、断敌大军命脉。
不料中途遭遇百年黑罡大风,地貌尽改、全军迷路、水源将绝,大军困于荒山戈壁,危在旦夕。
身为三军主帅,将士随我出生入死,陷绝境、断水源、迷途无归。
主将未安军心,将士未脱绝境,赵剑绝无私心成婚、独享良辰之理。
婚约我认,天命我承!
然此刻,我急需归营稳军,解全军绝境之后,必重回这里,安心迎娶弥雅。
赵剑绝不负族规、不负天命、不负佳人。”
一番坦荡直言,句句为公、字字存义。
三百阿羯羌族人闻言,无一人诧异不满,反而眼底崇敬更甚。
乱世之中,得胜而不骄、得缘而不私、临荣而念将士,如此胸襟格局,远非寻常武夫可比。
阿羯莫仑神色安然,脸上不见半分震惊,只缓缓点头,眼底尽是释然与笃定:
“主君之言高义!
先请主君接纳主君权杖,之后不需主君亲回,我派人跟随主君麾下军卒,前往困地带大军前来此处。
这千里之内之山川地貌,我族人甚熟,主君不需担心。
主君可留下完婚,主君意下如何?”
赵剑点点头。
阿羯莫仑的话,他信!
一个隐秘在此生存百年的族群,对这一带的地理情况必然是了如指掌,比他的安西军向导更能带大军前行。
阿羯莫仑见赵剑点了头,转身命人自洞内神坛之上,取下一柄尘封百年、雕刻古羌云纹、兽首衔珠的乌金权杖。
权杖古朴厚重,纹路沧桑,是阿羯羌部族代代相传的族权主君信物,象征一族山河、一族命运、一族存亡。
阿羯莫仑双手托杖,跪地后郑重奉上:“此杖在手,主君便是我阿羯羌至高无上之主,全族性命皆由主君做主。
请主君接杖!”
台下族人也齐齐跪地,高呼:
“请主君接杖!”
赵剑神色肃穆,双手郑重接过乌金权杖。
杖身沉凝,百年一族之命运,落在了他手里。
他环视全场淳朴的阿羯羌族人,声线铿锵有力说道:“今日赵剑接下阿羯羌之权杖!我在此立誓——
此生必誓死扞卫阿羯羌全族老小,护你们不受战乱屠戮、不受外敌欺凌、不受乱世湮灭!
我必带你们走出这片死寂荒山、断绝百年隐遁之苦!
我必让阿羯羌重归西域故土、复立部族、重振威名、世代壮大!
从今往后,阿羯羌便是我族人,族存我存,族亡我亡!
一语立誓,山河为证,古洞为凭!
若赵剑背叛誓言,天雷轰顶!”
三百阿羯羌族人再次叩首高呼,声震穹顶,赤诚震天:“誓死追随主君!永不背弃!愿随主君重归故土、再兴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