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不慌不忙,夹了一片肉涮了涮,慢悠悠地道:“崔主任,你倒是提醒我了。说起花心大萝卜,我倒想请教请教你。你刚进厂那会儿,是不是拿了一根腊肠去找梁拉娣,想当人家上门女婿?结果被人家撵出来了。
后来你又拎着东西去了丁秋楠家,见着人家父母,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再后来,你又跟厂里王石榴牵着手看电影、下馆子,这事儿传得满厂风雨,谁不知道?”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看着崔大可,“崔主任,你说说,这花心大萝卜的名号,该安在谁头上?”
崔大可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些事确实桩桩件件都干过,厂里知道的人也不少,如今被何雨柱当着丁秋楠的面抖落出来,他百口莫辩,只觉得自己那点老底被人翻了个底朝天,脸上火辣辣的。他憋了半天,才气急败坏地冲丁秋楠喊道:“丁大夫,你赶紧给我拔针!我不扎了!”
丁秋楠走过来,三两下把银针拔了,淡淡道:“崔科长,你这腰本来就没毛病,以后也不用再来了。”崔大可灰溜溜地穿上衣服,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医务室。他走在楼道里,越想越气,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医务室的门,心里暗暗发狠:何雨柱,你等着。
我崔大可要想追到丁秋楠,头一件事就是扳倒你!
医务室里,何雨柱和丁秋楠相视一笑。
丁秋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此刻却带着几分笑意,像是冰面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流动的春水。何雨柱见气氛正好,便故意揉了揉腰:“哎哟,你别说,我这腰也有些不舒服。要不……今晚下班后,你帮我按按?”丁秋楠瞪了他一眼,却没拒绝,只是低声道:“你少贫嘴。”
一顿火锅吃完,何雨柱把电炉子、铜锅和剩下的食材都留在了丁秋楠的办公室里:“放你这儿,明晚还能接着吃。”丁秋楠没说话,却也没有推辞。晚上八点,丁秋楠下了班,何雨柱果然等在楼下。
两人一起回了轧钢厂宿舍,进了门,丁秋楠便被他揽住。她心里其实清楚,何雨柱在厂里的风闻并不算干净,那些关于梁拉娣、秦淮茹的传言,她多多少少也听过一些。可她也知道,他帮过的人都是真的,他做过的事都是真的。
她不是没犹豫过,只是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时,那些犹豫便统统被压了下去。她心甘情愿。
次日清晨,何雨柱睁开眼,怀里的人还在熟睡。他靠在床头,脑中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签到三选一浮现眼前,何雨柱照例选了真气值,一千点暖流沉入丹田。他刚坐起身,丁秋楠便醒了,见他要走,她也不说话,只是缩在被窝里,把脸埋进枕头。何雨柱笑道:“起来吃早饭?”
她闷声道:“不吃。”何雨柱也不强求,坐在床边陪她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快上班了,丁秋楠才慌忙起身,一边理头发一边道:“你晚上还来吗?”何雨柱笑道:“来,火锅还留着呢。”她嗯了一声,嘴角微微翘起,又恢复了那副冷清的模样,转身出了门。
与此同时,南易那边却心事重重。
冯春柳的事虽然暂时压下去了,可他心里一直压着两件事。
一件是猪尾巴的事,当初他拿猪尾巴给大毛做过菜,后来大毛被人举报,差点进了少管所,他生怕这事儿牵连到自己头上。
他前前后后往厂部跑了好几趟,想打听举报人是谁,都被一句“信息保密”给打发了。
南易心里头憋着火,又无处发作,对负责此事的马副厂长也暗暗记了一笔。
这天,马副厂长找到了南易,打算让他再给厂里准备几桌好饭。
“南易,忙着呢?”
马副厂长掀开后厨的门帘,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挂着笑,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南易正蹲在地上收拾灶台底下的坛子,头也不抬,手里活儿不停:“马副厂长,后厨重地,闲人免进。要是不是领导,我早就撵人了。”他把一坛咸菜搬出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这才直起腰,“您有什么指示?”
马副厂长搓着手,进了门,叹了口气:“南易,我是真有事找你。”
他拉了张凳子坐下,诉起苦来,“上次厂里会餐,我坚持原则,没给兄弟单位发餐券,结果把人都得罪光了。前几天的碰头会,人家见了我都爱答不理,我这个年轻的副厂长,现在是走路都低着头啊。”
南易听着,没接话。马副厂长便继续道:“这不,我琢磨着,得补办一场小会餐,把兄弟单位的领导们都请来,修复修复关系。这做饭的事,还得靠你。”
他心里其实也掂量过,何雨柱手艺固然更好,可人家是食堂主任,级别比自己还高,哪请得动?想来想去,只有南易能办这事。
南易转过脸来,似笑非笑:“马副厂长,您这是把我当驴使唤呢?当初用不着我的时候,连正眼都不瞧一下。如今用得着了,就跑来求爷爷告奶奶。
我南易伺候不起,您还是另请高明,实在不行把我调走,换个听您话的厨子来。”马副厂长面子上挂不住,站起来撂下一句:“南易,你行!你等着,我让行政科老刘来跟你说。”说完,气哼哼地走了。
没过多久,行政科的刘科长果然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崔大可。刘科长进了后厨,开门见山:“南师傅,马副厂长把情况跟我说了。
先前你不肯办宴席,不是说缺食材吗?这事崔科长已经替你解决了。
咱们先去物资科仓库看看货?”南易没料到这茬,愣了一下,才道:“看看就看看。”
三人来到物资科仓库,大门一开,南易眼前一亮。地上拴着一头活羊,皮毛油亮,膘肥体壮;靠墙的架子上码着一排干辽参,个头匀称;墙角挂着几条咸鱼,散发着咸香;最稀罕的是角落里一只大水盆,里面竟养着两只活王八,正慢悠悠地划着水。
南易围着仓库转了一圈,忍不住咂了咂嘴:“崔大可,你本事不小啊。这些东西,连食堂都没路子搞到。”
崔大可得意地一笑,挺了挺胸脯:“那是。南师傅,您看看,羊肉是内蒙草膘羊,辽参是正经辽东货,王八是野生的,一个就有三斤多。
您只管说,还缺什么,我崔大可想方设法给您凑齐。”他顿了顿,忽然凑到南易耳边,压低声音道:“南师傅,我知道你照顾梁拉娣,可那女人打菜的时候可没少占你便宜。
你一个厨子,天天给她多打肉,这事儿传出去,总归不好听。再说了,梁拉娣跟何雨柱什么关系,你也清楚。她跟那何雨柱夹缠不清,你犯不着为了她惹一身骚。”
南易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他看着崔大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崔大可,当年你进厂,是我举荐的。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忠厚勤快的人,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崔大可讪讪一笑,忙岔开话题:“南师傅,您看这宴席的菜单,打算怎么安排?”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这场会餐可是在领导面前露脸的好机会,要是能把宴席操办得风风光光,升职的事就有了盼头。到时候,丁秋楠总该正眼看他了。
南易听他问菜单,冷笑一声:“简单。第一道,红烧崔大可;第二道,水煮崔大可;第三道,油炸崔大可。”
崔大可脸色一僵,干笑两声:“南师傅真会开玩笑。”南易懒得搭理他,心里却暗自转着念头:这场宴席,正好借机查查举报大毛的事。
与此同时,轧钢厂会议室里,马副厂长正主持召开一场碰头会。
他清了清嗓子,郑重提出要补办一场小型会餐,说是为了修复与兄弟单位的协作关系,弥补上次会餐没有邀请兄弟单位领导的疏漏。
话音刚落,分厂的一位领导便接话道:“马厂长,上次那顿饭可真是绝了!那菜是谁做的?还是那个姓南的师傅吗?”
见马副厂长点头,他半开玩笑地吐槽起来,“唉,你是不知道我们厂那食堂,大师傅做菜跟煮猪食似的,再好的食材也白搭。”
会议结束后,马副厂长陪同几位兄弟单位的领导走出厂区,去附近考察了一圈。这边刘科长则急匆匆地赶回后厨,继续做南易的工作。
他好话说了一箩筐,南易只是坐在灶台边擦锅盖,不搭腔。刘科长急得直转圈:“南师傅,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倒是说啊!是嫌工资没涨够,还是晋级没轮上?咱都可以商量。”
南易把锅盖放下,抬眼看着他:“刘科长,我南易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工资晋级,我无所谓。”
刘科长搓着手,几乎要哭出来:“那你说,你到底要怎么样?一班兄弟单位的领导都等着你这顿饭,你要是真不干,轧钢厂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他心里甚至想着,只要南易肯做饭,自己当场跪下都行。
南易看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刘科长,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早就找了师傅来帮忙,后手已经备好了。你今儿来劝我,正中了我的圈套。”
刘科长先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南易!你耍我?”他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走到南易面前,膝盖一弯,竟真的跪了下去,“南师傅,我求你了!你要是再不开工,我这行政科长的位子就保不住了!”
南易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把他扶起来:“刘科长,你这是干什么?”刘科长眼眶泛红,咬着牙道:“南易,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就跪着不起来。”
南易把他扶到凳子上坐下,拍了拍他的肩,慢条斯理地道:“刘科长,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有个条件。”刘科长一擦眼睛:“你说。”
南易正色道:“你告诉我,当初举报大毛的人,到底是谁。”
刘科长面露难色:“南师傅,这事儿有纪律,举报人的信息必须保密,我不能说。”
南易也不急,想了想,道:“那我换个法子。我问你,你听着就行,不用说话。对就点头,不对就摇头,也不算你泄密。”刘科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南易便开口:“大毛被举报那阵子,柳科长还没调走,对不对?”刘科长一愣,点点头。南易接着说:“举报信是厂里的人写的,不是外头的,对不对?”
刘科长又点了点头。南易目光一凝:“这个人,是今年才进厂的新人,对不对?”刘科长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南易追问:“这个新人,就是物资科的崔大可,对不对?”
刘科长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他沉默半晌,低声道:“南师傅,该说的你都问出来了。
我提醒你一句,知道了归知道了,你可不能打击报复。这话我撂在这儿,出了这个门,我什么都没说。”
南易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脸上却不露声色。他站起身来,从墙上摘下围裙,利落地系好,又拿过厨师帽扣在头上:“行,刘科长,你既然这么说了,这顿饭,我做了。”
南易进了后厨,他请来的师傅已经到位。灶上锅碗瓢盆摆了一溜,几个徒弟正围着师傅听讲。
南易洗了手,吩咐道:“预制菜先腌上,酱爆的肉片切好码味,爆炒的料头备齐。今天人多,出菜必须快,全靠提前腌制锁住味道。”
师傅在一旁点头:“对,酱爆讲究一个快字,肉片提前腌透了,下锅一滚就出锅,又嫩又入味。”
几个徒弟听得认真,手里忙个不停,切菜的切菜,腌肉的腌肉,后厨里锅铲碰撞的叮当声响成一片。
天色渐晚,宴席准时开席。一桌桌菜肴陆续端上包间,红烧羊肉色泽红亮,葱烧辽参浓汁厚味,清蒸咸鱼咸香扑鼻,王八汤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兄弟单位的领导们吃得连连点头,有人忍不住赞道:“这菜做得真好,鲜嫩入味,比鸿宾楼的大师傅也不差!”一时间,包间里赞声不绝。马副厂长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正在此时,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崔大可端着一杯酒走了进来,满面春风地来到几位领导面前,挨个敬酒:“各位领导赏脸,我崔大可敬大家一杯!”刘科长见机,忙起身介绍:“这位是我们物资科的崔大可同志。这次会餐的食材,全是崔科长一手筹措的。”
崔大可一听,腰杆挺得更直了,一张脸上笑得快滴出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