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拉娣又劝了几句,见她虽有些松动,却仍是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模样,也不好逼得太紧,末了拍了拍她的肩:“你自个儿多长个心眼吧,别让人卖了还替人数钱。”说完便骑车走了。
从刘美丽家出来后,何雨柱骑着车走在半路,两条腿忽然一阵发软,竟是连日积攒的疲乏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咂了咂嘴,索性拐进路边一条僻静的胡同,靠在墙根歇了歇,从空间里摸出两枚丹药。一枚强身健体丹,一枚十全大补丹,一齐丢进嘴里。
强身健体丹入口微苦,十全大补丹却透着股甘甜,两枚丹药入了腹,登时化作两股暖流,一股顺着脊背直冲天灵,一股滚过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像是有一双大手把酸痛一一揉散。
片刻工夫,他浑身的乏劲烟消云散,精神头比早晨还足。
何雨柱活动了一下手脚,心里暗自盘算。
他这身体底子本就远超常人,根基打得扎实,丹药补益的效果才会这么好。
可补药这东西,过犹不及,若真拿丹药当糖豆嗑,药力积在体内消化不掉,反倒白白耗损元气。
这也是他空间里丹药明明囤了不少,平日里却极少动用的道理。他想了想,又觉精神正好,便心念一动,蹬上自行车,朝着轧钢厂宿舍方向骑去。
到了宿舍楼跟前,他没有贸然上楼,而是停在树荫下,闭目催动神识,把整栋楼扫了一遍。
丁秋楠的屋子空着,人不在。他略一沉吟,正要调转车头往医务室去,院墙外头却传来一阵熟悉的话音。
原来今天崔大可又来找王石榴了。
这阵子崔大可隔三差五地请王石榴下馆子、看电影,烟酒糖果没少送,可一提定下来,王石榴就打哈哈,不点头也不摇头。
她在这厂里混了这么些年,见惯了人情冷暖,手头吊着好几个备胎,哪个也不松口,好处照收,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偶尔才施舍一回半分甜头,哄得人又掏几回腰包。
崔大可在物资科摸爬滚打,眼皮子再浅,日子久了也咂摸出味来了。
他心里本就存着气,今天约王石榴出来,只散了一圈步,连瓶汽水都没买。
王石榴也是个明白人,见他不再上供,立时就冷了脸,三言两语便找了个由头分道扬镳,头也不回地走了。
崔大可一个站在墙根底下,心里倒不见多少恼,反倒生出几分释然。他望着那女人扭着腰走远,又想起医务室那张清冷端庄的脸来。
王石榴那样的女人,再好也只是一副好看的皮囊,心里装的都是算盘珠子。
丁秋楠却不一样,她干干净净,不与谁暧昧,也不贪谁的便宜。崔大可想着丁秋楠那副单单薄薄的身影、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胸口那口气不知不觉便软了下来。他暗暗打定主意,要再去医务室门口守着,从头追起。
还是丁秋楠这样的女人好啊,不贪图钱财,而且长的就跟仙女似的!
崔大可来到医务室,但丁秋楠见了崔大可之后,照旧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他前前后后送了那么多东西,连自行车的招都使过了,丁秋楠连个笑脸都没给过。崔大可琢磨来琢磨去,觉得送礼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死缠烂打。
只要他三天两头往医务室跑,让丁秋楠习惯了他的存在,日子久了,总归能磨出点情分来。
他推门进去,一手扶着腰,脸上龇牙咧嘴的:“秋楠同志,你快给我瞧瞧,我今儿搬菜的时候把腰给扭了,疼得厉害。”丁秋楠放下手里的医书,抬眼看了看他:“搬菜?崔科长什么时候干起搬运工的活儿了?”
崔大可一边脱外衣一边诉苦:“别提了!食堂那个何主任,把采购的活儿全推给我们物资科了,我这不是没办法嘛。你说说,他是食堂主任还是我是食堂主任?
这活儿本来就该他自己干,倒好,全甩给我们了。”
丁秋楠眉头微皱,忍不住替何雨柱辩了一句:“食堂采购本来就归物资科管,何主任这也是按规矩办事。
再说了,你这腰伤看着也不严重,回去歇两天就好了。”崔大可哪肯就这么走了?
他刚才在外面听人说过,丁秋楠会针灸,一针下去要扎好半天。这要是能让她给自己扎上几针,那不就名正言顺地在医务室里待上大半天了?他赶紧道:“丁大夫,你可得给我扎几针。
我这腰是老毛病了,不扎不行。你放心,该多少诊费我给多少。要是有人找我换物资,让他们上这儿来等着就是了。”他说着,往病床上一趴,一副赖着不走的样子。
丁秋楠没法,只好取了针灸用具,给他扎上针。
正扎到一半,外头果然有人探头探脑地进来了,是崔大可的跟班大潘,身后还跟着一个工人,手里提着半袋东西,显然是来找崔大可换物资的。
大潘一进屋,看见崔大可光着膀子趴在病床上,丁秋楠手里捏着银针,登时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一副心领神会的笑:“崔科长,您忙着呢?这位同志找您换点东西,您看……”
崔大可摆了摆手,端着官腔道:“知道了知道了,先在外头候着吧,等我扎完针再说。”大潘应了一声,领着工人退了出去。
崔大可话音刚落,门帘一掀,何雨柱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屋里,看见崔大可光着膀子趴在病床上,后背上插着几根银针,顿时有些好笑。
丁秋楠见他来了,便拉过一道医用屏风,把崔大可隔在里侧,自己走到桌边,轻声问:“你怎么来了?”何雨柱靠在桌沿上,笑道:“我来找你吃饭啊。晚上有空吗?”丁秋楠露出为难的神色:“今晚我值班,要到八点才能走。”
何雨柱想了想,一拍手:“那好办,我就在这儿陪你吃。”
屏风里头的崔大可一听这话,顿时沉不住气了,扯着嗓子道:“何雨柱,你当医务室是你家啊?还在这儿吃火锅?你上哪儿弄锅弄菜去?没有我们物资科,你们食堂连颗白菜都进不来!我告诉你,我崔大可迟早比你混得好!”他越说越气,嚷嚷着,“丁大夫,你把屏风拉开!”
何雨柱也不恼,冲丁秋楠笑了笑:“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转身出了门。他走到楼角无人处,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兑换出一只电炉子、一口黄铜火锅,又取出一大盒切好的和牛肉片、几把新鲜蔬菜、两包方便面、一瓶芝麻酱和一小罐辣椒油,外加两瓶冰镇北冰洋汽水。
他一手拎着电炉,一手提着食材,大步流星地回了医务室。
丁秋楠正低头整理针具,一抬头,见他变戏法似的把东西摆了满满一桌,又惊又喜:“你、你从哪儿弄来的?”何雨柱也不解释,笑道:“你别管哪儿来的,赶紧帮忙烧水。”丁秋楠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帮着接水、插电炉。
不多时,铜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热气裹着浓郁的香气,飘满了整间医务室。
崔大可趴在里面,闻到那股勾人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起来。他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叫道:“何雨柱!你赶紧把屏风拉开!”
何雨柱冲丁秋楠使了个眼色,丁秋楠便伸手把屏风拉开了一截。
何雨柱夹起一片薄薄的牛肉,在滚汤里涮了涮,蘸了蘸料,送进嘴里,嚼了嚼,故意吧唧吧唧嘴:“秋楠,你尝尝这肉,嫩得很。”丁秋楠也夹了一片,入口鲜嫩多汁,忍不住点头称赞:“真好吃,这肉是哪儿买的?我从没吃过这么嫩的牛肉。”
何雨柱又给她倒了一瓶冰汽水,自己端起另一瓶,碰了碰:“来,喝口凉的,解解腻。”两人一边涮肉一边聊天,你夸我一句,我夸你一句,说得热热闹闹。崔大可趴在床上,后背扎着针,脖子伸得老长,眼睁睁看着两人大快朵颐,气得牙根直痒痒。
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忽然提高嗓门,阴阳怪气地道:“丁大夫,你可别被何雨柱的表面功夫骗了。你知不知道,他跟你们厂里好几个女同志都有牵扯?梁拉娣,还有那个秦淮茹,哪个他没帮过?他这是广撒网,到处捞鱼呢!”
他本以为这话能戳到丁秋楠的痛处,没想到丁秋楠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认真:“崔大可同志,何雨柱帮梁拉娣,是因为人家一个寡妇带着四个孩子不容易;帮秦淮茹,也是因为她孤儿寡母,日子过不下去。
这有什么问题?他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厂里谁不知道?”
何雨柱一听,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索性放下筷子,正了正衣襟,开始滔滔不绝地自夸自擂起来:“丁大夫,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不是我何雨柱吹牛,这厂里上上下下,哪家困难职工没受过我的接济?
逢年过节,我自掏腰包给困难户送米送面;厂里搞公益餐,我亲自张罗物资;大学生来厂里帮忙,我又是备菜又是备锅。你说说,这厂里还有第二个人吗?”
他越说越来劲,夹了一片肉又涮了涮,接着道:“有些人心眼子小,总觉得我何雨柱占了谁的便宜。
可你让他们说说,我何雨柱占过厂里一分钱便宜没有?没有!我全是自己掏腰包贴补。我这个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受苦。
谁有难处,只要我看见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他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丁秋楠碗里,“来,多吃点。你天天给人看病,也得补补身子。”
崔大可躺在屏风后头,听着何雨柱那番话,脸都绿了。
他本想挑拨离间,结果反倒让何雨柱在丁秋楠面前大出风头,还落了个“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好名声。他咬咬牙,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不吭声,只听着外头两人一边吃火锅一边有说有笑,心里又酸又气,憋得胸口发闷。
何雨柱一边跟丁秋楠吃火锅,一边开始滔滔不绝的自夸自擂。
“行了行了,您快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何主任,您把自己夸的也太高尚了吧?是以为自己是活菩萨?需不需要我组织几个人给你烧烧香?”
崔大可实在听不下去了,趴在病床上扯着嗓子喊了出来。他这一嗓子把医务室里那股热气腾腾的氛围搅了个干净。
何雨柱放下筷子,也不恼,笑呵呵地回头看了一眼屏风:“崔科长,你这话说的,我何雨柱可担不起。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怎么就成了贴金了?”
崔大可冷哼一声:“实话实说?你把自己夸得跟救苦救难的观世音似的,好像轧钢厂离了你就不转了,厂里人都活不下去了。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丁秋楠听不下去了,放下筷子,正色道:“崔大可同志,何主任做过什么好事,厂里人有目共睹。他给困难职工送米送面、张罗公益餐、帮扶大学生,哪一样是假的?倒是你,你做过什么?”
崔大可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我怎么没做过好事?我给厂里送过两头大肥猪,这谁不知道?”
何雨柱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崔主任确实送过两头大肥猪,这没得说。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崔主任做过的好事,可不光这一件。
你还给厂里写过举报信,举报梁拉娣家大毛,想把那孩子送进少管所,是不是?”崔大可脸色刷地变了,支支吾吾道:“你、你胡说什么?我那是……那是为了厂里省粮食,也是为了那孩子好!”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何雨柱笑了,拍了两下巴掌:“崔主任果然一心为厂啊!连人家孩子吃几碗饭都惦记着。
这样,回头我找马副厂长说说,你这觉悟,该提拔提拔了。”崔大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又不好当场翻脸,只得硬着头皮岔开话题:“何雨柱,你少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问你,你是厨子出身,你倒是说说,萝卜分几种?”他自觉得了个刁钻问题,得意地补了一句,“你该不会是个花心大萝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