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了,面前摊着一本账簿,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写着什么。看见他进来,她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了过来:“柱子哥,有个事儿得麻烦你。食堂的咸菜疙瘩快断顿了,你去酱菜厂跑一趟,采购一批回来。我之前去了两次,都说缺货,没买到。你要是能把这事儿办成了,我有奖励。”
何雨柱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的品名和数量,揣进口袋里,笑着问:“什么奖励?你先说清楚了,我好有动力。”
白冰白了他一眼:“你先办成了再说。反正不会亏待你。”
何雨柱嘿嘿一笑,转身出了门,推上自行车,出了厂区。
他没有直奔酱菜厂,而是先绕了个弯,去了草甸子屯。
他有些日子没来看柳枝了,正好顺路,去瞧瞧她们家的情况。
到了屯子口,他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从空间里取出一篮子蔬菜水果、几包糖果和两罐茶叶,挂在自行车把手上,然后推着车,走进了柳枝家的院子。
柳枝正蹲在院子里喂鸡,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何雨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扔下手里的鸡食盆子就跑了过来:“何大哥!你怎么来了?”她的脸蛋红扑扑的,眉眼间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少女初长成的韵味,个子也比之前蹿高了一些。
何雨柱把篮子递给她:“路过,顺便来看看你。家里还好吧?”
柳枝接过篮子,低头一看,里面装满了好东西,连忙把何雨柱让进屋里。
何雨柱进门之后扫了一圈,屋里添了一张新桌子,柜子上摆着几个崭新的搪瓷缸子,墙角堆着几袋子粮食,看得出柳枝一家确实听了他的话,在囤粮上下了功夫。
柳枝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坐在他对面,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近况:“我奶奶前几天去医院复查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现在已经能下地走路了。食堂那边的供货也稳定,每个月都能拿到现钱,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何雨柱端着茶杯,点了点头,心里觉得欣慰。
柳枝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脸颊泛起两团红晕。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问道:“何大哥……你……你娶媳妇了吗?”
何雨柱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柳枝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要是没娶媳妇……我……我想给你当媳妇。我不怕吃苦,我也会干活,我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个单纯善良的姑娘,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茶杯,认真地开口说道:“柳枝,我不是个好人。你看到的我,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样子。跟我沾上关系,对你没有好处。你值得找一个干干净净、踏踏实实的男人过日子。”
柳枝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何雨柱不忍心再看她的眼睛,站起身,说了句“我还有事,先走了”,便转身出了门,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草甸子屯。
他一路骑车到了酱菜厂。
厂门口的情形跟上次来的时候大不一样,几辆拉货的板车排在门口,装卸工进进出出,院子里堆满了装酱菜的坛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酱香味。他推着自行车进了厂门,找到了负责人刘美丽的办公室。
刘美丽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大摞订货单,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看见何雨柱进来,她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丝苦笑:“何主任,你也是来催货的吧?我跟你说实话,现在厂里的订单已经排到八月份了,实在是供不应求。你想要的咸菜疙瘩,我这边是真拿不出来。”
何雨柱在她对面坐下,不慌不忙地说:“刘厂长,我知道你缺的是什么。你缺的不是订单,是原材料。你有订单,但没有足够的蔬菜来腌制酱菜,对不对?”
刘美丽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现在蔬菜统购统销,能分到我们厂的配额就那么一点,根本不够用。”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我能给你供应蔬菜。大量的蔬菜,新鲜的白菜、萝卜、黄瓜、豆角,你要多少,我有多少。你用咸菜疙瘩跟我换就行。”
刘美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猛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握住何雨柱的手,用力摇了摇:“何主任!你要是真能解决蔬菜的问题,那你就是我们酱菜厂的救命恩人!合作的事,就这么定了!”
两人正在商谈合作的细节,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摇摇晃晃地闯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空酒瓶,嘴里骂骂咧咧的:“刘美丽!你他妈的给老子出来!今天你不给老子一个说法,老子把你这破厂子砸了!”
何雨柱转头一看,认出了来人,陶瓷厂的厂长李缸,就是他之前欠了自己四百块钱、还被自己狠狠收拾过的那个家伙。
李缸显然也认出了何雨柱,但他仗着喝了酒,胆子比平时大了不少,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指着何雨柱的鼻子骂道:“哟呵?这不是何大主任吗?怎么着,你也来这儿泡妞?”
刘美丽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李缸!这里是酱菜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两个工人冲进来,架住李缸的胳膊,想把他拖出去。
李缸用力一挣,把两个工人甩开,举起手里的酒瓶,朝着刘美丽的方向砸了过来。
酒瓶擦着刘美丽的耳边飞过,砰的一声砸在墙上,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刘美丽吓得尖叫了一声,脸色煞白。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李缸面前,二话不说,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李缸整个人像一只被踢飞的麻袋,倒飞出去,撞在门框上,然后滑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办公室内外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个原本想上来帮忙的工人全都愣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何雨柱。
李缸趴在地上,喘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指着何雨柱,咬牙切齿地说:“何雨柱……你等着……老子早晚弄死你……”他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酱菜厂。
何雨柱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对刘美丽说:“没事了,继续谈吧。”
刘美丽惊魂未定,连忙拉住何雨柱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何主任,你快走吧!李缸这个人睚眦必报,他肯定是回去叫人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万一他带人回来堵你,那就麻烦了!”
何雨柱不为所动,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叫人就叫人吧,我等着。他欠我的那四百块钱,我不打算要了,但我得让他付出比四百块钱更大的代价。”
刘美丽看着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急得直跺脚,却又拿他没办法。
她既怕李缸真的带人来闹事,把事情闹大了自己要担责任,又舍不得何雨柱这条能解决蔬菜供应问题的路子。
权衡再三,她只能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笔,跟何雨柱把合作协议的具体条款一条一条地敲定下来。
无奈之下,只能跟何雨柱把协议谈妥。
何雨柱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随意拨了几个号码,然后把听筒贴在耳边,等了几秒钟,开口说道:“喂,马老板吗?我是轧钢厂食堂的老何。对,对,上次跟你提过的。我现在在酱菜厂这边,你帮我送一批菜过来,大白菜要五千斤,黄瓜三千斤,萝卜两千斤,大葱大蒜各五百斤,辣椒也要五百斤。对,要新鲜的,赶紧送来,我在这儿等着。”
他说话的语气自然流畅,仿佛电话那头真的有一个马老板在听他说话。
刘美丽坐在一旁,听着他报出的那些数字,眼睛越来越亮。
等何雨柱挂了电话,她忍不住问道:“何主任,这位马老板是做什么的?怎么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菜?”
何雨柱放下听筒,随口答道:“一个老朋友,做蔬菜批发生意的,路子比较野。咱们北方五月新鲜蔬菜稀缺,但有价无市,他那儿总能搞到货。”
他顿了顿,又说,“刘厂长,你最好现在就安排人把咸菜缸准备好,菜一到就得立刻腌制,耽误了时辰就不新鲜了。”
刘美丽连连点头,起身带着何雨柱出了办公室,来到厂区后院的空地上。她指挥着几个工人,把库房里闲置的几十口大咸菜缸搬出来,一字排开,又让人挑来清水,把缸里里外外刷洗干净,摆在阳光下晾干。
工人们忙得热火朝天,院子里一片叮叮当当的响声。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刘美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领着何雨柱回到办公室,重新沏了一壶茶。
两人相对而坐,等着送菜的车队到来。
等候的间隙有些漫长,何雨柱闲来无事,便主动开口活跃气氛:“刘厂长,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从前有个太监……”
刘美丽端着茶杯,等了几秒,见他没有下文,便追问道:“下面呢?”
何雨柱一本正经地说:“下面?下面没有了啊。”
刘美丽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茶杯里的茶水都差点洒出来。她指着何雨柱,笑得直不起腰:“何主任,你这笑话也太损了!”
何雨柱也跟着笑了起来。
刘美丽笑够了,放下茶杯,也起了玩心,凑近何雨柱,压低声音说:“那我也给你讲一个。有个秀才去买柴,对卖柴的说:‘荷薪者过来。’卖柴的听不懂‘荷薪者’是什么意思,但听懂了‘过来’,就把柴挑过来了。秀才又问:‘其价几何?’卖柴的听懂了‘价’字,就报了价钱。
秀才又说:‘外实而内虚,烟多而焰少,请损之。’卖柴的这回一个字都没听懂,挑起柴火就走了。秀才在后面喊:‘你回来!你回来!’卖柴的头也不回地说:‘你损你的,我走我的!’”
她说到最后那句“你损你的,我走我的”时,几乎是贴着何雨柱的耳朵说的,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
何雨柱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一股燥热从耳根蔓延开来。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茶,压下那股莫名的躁动,然后站起身,说了句“我去看看菜到了没有”,便推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酱菜厂大门外的拐角处,确认四周无人,然后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将预先囤积好的蔬菜一批一批地搬运出来。
大白菜、黄瓜、萝卜、大葱、大蒜、辣椒,分门别类地码放在墙根下,堆成了一座座小山。他估算了一下总量,大约有五吨左右,足够刘美丽腌制一段时间了。
搬运完毕之后,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返回办公室,对刘美丽说:“刘厂长,菜到了,你去看看吧。”
刘美丽将信将疑地跟着他走出厂门,当她看到墙根下那堆积如山的蔬菜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快步走上前去,抓起一棵大白菜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菜叶翠绿,菜帮洁白饱满,切口处还渗着新鲜的汁液,显然是刚摘下来不久的上等货。
她又拿起一根黄瓜,上面的小刺还扎手,顶花带刺,新鲜得不能再新鲜了。
她转过身,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看着何雨柱:“何主任,你真是太有本事了!这个季节能搞到这么新鲜的菜,我刘美丽服了!你放心,这批咸菜腌制好之后,我第一时间给你送到轧钢厂去!”
何雨柱摆了摆手,正要客气两句,余光忽然瞥见巷口涌过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李缸,他手里拎着一根钢管,身后跟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个个手里都拿着棍棒之类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