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人又下几网,收获一次比一次好。
又捞到不少,心情也是美滋滋的。
本来鲥鱼这种鲜味,在这一带,本来就很稀罕,能够遇到实属不容易。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已经捞了几十条鲥鱼,最小的也有半斤多,最大的两斤多,银光闪闪,品相都很不错,看着极为喜人。
把最后一张网收起来,两人的脸上全是汗水,都是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阿峰,还是你运气好呀,之前我都从来没有捞到这么多。”
“那回去先挑两条大的蒸来吃,解解馋。”
说实话,活了两辈子,陈业峰还没有吃过这种鲥鱼,自然想尝一下这种鲜味。
“那必须的,我也很久没有吃过这种美味了。”
听到妹夫的话,周云杰自然点头同意。
几条鱼而已,也不会小心。
去年他跟二哥去海城,妹夫对他们都是照顾有加。
将心比心,他们自然也不能对他太差。
再说,鱼是两人一起弄的,都是有份。
时间也不早了,他们又在河里下了一网。
最后一网,收获没有之前多。
鲥鱼就捞到一条,其他的都是一些杂鱼。
见没有什么收获,他们就打算收网了。
打算先把这些鲥鱼运回家去,然后在屋后的溪水里养起来,等明天去县城看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两人把船划回岸边,一前一后,拿着东西往家里走去。
路上碰到几个扛着锄头下地的村民,看见两人手里沉甸甸的木桶,凑过来看了一眼,嚯地叫起来。
“你们咋运气这么好,弄到这么多鲥鱼,这是要能卖掉,那也值不少钱呢。”
“嘿嘿,运气好点罢了,来抽根烟。”
看着四舅哥一脸傻笑,陈业峰不由摇了摇头,当即把口袋里的烟掏出来,给对方一根。
见递来一根香烟,村民也是咧嘴一笑,把烟接过来的同时,不由得看了陈业峰一眼。
心底不由暗叹,这周家女婿还真是懂人情世故。
几人闲聊了一会,彼此分开。
一路上也有遇到别的村民,都彼此招呼一声,在他们羡慕的眼神下,他们往家里走去。
回到周家院子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头顶了。
周母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看见两人一人拎着一个木桶走进来,桶里银光闪闪的,鱼尾巴甩得水花四溅。
她手里的菜都忘了择,站起来凑过来看了一眼:“哎哟,这么多鲥鱼?”
“运气好,妹夫带的运道。”周云杰把木桶放在屋檐下的阴凉处,弯腰解开桶盖,让里面的鱼透透气,“娘,你帮我拿个大木盆出来,先养一下,然后再放溪水里养起来。”
周母赶紧转身去灶房后面搬出一个半人高的大木盆,又招呼几个儿媳妇过来帮忙。
周大嫂提着水桶去井边打水,先是把木盆冲洗了一遍。
然后几个嫂子一起帮着把水箱里的鱼一条一条地捞出来,分到大木盆里。
木盆里清水一注进去,那些鲥鱼像是舒展开了,尾巴一摆一摆地在盆里游动,银光闪闪的,挤了满满一盆。
几个孩子都围了过来。
周怀青蹲在盆边上,伸着手指想去戳鱼,被周云杰轻轻拍了一下手背:“别动,明天还要拿去卖呢。”
周丽娟和周丽萍也凑过来,蹲在盆边,两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着那些银白色的鱼在清水中游来游去。
荣荣扒着盆沿,踮着脚尖往里看,嘴里奶声奶气嚷道:“哇,好多鱼鱼。”
“姐姐,爹他们捕到好多鱼鱼。”
她回头喊了一声还在跟表哥玩泥巴的欣欣。
“啊?”
听到妹妹的喊声,欣欣拍了拍手上的土跑过来。
两个丫头趴在盆边,脑袋挨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肯走。
周母挑了两尾最大最肥的鲥鱼,拎起来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一下:“这条清蒸,这条晚上炖汤,剩下的先养着,明天拿去县城看看行情。”
她进了灶房,开始收拾杀鱼。
周海英也跟进去帮忙,灶房里很快传来砧板上刀背拍鱼鳞的闷响和铁锅烧热的滋啦声。
周云杰把陈业峰拉到院子外面的树底下,开口说道:“明天咱们一起去县城吧,看看这鲥鱼到底能卖多少钱。”
陈业峰点了点头,又想起周云杰昨天在屋里说过的话,想了一下应了一句:“行,正好也去县城看看铺面。”
周云杰听了没有说话,蹲下来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才说:“那明天早点出发,去县城也差不多要一个多小时。”
午饭摆在堂屋里,桌子正中间那盘清蒸鲥鱼还冒着热气,鱼身上铺着姜丝和葱段,淋了滚油,滋滋地响着。
陈业峰夹了一筷子,鱼肉在筷尖上轻轻一颤就散开了,入口鲜甜细嫩,满嘴都是那种属于河鲜的清鲜,跟海鱼的咸鲜完全是两种风味。
他低头又夹了一筷子,连鱼鳞都没刮,蒸软了跟鱼肉融在一起,嚼起来有种脆生生的口感。
“怎么样?”周云杰坐在对面,夹了一大块鱼肚子放进自己碗里,烫得直吸气,还不忘问一句。
“不错,挺好吃的。”陈业峰又夹了一筷子,说了一句,“比我想象的还要鲜,一点不比海鱼差。”
周云杰嘿嘿点头:“那是,这鱼鲜美的很。”
下午的日头暖洋洋地晒着。
陈业峰没有出门,搬了把竹椅坐在屋檐下面,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追着跑。
周怀青领着几个小的在玩捉迷藏,躲在柴火堆后面,玩的不亦乐乎。
荣荣趴在木盆边上看了好一会儿鱼,又跑回院子里跟欣欣争一个毽子,争着争着就开始互相推搡,被周海英吼了一嗓子,两个丫头又气鼓鼓地分开各玩各的。
阳阳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一块地瓜干,啃得满脸都是碎屑,抬头看见陈业峰朝他这边笑了笑,也咧开嘴回应了一个没长齐牙的笑。
傍晚的时候,周母把那几条杂鱼收拾干净,用盐腌了挂起来,说留着以后慢慢吃。
鲥鱼养在屋后的小溪里,用竹篾编的笼子罩着,防止猫来偷。
周云杰蹲在溪边,试了一下水的流速,又把竹笼的缝隙收小了。
天黑下来之后,周母在灶房里点了灯,把晚饭端上桌。
那条炖汤的鲥鱼已经熬成了奶白色的浓汤,上面浮着几片姜丝和葱花,鲜味顺着热气飘了满屋子。
周云杰从灶房端了碗汤出来,放在陈业峰面前,汤碗的边缘还烫手:“阿峰,这鱼汤比中午那条还鲜,你尝尝。”
陈业峰端起来喝了一口,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一直沁到胃里,真是鲜的没话说。
吃完饭,他们早早睡觉,明天还要赶早去县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