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羽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冰魄老鬼的分身在杨辰剑下化作齑粉,可城门外的噬魂风却丝毫未减,反而卷着更浓的寒气,在半空凝聚成四个模糊的黑影。
“这是……”林烈捂着受伤的左臂,脸色凝重如铁,“炽邪四尊者!传闻中冰魄老鬼的四大护法,早在千年前就该被封印了!”
杨辰的鸿蒙剑嗡嗡作响,剑穗上的血誓石泛起红光。他能感觉到,那四个黑影的灵力波动各不相同,却又隐隐相连,形成一道诡异的阵法,将整座焰羽城笼罩其中。
“左首那个是‘寒牙’,修的是蚀骨冰,能冻住灵力。”墨影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在身前快速结印,魔气凝成一面黑盾,“右首的‘血钩’,擅长用淬毒的骨钩,中者七日必亡。”
她话音刚落,右首的黑影突然动了,一道红光如闪电般射向城楼,林烈反应不及,被红光擦中肩头,顿时冒出黑血,疼得闷哼一声。
“林将军!”凌儿急忙甩出一张疗伤符,符纸落在伤口上,却被黑气瞬间吞噬。
“没用的。”中间的黑影发出沙哑的笑,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血钩的毒,只有我‘腐心’能解。杨辰,想救你的人,就乖乖束手就擒。”
“废话少说。”杨辰剑光一闪,挡在林烈身前,“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左首的寒牙突然抬手,城楼的栏杆瞬间凝结成冰,顺着木缝蔓延,直逼众人脚边。墨影的黑盾及时挡在前面,冰层撞上盾面,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第四个还没动。”杨辰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黑影身上,那黑影始终背对着众人,周身裹着更浓的寒气,连噬魂风都绕着他走,“他才是最难缠的。”
话音未落,最后那个黑影终于转过身。他没有脸,只有一个空洞的头盔,手里握着柄长枪,枪尖滴落的不是血,是冒着白气的冰碴。
“‘枪煞’。”林烈的声音带着恐惧,“传说中他的枪能刺穿仙甲,千年前死在他枪下的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枪煞没有说话,只是抬枪一指,一道冰蓝色的枪芒便破空而来,直取杨辰心口。杨辰横剑格挡,枪芒撞在剑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好强的力道。”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他们四个联手,阵法之力至少能增幅三成。硬拼讨不到好。”
墨影突然低笑一声,魔气在她掌心凝成四枚黑针:“硬拼不行,那就逐个击破。寒牙怕火,血钩的毒怕净化,腐心的阵法……得先废了他的舌头。”
她手腕一扬,四枚黑针分别射向四个黑影。寒牙和血钩侧身避开,腐心却被针擦中脖颈,顿时发出嗬嗬的怪响,说不出话来。
“好机会!”杨辰抓住腐心阵法松动的瞬间,锁灵术化作细锁,缠向寒牙的双脚。寒牙猝不及防,被锁个正着,周身的寒气瞬间溃散,露出底下一具干瘦的躯体。
“杀了他!”血钩怒吼着扑来,骨钩带着腥风抓向杨辰后心。墨影弯刀出鞘,刀光如墨,精准地劈在骨钩的关节处,将其震飞出去。
枪煞的枪再次刺来,这一次却被凌儿的符箓拦住。无数张烈焰符在半空炸开,形成一道火墙,暂时逼退了枪煞。
“腐心的阵法是以声音驱动的!”凌儿喊道,“堵住他的嘴,阵法就破了!”
杨辰眼神一凛,剑光转向腐心。腐心虽然说不出话,却疯狂地结印,想重新催动阵法。可没等他印诀完成,锁灵术已缠上他的手腕,将其灵力牢牢锁住。
“破!”杨辰低喝一声,细锁收紧,腐心发出一声惨叫,化作黑烟消散。随着他的死亡,笼罩焰羽城的阵法瞬间崩溃,噬魂风的威力骤减。
“找死!”寒牙挣脱细锁,冰掌拍向杨辰面门。杨辰不退反进,鸿蒙剑刺穿他的胸膛,寒牙的身体在剑光中迅速冻结,最终碎裂成冰碴。
血钩见势不妙,转身就逃,却被墨影的弯刀追上,劈成两半。黑气散尽后,地上只留下一枚染毒的骨钩。
最后只剩下枪煞。他静静地站在火光中,头盔下的空洞似乎在注视着杨辰。半晌,他突然抬起长枪,枪尖指向南方,像是在示意什么。
“他想引我们去极北冰原。”墨影走到杨辰身边,“刚才腐心消散时,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和焚天老怪身上的劫火同源。”
杨辰点头,目光落在枪煞身上:“你是谁?为什么帮冰魄老鬼?”
枪煞没有回答,只是持枪对着杨辰行了个古怪的礼,随后身体化作无数冰粒,融入噬魂风中,消失不见。
焰羽城的危机终于解除。林烈让人清理战场,自己则捧着那枚染毒的骨钩,眉头紧锁:“这毒……和千年前炽邪军使用的‘蚀心散’一模一样。”
“炽邪军?”
“是冰魄老鬼当年组建的军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林烈叹了口气,“后来被你师父联合仙盟击溃,没想到千年之后,他们竟又卷土重来了。”
杨辰摩挲着剑柄,想起枪煞最后那个古怪的礼。那不像敌意,更像一种……警示?
“看来极北冰原之行,必须加快了。”他看向墨影,“炽邪四尊者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更麻烦的。”
墨影点头,目光扫过城墙上的累累伤痕:“但至少我们知道了他们的底细。寒牙怕火,血钩怕净化,腐心靠声音,枪煞……”她顿了顿,“他的枪路很正,不像是邪魔手段。”
凌儿正在给伤兵分发丹药,闻言回头道:“会不会……他是被控制的?”
杨辰没有说话,只是望向极北的方向。那里的夜空依旧冰蓝,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焰羽城的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沉默。杨辰站在城楼上,手里捏着从寒牙尸体上找到的半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个“炽”字,边缘磨损严重,显然有些年头了。
“林将军,守住这里。”他将令牌收起,“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
林烈抱拳:“杨大人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焰羽城就不会丢。”
夜风带着血腥味吹过,杨辰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炽邪四尊者的出现,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激起了更多的疑团。冰魄老鬼和焚天老怪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枪煞的警示又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只要往前走,总能找到。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杨辰、墨影和凌儿已踏上前往极北冰原的路。身后的焰羽城在晨光中渐渐缩小,而前方的风雪,正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