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羽城的城墙在暮色中泛着暗红,像是被火烤过的烙铁。林烈站在北门箭楼,手里攥着块被体温焐热的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城楼下,噬魂风卷着冰碴子撞在城门上,发出“呜呜”的嘶吼,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号。
“林将军,西城墙的防御阵快撑不住了!”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哭腔,甲胄上结着层薄冰,“冰魄老鬼的分身突破了三道防线,兄弟们……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林烈猛地转身,玄色披风扫过箭楼的栏杆,带起一阵寒风。他的左眼缠着布条,渗出的血渍已冻成暗红,那是昨夜为了修补阵法,被冰棱划伤的。“告诉第三队,把火油桶推上去!等冰魄分身靠近,就点火!记住,烧半个时辰再撤,别给它留喘气的机会!”
“是!”传令兵刚要跑,又被他叫住。
“等等。”林烈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塞给传令兵,“这是城南药铺的伤药,给受伤的兄弟分了。告诉他们,杨辰大人已经在来的路上,撑到他们抵达,焰羽城就保住了。”
传令兵攥紧油布包,重重点头:“是!兄弟们一定撑住!”
看着传令兵消失在楼梯口,林烈重新望向城外。噬魂风裹着冰魄老鬼的分身,像条巨大的白蛇,一次次撞在城墙上。防御阵的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裂纹从西北角开始蔓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他想起三天前,杨辰临走时的眼神。那时焰羽城刚遭第一波袭击,东城墙塌了半段,杨辰踩着瓦砾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林烈,这里交给你。我去搬救兵,最多五日就到。”
林烈当时咬着牙应道:“杨大人放心,在你们抵达之前,我保证焰羽城完好无损。”
这话现在想来,竟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完好无损?光是守住这道北门,就已经折损了三成兵力。
“将军!东北角破了!”亲卫的嘶吼声刺破风声。
林烈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身在残阳下闪着寒光:“跟我来!”
他冲下箭楼时,正撞见个冰魄分身从缺口钻进来。那分身通体冰蓝,手里的冰矛带着刺骨的寒气,刚刺穿一个士兵的胸膛。林烈双目赤红,长刀带起道火龙,直劈分身面门。
“铛”的一声,火星四溅。冰矛被震开,分身怪啸一声,转身扑来。林烈不退反进,刀柄砸向分身咽喉,同时一脚踹在它胸口——这是他在军中练了十年的搏杀术,不讲招式,只论生死。
分身的冰躯裂开道缝,黑色的寒气从缝里冒出来。林烈趁机挥刀砍断它的胳膊,却被喷出的寒气冻住了手腕。他闷哼一声,硬生生掰断被冻住的袖子,带着伤退到一旁。
“将军!”亲卫扑上来挡在他身前,手里的火把照着林烈渗血的手腕,“您受伤了!”
“没事。”林烈甩了甩手腕,血珠落在地上,瞬间凝成小冰粒,“拿火油来,把缺口烧了!”
火油泼上去的瞬间,他划亮火折子扔过去。火焰“腾”地燃起,将缺口堵得严严实实。冰魄分身怕火,在火墙后嘶吼着徘徊,却不敢靠近。
趁着火势,士兵们用石块和泥土封堵缺口。林烈靠在断墙上喘气,左眼的伤口又开始疼,视线里蒙上层血色。他摸出杨辰留下的玉佩——那是块普通的暖玉,据说能安神。此刻被他攥得发热,倒真压下了几分寒意。
“将军,您看!”亲卫突然指向南方。
林烈抬头,只见远处的天际线泛起道金光,像条金色的河流,正朝着焰羽城的方向涌来。金光中隐约能看到三道身影,为首那人的剑光,比残阳还要亮。
是杨辰他们到了。
林烈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他抹了把脸,对身边的士兵喊道:“看到了吗?援军到了!都打起精神来,我们守住了!”
城墙上爆发出一阵微弱却响亮的欢呼。火墙后的冰魄分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疯狂撞击火焰,却被烧得发出滋滋的响声。
林烈拄着长刀站起身,望着越来越近的金光,低声重复着那句承诺:“我说过,会让焰羽城完好无损地等你们……”
话音未落,杨辰的声音已从半空传来,带着穿透风雪的力量:“林烈!我们到了!”
林烈仰头大笑,笑声震落了头盔上的积雪:“杨大人,焰羽城,交给你了!”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伤痛都化作了松快。他靠在城墙上,看着杨辰的剑光撕裂噬魂风,看着墨影的魔气缠住冰魄分身,看着凌儿的符箓在半空绽开如花——他做到了,在他们抵达之前,焰羽城,真的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