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宋天:“司令,这一次合作以后,我建议我们重新评估对德政策,不是完全断绝关系,但一定要大幅收紧援助的规模和条件。”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现在是我们掌握主动权的时候了。”
整场会议中,有一个人始终保持着沉默,宋天的父亲,宋子廉。
作为华联政府的一号人物,宋子廉出席军事会议是惯例,但他很少在会议上发表意见。
更重要的是,宋子廉对儿子宋天有着近乎绝对的信任,这种信任不是盲目的,而是建立在长期观察和共同奋斗基础上的。
宋天这几年展现出超凡的军事才能和政治智慧,宋子廉看着他从一个普通的军官成长为华联的最高统帅,知道儿子的判断力远在自己之上。
有的时候,连宋子廉也不得不怀疑这个儿子是不是可以掐算,是不是会法术!不然他只能知道那么多,在别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
所以,宋子廉在军事会议上通常扮演的是“倾听的观众”角色。
他认真听每个人发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但从不主动发言。
只有在宋天主动询问时,他才会说出自己的看法。
今天也不例外,当李铁军和龚峰先后表态反对援助德国时,宋子廉只是微微点头,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倾向性。
当范天德和杜彪坚持应该继续援助时,他的表情也没有变化。
宋天注意到了父亲的沉默,但没有立刻打破。
他知道,父亲不说话,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觉得没有必要说,在军事问题上,宋子廉相信儿子的判断。
宋天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直接回应援助德国的争论,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你们觉得,隆美尔这个人怎么样?”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这个问题太突然了,没人知道宋天想表达什么。
最后还是杜彪先回答:“沙漠之狐,战术大师,德军中最杰出的野战指挥官之一。”
“在北非,他用远少于对手的兵力,打出了一连串令人叹为观止的胜仗。”
宋天点头:“说得对,隆美尔确实厉害,可面对十余倍于自己的英美联军,他最后也只能灰溜溜地退回欧洲。”
“这不是他的错,是德国整体实力的天花板就在那里。”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地图前,这一次,他的手指从北非划到中东,再到高加索,最后停在德黑兰的位置。
“德黑兰现在聚集着三十多万德国第六集团军的精锐。听起来很多,对吧?”
“可实际上,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宋天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与会者心上。
“英美对德国本土的轰炸正在恢复,而且规模越来越大,鲁尔区、汉堡、柏林、德累斯顿,德国赖以生存的工业能力正在持续失血。”
他转身看向众人:“我知道有人会说,德国有了高加索的油气资源,情况会好转。”
“没错,高加索的油田确实给了德国人一口续命汤,但是,油田不会自动变成汽油、柴油和航空燃料。”
“从巴库到德国本土,数千公里的运输线,每时每刻都在遭受游击队的袭击和空军的轰炸,真正能运到德国工厂的原油,不到开采量的三分之一。”
宋天回到座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而且,你们别忘了,美术生天天叫嚣着要核平英国人。”
“可他拿得出更多的原子弹吗?拿不出,他手里就那么一两颗,炸完伦敦就没了。”
“这种威慑,一开始还能吓唬人,可当英美发现德国根本没有持续核打击的能力时,他们还会害怕吗?”
他放下茶杯,一字一顿地说:“不会,他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宋天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李铁军身上:“老李说得有道理,我们确实不需要再主动援助德国,但是….”
他话锋一转:“但是,也不能完全不援助,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分寸,一个度。”
“援助太多,等于给一个注定要死的病人输强心针,续命一时,但最终还是要死。”
“援助太少,他可能死得太快,死得不是时候,给我们带来麻烦。”
范天德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吊着他?”
“对,就是吊着。”宋天说。
“给德国人足够的援助,让他们在中东和欧洲继续拖住英美,但不能给他们太多,不能让他们有实力对我们构成威胁。”
“就像老李说的,要给德国人套上绳索,绳索太松,他会挣脱,绳索太紧,他会勒死。”
“我们要的是一根刚刚好的绳索,既让他跑不了,又不至于把他勒死。”
杜彪追问:“具体怎么操作?”
宋天想了想,说:“物资方面,继续供应,但数量控制在原有水平的六成左右。情报方面,只给战术级的情报,战略级的一律不共享。”
“军事合作方面,停止联合作战计划,只保持最低限度的协调沟通。”
他看向龚峰:“你负责跟隆美尔的人谈,态度要好,但立场要硬,让他们知道,华联不是德国人的补给站。”
“援助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德国必须在中东保持攻势,不能退缩。”
龚峰点头:“明白了。”
宋天又看向李铁军:“老李,你从国防部派一个小组,专门负责评估德国的真实战力和战略意图。”
“我要知道,德国人到底还能撑多久,他们下一步最可能做什么。”
李铁军应道:“是。”
最后,宋天转向父亲宋子廉:“老爹,政府那头对这次德国人寻求合作具体是什么意思?”
宋子廉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政府这边的态度是,不结盟、不对抗、有限合作,和你的想法基本一致。”
宋天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知道,父亲这句“基本一致”,意味着政府内部可能有一些不同的声音,但都被父亲压下去了。
这就是宋子廉的风格,不多说,但该做的都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