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国玉玺,又称传国玺。
据传是始皇帝统一天下后,命丞相李斯取蓝田之玉制成,又有说是秦破赵后,得和氏璧后所制,正面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虫鸟篆字。
汉承秦制,连带传国玉玺一并传承,至今西汉末年王莽篡位,太皇太后王政君怒摔去一角,后用赤金补齐,也称金镶玉玺。
王莽败亡,禁军校尉公宾献传国玺于更始帝刘玄。
更始三年赤眉杀刘玄立刘盆子,玉玺再次易主,至刘盆子兵败宜阳,拱手将传国玺奉与光武帝刘秀,后秘藏宫庭传承近两百年。
东汉末,天下纷乱,传国玉玺多次转手后,又重归汉室。
魏代汉,晋代魏,至永嘉五年,刘聪俘晋怀帝,传国玺归前赵所有。
十九年后,后赵石勒灭前赵得传国玺,其更是别出心裁,在右侧加刻四个大字“天命石氏”。
又二十年,再传冉魏,后冉闵兵败求救与东晋,传国玺为晋将骗走,连夜送回建康,由此,传国玺再归司马氏。
兜兜转转历经宋、齐、梁、陈四代更迭,至隋文帝杨坚一统天下,将传国玺收入宫廷。
大业十四年,隋亡,萧皇后携孙杨政道遁入漠北突厥。
贞观四年,卫国公李靖率军讨伐突厥,同年萧皇后携孙再次返回中原,传国玺归于李唐。
唐末,天下大乱,群雄四起,朱全忠夺玺建梁,十六年后,后唐灭后梁,传国玺归后唐。
后唐清泰年间,末帝李从珂携传国玺自焚于玄武楼,真正有据可考的传国玉玺就此“失踪”。
后晋、后周、宋太祖、宋太宗、宋仁宗,皆自制宝玺,以应天命。
宋哲宗时,有农人发现“传国玺”,送至朝廷,经十三位大学士考证,当为始皇帝所制传国玺,而朝野多疑其伪。
靖康元年,金兵破汴梁,二帝被俘,此玺也被掠走,就此销声匿迹。
元至元三十一年,忽必烈崩,“传国玺”现于大都,叫卖于市,为权相伯颜所得,后其将蒙元收缴各国印玺尽数磨平,分发给王宫大臣,世人皆传玉玺已遭不测。
洪武开国,继而北伐,元廷舍弃中原远遁漠北,中山王徐达曾多次深入漠北,穷追猛打,然终究无功而返。
太宗时五伐蒙古,追至北海,缴获蒙元“传国玺”,其上所刻却是“皇帝之玺”,并非历代所传金镶玉玺,因此深以为憾。
兜兜转转又两百年,世人皆以为传国玉玺早已湮灭。
然景运五年,一道传国玉玺的印章,却意外出现在彻辰汗的军令之中。
陈牧奉命夺玺不成,景运帝以为此生都会与至宝失之交臂,不想短短数年,察哈尔竟亲手献上!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景运帝轻声呢喃,一抹流光在手掌间不住流淌,令人目眩神迷。
饶已是九五之尊,也难抵这时间世间最具诱惑的八个字。
“诸位先生皆饱学之士,就为朕验看一番,辨明真假”
景运帝到底还有理智,有些恋恋不舍的将玉玺放到檀木匣内,由吴锦小心翼翼的托着,放到一方案上,以供验看。
几个阁老重臣、大家宿儒围成一圈,不错眼珠似得盯着瞧看,最后互相谦让一番,翰林院学士宋齐双手将玉玺捧起,讶然发现这玉玺不大,不过三寸三分见方,分量却比看上去要沉的多,玉质细密压手,像是把千百年的兴衰都凝在了这三寸三分里。
“这...难道.....”
十几双眼睛小心翼翼地翻看篆文、螭钮、边缘的磕碰痕迹,看得极仔细,像是在鉴一件稀世珍品,又像是在捧一件烫手的圣物。
好半晌,众人小心翼翼的将玉玺放回匣中,新晋首辅钱桐整了整衣冠,忽然跪倒在地,朗声道:“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昔秦始皇制传国玺,历代以之为受命于天之信物。汉得之,唐失之,宋求之而不得。元人窃据中原百年,此玺为其所有;太祖高皇帝驱逐蒙元,此玺北遁;太宗文皇帝五征漠北,此玺终未归朝。今察哈尔大汗术赤不远千里遣子入质,献玺归命,此乃大明立国以来未有之大功,陛下之功业,足以告慰太祖太宗在天之灵矣!”
说到这里,他忽俯身叩首,花白的胡须扫在青砖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臣启陛下应众臣所请,封禅泰山,以应天顺人,祭天地祖宗神灵!”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之间呼啦啦跪倒大片,唯有二三人还站在原地。
宋齐看着这一幕,陡然生出莫大悲凉。
“都是读圣贤书出身,何故如此?”
人只有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昔日李承宗当政,世故圆滑,遇事多有推诿,宋老夫子斥其尸位素餐,呼为“棉花首辅”,但面对根本之事,李承宗依旧据理力争,从无苟且。
如今的首辅面对“封禅”这种士大夫深恶痛绝之事,竟率先请命,难道我大明真要大乱不成?
就在宋齐心中无限悲凉几乎生出致仕念头之际,苏昙站了出来,腰背挺直,掷地有声道:“臣以为不可”
众臣闻言纷纷侧目,钱桐更是万分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你是不是忘了,封禅是你的好女婿提出来的?”
苏昙自然没忘,但事关国事,他不觉得自己该为私人情感枉顾家国大义。
“传国玺之说,古来便是一笔糊涂账。秦玺秦亡入汉,汉亡入魏,至唐末已亡佚。自五代以降,所谓‘传国玺’者,皆为后世帝王自制,托名秦玺以自重。宋哲宗时,咸阳民段义掘得一方玉玺,蔡京等人大肆宣扬为秦玺,实则不过是一方古印。元人入主中原,自制‘大元受命之宝’,亦是如此。
今日术赤所献之玺,其文虽为秦篆,用的却是和田白玉,而据史书记载,秦玺或为和氏璧所制,或为蓝田青玉,绝无和田白玉之说,故此乃是蒙古仿制之玺,与秦始皇的传国玺风马牛不相及。
陛下若以一方蒙古自制之玺为‘传国玉玺’,告祭太庙,封禅泰山,后世史书如何记?曰——‘明帝以元玺告天’。史笔如铁,这一笔刻上去,千秋万世都洗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