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一看就不是下乡的知青,看年岁估计跟楚地刚差不多大,个头中等,此时因为过于激动,以至于说话时唾沫都飞了出来。
苏时雨庆幸,还好跟他隔了一段距离,否则唾沫都要飞到她身上了。
“少在这里满嘴喷粪,钱不见了就去找列车员,别随便抓个孩子冤枉。”
苏时雨顺手一推,这人瞬间被推得往后仰倒。
“谁冤枉他了?刚才他路过时,撞了我一下,我要搜他的身,我的钱肯定还在他身上。”
“放你爹的狗臭屁!刚才我看着他走回来的,他压根就没碰过你,你少踏马冤枉人。”
楚地刚直接起身,那小山样的身板往过道里一站,让人瞅着就感觉害怕。
“你做什么?你想做什么?想威胁我是不是?我告诉你,我可不是被吓大的,现在我钱丢了,就是他偷的,赶紧把钱还回来,要不然你们都要被抓起来。”
这男的从地上爬起来,因着楚地刚的魁梧身形,他有所忌惮,就往后退了两步,继续叫嚣。
苏时雨冷眼看着他,刚才小巳去厕所时,她怕孩子出意外,所以一直探查着,苏巳全程没跟这人接触过。
不过要找到小偷倒也不难,等列车员过来再说。
“抓贼抓赃,你嘴巴子一吧嗒,就想污蔑人,那老子还说你刚才路过我的座位时,偷了我钱呢!”
楚地刚又往前一步,挡在了苏时雨和苏巳前面。
姑奶奶昨晚上就没怎么睡觉,今天好不容易在车上勉强睡一下,结果还有人发癫污蔑人,他没大拳头直接上去打掉他下巴,已经算克制的了。
“我没污蔑人,他就是小偷,他……”
没等这人说完话,两名列车员紧赶慢赶的过来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人一看列车员过来了,瞬间像是来了底气一样,立刻大声说起来:
“列车员同志,事情是这样的,我刚刚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有人掏了我的包,我瞬间警醒,就发现我钱和票都不见了,就是那小子偷的。”
“那小子从我身边路过时,撞了我一下,他肯定就是趁着那时候把我的钱票偷走的。”
“而且他还不是一个人,他有同伙,这两人就是他的同伙。我怀疑还有其他人,也跟我一样,丢了东西。”
“列车员同志,你们一定要赶紧把他们这个小偷团伙抓起来,他们胆子太大了。”
这人把他丢钱的情况和怀疑都说了出来。
还没等列车员说话,后面又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
“啊!我的钱……我的钱也丢了。”
“萍萍,你说真的?不是真丢了吧?”
“真的不见了,你们也赶紧看看自己的钱还在不在,是不是也丢了。”
陈萍萍满脸焦急的对周围人说。
周围人都检查起来,下一刻,就听方雪阳惊慌的说:
“我的也不见了。”
她立刻起身,怒火中烧的往苏时雨这边冲过来。
“肯定是你们把钱偷了,难怪我要跟你换座位时,你死活不同意,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全都是小偷!”
陈萍萍也紧随其后的过来了,跟她一起过来的,还有陈庆河那几个人。
“雪阳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毕竟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总不好随便冤枉人的。”
陈萍萍嘴上这么说着,但却幸灾乐祸的看向苏时雨。
张菲不会真以为跟着他哥去下乡,就能缠着他,做他哥的未婚妻吧?
这下好了,未婚妻做不成,倒是要去农场劳改了,看她以后还怎么缠着她哥!
“哪有什么误会?如果不是他们做的,这位同志怎么不说其他人,只说他们?”
方雪阳哼了一声,她的座位是和陈萍萍他们挨着的,此时已经知道不和她换座位这女的是追着陈庆河下乡的。
只不过想不通她为什么不和自己换位置,明明换过去的话,还能和陈庆河近距离接触,还是说她换了个目标,看上萧明宇了?
说起来,萧明宇的确比陈庆河长得周正得多,而且还是大院出身,爷爷家又在京市,整体条件跟陈家相比,是要略胜一筹的。
所以张菲坚决不跟她换位置的原因,应该就是因为萧明宇了。
“列车员同志,你赶紧把他们抓起来吧!”
方雪阳急切的对列车员说道。
苏时雨扫了他们一眼,只想说这群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刚刚她们做的小动作,她探查的一清二楚,她们两人把各自的钱悄悄交到同行的一个男同志手里,现在转头就来污蔑她和苏巳、楚地刚是小偷团伙。
难道是因为他们看起来太好说话,太善良了?
最先过来的列车员在过来后,就一直在观察苏时雨他们。
这三人只看穿着就不像会偷东西的人,而且三人眼神清明,没有半丝慌乱和紧张,这跟小偷被抓后的反应完全不同。
又何况他们常年跑车,哪些人是小偷,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过今天的事情肯定要解决,但都围在这里肯定不行,于是说:
“你们三个人先跟我走一趟,配合下调查,还有那三个丢了钱的同志也一起。”
不过苏时雨却坐着没动,而是淡定的说:
“列车员同志,我们不能离开这节车厢,毕竟我们不是小偷,但真正的小偷肯定还在这节车厢内,如果我们走了的话,真正的小偷跑去其他车厢,或者转移了赃款,该怎么办?”
“依我看,不如就在这里现场询问吧,说不准小偷良心发现,会主动把偷的钱拿出来呢。”
她不想跟着跑一趟,有问题就在现场解决了就行,不要影响他们休息。
陈庆河勾了勾唇角,心中鄙夷道:愚蠢!
还想现场询问,能问出个屁来,他们都已经安排好了。
今天张菲是个小偷的名头,她洗不掉的,就等着去农场改造吧!
谁让张菲自己不知好歹,不懂进退呢?
她如果聪明的话,那天在公园中跟他们见过面后,就该主动跟张家长辈说清楚,让两家婚约作废,而不是跟着他跑。
现在还装出一副跟他不熟悉,不知道他是谁的模样,怎么?
想要钓他的胃口?
就凭她那张徒有其表的脸吗?可笑!
她哪点比得上瞿晶晶,只有晶晶才是他心目中的合格妻子。
苏时雨压根不知道陈庆河在一旁疯狂的自我脑补,她只静静地看着列车员。
列车员略作思考后,答应下来,还让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同志把这节车厢两边的门先关上,等查清楚后,再放人离开。
车厢内不少人已经醒了过来,刚才还都检查了自己带的东西,确认没丢什么后,才安心的看起好戏来。
列车员拿出本子,先让几人出示证件。
苏时雨拿出了她的医生证,列车员做登记时,看着名字愣了一瞬。
张飞!
哪有姑娘家取这个名字的?
等看到单位名称时,更是惊讶不已。
她居然是京市军医院的医生!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小偷呢?
列车员对苏时雨的态度不自觉变得恭敬起来,归还证件时还特意说了声谢谢。
又打开楚地刚的证件看了一眼,同样是京市证件,隶属部队。
他赶忙合上,把证件交还给楚地刚。
“两位同志,感谢配合,我相信今天的事情肯定有误会,我会调查清楚,绝对不会让二位蒙受不白之冤。”
“谢谢!”
苏时雨说了一句。
楚地刚没吱声,只冷冷瞅着刚才指认他们是小偷的几个人。
列车员又看过方雪阳等人的证件,问道: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钱丢了的?只丢了钱?还是有其他东西跟着一起丢的?”
“我先说!”
最先发现自己丢钱的那个男人,举了下手,得到列车员同意后,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总体意思还是苏巳从他身旁路过后,他就发现自己钱丢了。
“一共六十二块钱和二十斤粮票,我用报纸卷着包起来的,还捆了根皮筋,现在全丢了,我还有什么脸回去见家里人,你个手脚不干净的臭东西,赶紧把钱还我!”
这人说着话,猛然伸手又去抓苏巳。
苏时雨眼眸一冷,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这人被一巴掌抽翻,正好压在对面的宁启荣身上。
宁启荣手忙脚乱的把人推开。
好悬!差点没把他压死。
他震惊的看着苏时雨,没想到这个女同志看着秀气斯文,但动起手来,劲儿还挺大。
只一巴掌就把个大男人扇倒了,而且看这人的模样,像是脑袋还再犯晕,没缓过劲来。
萧明宇同样震惊!
他没想到张菲同志会突然动手,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手打疼了。
“列车员同志,你继续问下一个丢钱的人。”
苏时雨看都没看被推倒地上那人,只跟愣住的列车员说道。
“啊?哦!好!”
列车员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刚才差点以为要打起来了,没想到张医生一巴掌就解决了问题。
他看向那两个说同样丢了钱的女同志,认真问道:
“你们呢?丢了多少钱?有什么特征没有?”
方雪阳正捂着心口呢,刚才那一巴掌从她眼前刮过,带起一道凉风。
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挨打了,不过还好,巴掌是落在那个男人身上的。
此时一听列车员问话,有点想不起来自己拿了多少钱出去,只能随意说:
“我记不住了,可能有两百多块钱吧,是我家里拿给我下乡用的钱,用手帕包着的,粉色手帕。”
说完后,她用手肘怼了怼身旁的陈萍萍。
殊不知陈萍萍正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时雨,满脑袋全是惊讶:
她居然会打人!
妈不是说张菲是个性格温柔的女人吗?但现在看看,她哪里温柔了?
敢跟着他哥下乡,现在还敢打人,这不就是泼妇!
“陈同志,你丢了多少钱?”
列车员看她不说话,就又问了一句。
“连钱包带钱,丢了三百八十块,还有粮票和肉票等等,东西挺多的。”
列车员皱眉,没想到这趟车上的偷子挺能偷,偷了五百多块钱。
苏时雨见状,想着帮他一把,暗自放了只蛊虫出去。
没过几秒钟,后面挨着陈家兄妹坐着的一个男同志突然起身,抬手就朝自己脸上用力扇了几个大巴掌。
“啪啪啪……”
巴掌声过于清脆,众人瞬间都朝他看过去。
陈庆河一脸莫名,赶忙按住这人的胳膊,不解的问他:
“陆长鸣,你疯了?没事抽自己巴掌做什么?”
但陆长鸣像是没听见他的问话一样,一条胳膊被按住了,就用另一只手继续往脸上抽。
可他抽的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重重抽在了陈庆河脸上。
“啪!”
一巴掌落下去后,陈庆河被打懵了!
“你敢打……”
“啪啪啪啪……”
陆长鸣现在哪有什么不敢的?
他的大巴掌像雨点一样无情落下,打得陈庆河松开手,想反打回去。
可是陆长鸣两手都得自由后,直接抡起了王八拳。
左一拳,右一拳,打得那叫一个火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