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巳点了下脑袋,眼睛一闭,开始睡觉。
苏时雨见状,干脆也闭眼休息起来,她昨晚上就没怎么睡,正好现在当补觉了。
只是眯眼后,却压根睡不着。
这群小青年们正聊得高兴呢!
她索性睁开眼,好巧不巧,刚好跟坐她对面的男同志看了个对眼。
对方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冲她点了下头,温声说:
“你好,我叫萧明宇,是要下乡的知青,你呢?也是下乡知青吗?”
“不是的,我是去探亲,我叫张飞。”
苏时雨给自己改了个名字。
“那还挺巧的,我母亲也姓张。”
萧明宇说话间,把一盒饼干递了过来。
“请你吃,别客气。”
“谢谢,我现在不饿,饼干还是留着吧。”
等下乡后,想再吃到铁盒子装的饼干,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们要去赣江的沛安县,你呢?”
苏时雨没想到还挺巧,居然是同一个地方,不过她要在赣江市耽搁几天,要安顿好苏巳后,才能去沛安县,以后不见得会遇到眼前这人,就说:
“我只到市里。”
萧明宇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不过旁边的宁启荣却暗搓搓的把手伸向饼干盒,还没碰到呢,就收到一个凉凉的眼神,立刻缩回手,讪讪的朝萧明宇笑了声。
明宇哥也真是的,那饼干给谁吃,不都是吃?
自己吃一块都不行,他倒是大方的给对面的女同志吃。
不过不得不说,张菲同志长得真漂亮,虽然大半张脸都笼在围巾中,但还是能看出来,她有张倾国倾城的脸,比方雪阳和陈萍萍好看多了。
而此时,陈萍萍等人正在和她哥陈庆河说苏时雨的情况。
“陈少,那女的刚才说了,她叫张菲。”
“张菲?这名字怎么跟妈说的名字不一样啊?”
“呵!你是不是傻?妈说话有口音的,在她嘴里慧菲不分,说不准她说的就是张菲这个名字。”
陈萍萍迟疑的点头,感觉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那现在怎么办?她真的追着你过来了,保不齐就要跟着你去同一个大队落脚,到时候宣扬你是她未婚夫,那你想躲都躲不掉了。”
“陈少,其实我觉得张菲挺漂亮的,比那个……”
说话这人往方雪阳那边看了眼,然后压低声音继续说:
“比方雪阳好看得多。”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个只注重外貌的人吗?还是你觉得我陈庆阳身边缺少漂亮姑娘?”
陈庆河很不高兴,他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又不是没见过漂亮姑娘,就算张菲姿色超绝,但也不会让他放弃自己的择偶原则。
“我就是随口说说,陈少你别生气。”
这人赶忙解释起来,看陈庆河神色缓和过来后,就又说:
“陈少,她如果真跟去我们一个地方的话,那我能追她吗?”
陈庆河冷冷瞅了他一眼,吐出一句话:
“随你!只要别烦扰到我就行。”
听完这话,那小子高兴极了!
苏时雨却看着窗外的落日余晖,轻轻挑了下眉毛。
啥意思?
自己怎么就成追着那个‘陈少’过来的人了?
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她也懒得解释,反正下了火车后,就不会再跟他们见面,没必要跟他们说话。
却不知到此时落日的光线落在她的眉眼间,宛如一幅上好的画作。
萧明宇看得心头发痒,取出本子和笔,直接画了起来。
他自以为对面的人不知道他画的是什么,却想不到苏时雨有探查,整个车厢所有人的动向她都一清二楚。
看他三两笔就把自己的轮廓勾勒了出来,便没打断他,只让他继续画下去。
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萧明宇才在画作的右下角写上今天的作画日期。
他看着才刚画好的人,满意的笑了。
真美!
“可以让我欣赏下吗?”
对面人的声音打断了萧明宇的思绪,他连忙合上笔记本,只是一抬眸,就撞进了对方微微笑弯的眼里。
“抱歉,没经过你的允许,擅自把你画下来了。”
萧明宇感觉很不好意思,但冷静下来后,就把笔记本递了过去。
苏时雨接过本子,翻看起来。
前面有画的人物,也有建筑物和景物,看得出来,绘画功底非常好。
她一张张的看着,直到翻到自己那幅画。
没有画大背景,只有自己坐在窗户边,阳光落在脸上的景象,虽然只是素描,但光影层次感非常好。
苏时雨只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幅画。
她抬头看着萧明宇,笑着说:
“萧同志,这幅画我很喜欢,可以买下来吗?”
萧明宇还以为张菲会很生气,却没想到她竟然想买下来,不过他不缺钱,所以画作不能卖。
“张菲同志喜欢的话,我把这幅画送给你就行,权当我们交个朋友。”
“好!那谢谢了。”
苏时雨把本子还给对方。
萧明宇说了声不客气后,把那张画纸撕下来,递给苏时雨。
“画得真好,我真的很喜欢,你是个有才华的人。”
苏时雨夸赞道,转而把话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等再放进斜挎包里时,就直接收进空间中了。
这画等回头买个相框装裱起来,美得很!
“我也只是会画画而已,不是什么有才华的人。”
苏时雨只当他在说谦词,没跟他多扯这些话,而是拿出个大纸包。
“你送了我一幅画,我也不能白拿你的好东西,就请你吃烙饼吧!”
“这是我家长辈烙的饼,很好吃,你别客气。”
苏时雨还专门准备了小张的牛皮纸,方便拿烙饼用。
她怕萧明宇拘谨,就率先给他包了几张烙饼,塞他手里了。
“张菲同志,你看我能不能也吃张饼,我可以用钱买……”
宁启荣在烙饼拿出来那一刻,就闻见了香味,直觉告诉他,这东西肯定很好吃。
可是他没明宇哥的才华,不能送张菲同志一张画像,就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最简单的就是花钱买饼吃,就算贵点,他也认了。
然而萧明宇在他话还没说完时,就拿了一个他们自带的馒头塞他嘴里,堵住了他后面要说的话。
“你吃这个。”
宁启荣:不是……大哥,我只是想跟张菲同志买张饼而已,又不是白吃她东西,明宇哥至于吗?
在萧明宇冷沉的目光下,宁启荣默默咬着馒头,吃了起来。
苏时雨本来也没想分给他,就算刚才宁启荣把话说完了,她也会拒绝的。
这都是虎叔和她大侄孙辛辛苦苦烙了一上午的夹肉烙饼,哪能随便给其他人吃。
萧明宇能吃上,完全是因为那幅画深得她心。
“姐姐,饿了。”
苏巳睁眼,瞅着烙饼。
“吃吧!”
苏时雨用牛皮纸给苏巳包了一个烙饼,让他先吃。
又另外包了五个烙饼,转身递给坐在她背后的楚地刚。
“地刚,吃点东西。”
“好嘞!”
楚地刚正好感觉饿了,姑奶奶递给他的饼子,透着热乎劲儿,闻着味道就觉得香。
他自己的手艺可真棒,虽然只帮忙烧火了,但那也是很重要的工作,好不好?
萧明宇和宁启荣显然都没想到不是张菲两姐弟单独出门,还有个另外的同行人一起。
而且看刚才那人露出的半个脑袋,估计是张菲同志的长辈。
车厢空间不大,烙饼的香气惹出了很多馋虫,不少人也拿出自己带的干粮吃了起来。
有情况好点的人,吃的是馒头咸菜,情况差点的吃的是粗面窝头,或者干饿着不吃,等到真忍不住的时候,再稍微吃点。
陈庆河那几人吃的倒是挺好,个个都是馒头,还有装在饭盒里的炒菜。
苏巳只吃了一张烙饼,就不想吃了。
苏时雨拿出军绿色水壶,递给他说:
“喝点水。”
苏巳接过水壶,入手后发现水壶是暖和的,按照时间推算的话,他们中午装的开水,到现在早就变凉了。
而且等喝过后,苏巳就确定不是家里面的普通水了,水里有一丝丝细微灵气。
这丫头倒是大方,这种好东西随随便便的拿给他喝,也不怕他心生歹念,直接抢了。
然而苏巳哪里会知道,苏时雨完全把他当成个普通孩子看了,而且还是体质很弱那种,所以想着稍微给他调理下身体,免得路上撑不住再生病了,那就麻烦了。
毕竟她受虎叔所托,要把这孩子送去亲戚家,那这段路上,自然要把人照顾才成。
宁启荣就着咸菜啃完了一整个馒头,感觉他自己备受折磨。
他们三个人吃的都是肉饼,就他闻着香味啃馒头,究竟为什么?
要不他也画幅画送给张菲同志吧!
宁启荣起了心思后,还真拿出本子和笔,装模做样的要画画,只是努力了好一阵子,本子上出现了一只长相怪异的鸭子。
两脚一长一短,脑袋歪向一旁,怎么看都很丑!
算了,他没这个天赋,还是别作怪了。
苏时雨探查到他作画时的情形,每一笔都落在她想象不到的地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天赋。
外面已经黑天了,列车员在车厢内巡视了两趟,提醒所有乘客照看好自己的行李。
苏时雨不担心这些,她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苏巳靠在她身上,已经又睡过去了。
她怕孩子冷,还拿了件军大衣给他盖上。
萧明宇见她看的书很旧,就往周围看了眼,发现没人注意这边,才把身体往前一倾,小声对苏时雨说:
“张菲同志,还是先把这本书收起来吧。”
“怎么了?“
苏时雨抬头看向对方。
“它太旧了,会有麻烦的。”
萧明宇希望张菲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苏时雨闻言,点了点头。
“好!”
她把书塞回了斜挎包里。
倒是没想到,湘北现在还会在旧书上做文章。
萧明宇见她听劝,也松了口气。
他侧头看了宁启荣一眼,这小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等再看向张菲时,发现她用围巾遮住脸,也睡觉了。
火车哐当咣当的响着,虽然是晚上,但也会靠站停下,等着上下乘客。
苏巳在火车再次开起来后,去了趟厕所,但回来坐下没多久,就听见这节车厢里传来一声惊叫。
“啊!我钱呢?谁把我的钱偷了?”
这声音又尖又大声,瞬间把车厢里许多正在睡觉的人都吵醒了。
苏时雨也不例外,但她不想理会。
管他是谁的钱丢了,反正跟她没关系,可是事与愿违。
也不知道丢东西人怎么想的,忽然间朝着他们这边冲过来,伸手就去抓苏巳的胳膊。
苏时雨猛然睁眼,一把钳住这人伸过来的手,不悦的问:
“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能干什么?没看见我在抓小偷吗?刚才就是这小子从我身边过去后,我的钱就不见了,肯定是他偷了我的钱。”
“年纪轻轻就不学好,居然当上小偷了,今天不把我的钱还回来,就别怪我对他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