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正常时间，室内的训练馆此时早已关门。
训练讲究的就是一个劳逸结合，哪家院校都是一样，即便在诸多院校中算是极为严苛的讲武堂，也不接受学生们做出拔苗助长的事情来。
但凡事都有特例。
日常负责馆内收拾的老师傅已经连着几天都未按照规定给大门上锁，今天也是一样。
他只是拿着老式的烟斗倚在大门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他遥遥看向场馆里面，那里有一个光着膀子的男生正满头大汗的打着把式，身边的灵兽也兢兢业业地练着招式。
数息。
老头子抬头看了眼夜空，似乎是估算着时间，随即用烟斗敲了敲旁边的玻璃。
“差不多了，小常。”
呼——
直拳戳前而立，周常喘着粗气，应了一声停下动作，胸膛起伏的厉害。
他低头看向自己微微发颤的拳头，脸上渐渐露出喜悦。
“张师傅，我这是否算是...”
“还差得远。”
老头子拿着烟斗隔空虚点了两下男生：“想凭着这几天就能入门，你当讲武堂的把式，是你老家那边的儿童读物？”
周常挠了挠头，脸上顿时有些失落。
老头子又吧嗒两眼烟斗，烟雾缓缓飘向空中。
他停顿了半秒，态度稍显缓和了些许：“当然，这不过才几天的功夫，你的进步已经很不错了。”
“当初教你的那些人，教的不算是错，只是他们眼界太低，能力有限，不知道那一套教法，一定会限制你的将来。”
“所有的御灵师都需要体魄强健，而且不能只到及格线，即便不是擅长物理方面的御灵师，也得处于优秀的水准。”
周常抬起脑袋，重振旗鼓，对着老人家肃然起敬：“多谢张师傅，请受我一拜。”
“什么张师傅，我是姓张，但不是奉天张，我就是个看大门的，也不是什么扫地僧。”
老头子嘿嘿一笑：“我当年最高的品境，不过就是个二品，我只是早就跟在奉将旁边，比你这小地方出来的人，见识的多一些，懂的要多一些罢了。”
周常脸上的尊敬没有半点收敛，反而更加感激了些。
“您没有任何理由教导我，您也不从我这里索取任何东西，完全没有必要每天格外给我多开一个时辰的训练馆，这份恩情，周常铭记于心。”
话落。
他深深鞠躬，态度诚恳至极。
作为刚刚插班至讲武堂的新学生，这里的新老师教导的相当专业，他在这里感受到的知识和先前在三冬时学到的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但困难也就在这里。
他的底蕴和其他同学比起来，实在是差的太多。
学校不可能因为他一个人暂缓整个年级的教学，所以他差的那些东西，都只能看他自己能不能找补回来。
若非看管训练馆的老人家答应了他的请求，他眼下的进度恐怕还要再慢上不止一筹。
旁边。
焰火灵摇晃着身躯，也朝着远处低头作礼。
老头子站在远处，眼底有些许歉意。
他从一开始答应对方的时候，并非只是良心发现...
而是他认为对方有些背景。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一学期快结束时突然插班进来，老人在讲武堂任职多年，也从未听过这种例子。
时至今日，他也不知道对方怎么办到的这件事，因为接触下来发现对方好像并无什么特殊的背景，家底也不过寻常。
老头子微微叹了口气。
他有孙女在讲武堂读书，如今大四，为人勤勉刻苦，再过不到半年就要毕业，已决心在毕业前报考校内，看看能不能留在讲武堂担任武师。
既然做了此想，身为爷爷的他当然也要为孙女的前途考虑，这才结了个善缘。
所以无论周常勤勉与否，只要对方开口，他都会答应下来。
好在对方也确实刻苦，颇有些拼命三郎的样子...这不由得也让老人倍感欣慰。
或许他当初只是想行个方便，但如今这里面也多了不少真诚。
他从对方身上看到了孙女的样子，也看到了当初自己的样子。
“老话说勤能补拙，且放宽心。”
望着开始帮他收拾起馆内陈设的周常，老头子笑道：“我孙女去年升了二品，等她闲暇时，我让她来帮帮忙，指点一下你。”
周常眼前一亮：“张师傅，此话当真？”
老头子哈哈大笑：“当然，但要过段时间，你也别着急，等暑假时，我再安排吧！”
“多谢张师傅！”
“哈哈哈哈...不过今日你不必收拾了，回去吧，明早我来收拾。”
“啊？”
周常有些疑惑。
老头子笑着指了指地面：“这里被征用了，闲杂人等都要退避，我听说年轻人都爱吃夜宵，正好我也有些饿，你陪我去外面小喝两杯，暖暖身子。”
“那灯...”
“也不用关，走吧。”
“好，那我扶着您。”
“走侧门，走侧门。”
两人朝着侧门的方向离开，训练馆重新清静下来。
半晌。
屋顶的灯光映向四面八方，骤然响起一声清脆的铃音。
“叮铃铃——”
铃音脆若鹂啼，余音绕梁。
四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正中央的位置，各自的脸上都戴着人脸轮廓雪白无孔的面具。
这四人一言不发，只是双臂负后，微微低头。
房间里鸦雀无声，静的就算是一根针落在地上也能叫人听清。
不知过了多久。
两道脚步声从楼梯处缓缓响起，拐弯，踏进正门。
四道纹丝不动的身影骤然向前迈出半步，负在身后的双臂砰地一声在胸前合拢。
其动作行云流水，如出一辙甚至分毫不差。
下一秒。
一模一样的声线，也诡异的从四人的身上同时响起。
“翁主。”
张枭看向身旁少年，沉声道：“我等如渔船过江，需渔翁划桨，故称当事人为翁主。”
姜峥轻轻点头。
张家的暗卫没有组织的具体名称，也并非全是跟家中有血脉关系的后生。
但忠诚可以得到保障。
想要成为暗卫，不是你想就可以的事情，需要阖家担保，再过历练，方才能登记入册。
暗卫只募五年，阖家会因你而受益，等五年过去，族中亦会不吝赏赐，换你走阳康大道，为张家效力。
寻常差错，阖家不会因你受累。
但罪大恶极，必会牵连为你担保的家人。
姜峥目光沉静，扫过面前单膝跪地，始终没有抬头的四人。
这便是张家暗卫。
他前往南山，明面上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