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除我之外,没有固定称呼,每次任务都会重新定名。”
“因此这次出行,四人将冠于张姓,以‘甲乙丙丁’为序。”
“张甲。”
最左边的暗卫应声而立,抬手摘下自己的面甲,露出一张络腮胡茂密的五官,看起来格外淳朴,不像是平日里身居阴影中的刺客,倒像是农耕时辛勤的农民。
此人站在这里,便如一头蛰伏的熊罴,两块肩胛隆起,像驮着一层厚重的硬甲。
脖颈短粗,几乎和脑袋连成一片,虬结的肌肉将衣服撑得层层鼓胀,臂如寻常大腿般宽阔,双腿敦实如老树扎根。
“三品赋能·御守,专精土属性灵气,灵兽【大铜象】”
张甲闻声拍向腰间,白光显于身后,迅速扩张,化作一头顶梁高,牙雪白,浑身暗黄如金属般的巨象。
“见过翁主。”
他再次抱拳躬身,而后便站在那里不再开口。
姜峥注意到,这次他的声音明显和先前齐声时不同,大抵是某种灵术的作用。
张枭指着他,淡淡道:“特批募历延续,如今已在暗卫中任职九年,性格成熟稳重,是这支小队主防,主攻。”
御守担任主攻...
果真是专职防守反击的小队。
姜峥轻轻点头,瞳孔银白竖起,又看向下一位。
“张乙,三品司胤·符箓。”
这次摘下面具的,是一个女人。
姜峥多看了她两眼,倒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心思,而是对方长得跟张义昌有几分相似。
“张姓旁支出身,做事注重细节,符箓理论上没有不擅长的属性,但她最擅长的是水、风两系。”
“灵兽【灵鼬子】”
白光闪烁之间,先登场的是轻甩的拂尘。
一只一米出头的白鼬直立站在她的前面,浑身穿着合身的青色道袍,两撇细胡与细嘴两侧,眼眸出尘不似灵兽,更像是极早开蒙的神童。
“特批募历延续,如今已任职六年,通常负责战斗牵引,炮台。”
“见过翁主。”
姜峥含笑回礼。
“张丙,三品赋能·百观。”
唰——
第三人迅速起身,抬手摘下面具,双颊凹陷,如大病不愈的病患,唯有一双眼睛深邃无边。
他对着姜峥微笑,好像街巷里经常打照面的邻居般亲和,让人第一眼生不出防备。
“久仰大名,翁主。”
姜峥拱了拱手。
想必。
此人便是小队中日常执行任务时,需要对外进行沟通的角色。
“擅长属性为风、雷,灵兽两头,分别是‘毒箭蟾’和‘惑心鼓妖’。”
“往常,担任队伍主谋。”
浑身缠绕着紫色烟雾,如磨盘般大小的敦实蟾蜍趴在张丙脚前一动不动,一只小巧玲珑的拨浪鼓出现在后者的手中,一双斜眼尽显诡谲。
姜峥微微挑起眼眉。
惑心鼓妖,想来应该是惑心小鼓的进化版本。
没想到进化之后,个头还往回缩了。
“如今他的募历已满五年,刚向家中申请延续,家中尚未来得及答复...想来等这次任务结束,大抵他的通知也就下来了。”
张枭看向姜峥,后者并无二话。
张枭如此看好此人,想来此人必有独到之处,他还是那句话。
只要事办得好,有没有私不私心,对他来讲都不重要。
“张丁,三品悬灯·巫蛊。”
第四名暗卫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木讷的脸。
他抬手摸过腕部,掏出一个手提的花灯,静静地贴在臂上。
不算精美的花灯中泛着幽光,房间里瞬间覆上一层阴寒,隐约间好似还有鬼哭狼嚎回荡。
“灵兽两只,分别为‘无官·牛头’、‘无官·马面’。”
张丁微微低头行礼,抬脚轻踏地面。
他的倒影忽然一阵扭曲,紧接着如同黏稠的液体般向上凸起,挣脱出两道接近两米高的狰狞身影。
左边的马脸一头四臂,下两臂手持两柄燃火的长令牌,牌边锋利如刀;上两臂高举锁链,幽暗的符文在上边缓缓游走。
右边的牛脸喘着粗气,双眼一片漆黑,右臂一柄长矛,左臂一面圆盾。
姜峥新奇地瞅了他们好几眼。
他在书里看过,牛头马面是专属于神州的特产灵兽,但这几年在神州不见踪迹,且常规能进化的途径都已失效。
这多半跟某个地方已经覆灭有关。
“不是正常的牛头马面,是无官...就是没有登记入册的那一种。”
张枭瞅见了少年的眼神,略微沉吟之后,开口说道:“牛头马面的情况特殊,必须要在某个地方登记入册,方才能激活全部能力,可惜,张丁生不逢时。”
“他的灵兽刚晋升没多久,还没等到册封...便再也等不到了。”
“但虽未拥有全部的能力,张家也通过其他办法助这两只灵兽掌握了相近的招式,跟原版不相上下。”
“张丁乃暗卫死契,是我当年同袍,因早年犯了事一直不得提升,这次且看他将功赎罪吧。”
张枭朝着张丁看去一眼,后者毫无波动的眼球微微荡漾,似有一抹感激。
张枭面无表情,沉声道:“他为队伍副攻,主疗,擅长幽冥属性。”
四人算是介绍完了。
姜峥环顾左右,望着眼前这一干‘牛鬼蛇神’,嘴角笑容更盛几分。
“看着他们,我安心多了。”
四人动作整齐,猛地再度半跪在地,喝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
姜峥高声应下,伸手解下脖颈处系着的黑绒披风。
张枭眼疾手快一把扯过,看向正在活动着身体关节的精壮少年。
后者简单地活跃了一下身躯,向前迈了几步。
“介绍都听过了,本领还没见过。”
“我不是质疑你们的实力,是我需要更加了解你们,方才能真正确保我这一路一切顺遂。”
“想来枭叔应该也跟你们说过了。”
“既如此,也别浪费时间,动手吧!”
四名暗卫相互对视一眼,齐刷刷地看向张丙。
张丙笑着向前拱手:“既然翁主想要切磋,那我们就不动用灵兽了。”
“并非是看不起您,而是我们不常跟人切磋,一旦驱使灵兽,习惯使然会让我们不自觉组合过去的战术,那些都不是为了切磋而准备的,无法满足您的需求。”
“请您放心,只要我们四人动手,绝对让您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哦?”
姜峥哈哈大笑,朗声道:“这么自信?”
衔尾之瞳告诉他,张丙说的是真心话。
对方常日里只为了杀戮而行事,一切都按照最小的代价来执行,过往要是遭遇姜峥这样的敌人,只要没有时间要求,一般都按照拖死的方式来进行战斗。
说白了。
就是绕着弯打,避免队伍损伤,尽可能拖到对方力竭再下狠手补刀。
这肯定和姜峥的想法是违背的。
但要是真硬碰硬来,他们不可能真下杀手,反而弄虚作假,束手束脚,没有意义。
“行。”
姜峥摆了摆手:“你们不愿意用就不用吧,但我会正常使用。”
“当然。”
张丙拱了拱手,道:“如果您也不用,那切磋也没有意义,您全力即可,切勿留手。”
“枭叔,劳烦你当裁判。”
“嗯。”
张枭走到场地中央,扫了一眼暗卫四人,着重看了眼张丙。
后者微乎其微的轻轻点头。
张枭收回视线,默然矗立。
数息。
他骤然抬手,朝着空中打出一道波动。
灵气轰然炸开。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