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提速,疾驰奔赴省城。
半个多小时后,公务车稳稳停在省委大楼门口。
辉煌的大楼威严肃穆,哨兵站姿挺拔,气场森严,自带顶级权力圈层的压迫感,让人不敢肆意喧哗。
三人依次下车,整理着装,收敛心神,踩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大楼。
早上八点半,正是省委上班的高峰期,谯史云早已提前抵达秘书办公室,泡好三杯热茶静静等候。
他昨夜接到何斌的提前来电,早已知晓光州突发大案,心里全程悬着一根弦。
见到三人进门,谯史云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神色紧绷,眉眼间满是凝重,率先迎了上来。
他目光重点落在何斌身上,语气压低,带着提醒与警示的说道:
“何市长,你们可算来了。万光明出逃这件事性质太过恶劣,朱书记目前还不知情,等会儿进办公室汇报,分寸你自己拿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务必想清楚。”
何斌脸上满是苦涩,连连点头,心底五味杂陈。他混迹官场多年,自然知晓汇报的艺术,说错一句、多说一字,都可能万劫不复。
三人简单寒暄两句,便遵照安排,在秘书办公室外的会客区静静等候朱书记到来。
等待的间隙,周遭无人,谯史云侧身凑近陈精,抬手递出一支烟,动作隐秘且熟稔。
他眼神沉沉,带着真心实意的关切与担忧,压低嗓音说道:
“你跟来凑什么热闹?你马上就要调去西境省任职,这边的烂摊子、派系纷争,你完全没必要掺和,抽身事外才是最稳妥的。”
陈精抬手接过香烟,指尖摩挲着烟身,无奈苦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身不由己:
“云哥,我也想置身事外,可何市长亲自点名拉我过来,我推脱不掉。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万光明的事,我干干净净,半点儿牵扯都没有。”
谯史云闻言并未放松,神色愈发严肃,眸光深邃,语气带着浓浓的警示:
“没关系最好。我劝你一句,最好你跟许曦也彻底划清界限,毫无牵扯。眼下广省局势风起云涌,真正的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说话间,他抬手轻轻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动作隐晦,含沙射影。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暗藏无尽深意。
顶层大佬的派系博弈、权力洗牌,早已暗流汹涌,普通人稍有不慎,便会沦为棋局炮灰。
陈精瞬间会意,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心里透亮,广省常年被魏家牢牢把控,派系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几乎形成家族垄断格局。
而新任省书记朱万象空降至此,便是上层打破垄断、重塑格局的关键棋子。
权力中心绝不允许任何家族独掌一省权柄,这是政坛大忌,也是此次格局洗牌的核心根源。
魏家的强势垄断,早已触碰到上层底线,新一轮的清算与变革,已然箭在弦上。
陈精连忙收敛心神,主动表态的说道:
“云哥放心,我和许曦从来没有深厚交情,只是普通工作交集。我现在就是个即将外派的小人物,顶层博弈、派系纷争,我半点都沾不上边,只求安稳履职。”
谯史云见他心智通透、拎得清轻重,神色稍缓,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柔和了几分:
“等这件事汇报结束,朱书记那边大概率不会给你安排临时工作。晚上别着急走,留下来,我们兄弟俩好好喝一杯。”
陈精当即笑着应下。他远赴西境省履职,前路未知、局势陌生,最需要的就是顶层人脉铺垫,谯史云作为省委一把手的贴身秘书,人脉通达、消息灵通,这份兄弟情谊,是他极为重要的助力。
两人低声交谈完毕,各自归位,静静等候。
一旁的曾美娟全程垂眸静坐,耳朵却始终竖着,将两人隐晦的对话尽数收入耳中,心底愈发敬畏陈精。
她此刻才彻底看清,陈精的底蕴远比表面看上去深厚,燕京有人、省委有路,看似闲散无为,实则早已深耕顶层人脉,步步为营。
十余分钟转瞬即逝,走廊上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气场厚重,不怒自威。
朱万象大步流星走上楼层,一身正装笔挺硬朗,面容威严,气场十足。
他身后跟着数位省直部门一把手,皆是等候汇报的厅级干部,一行人步履匆匆,自带顶级权力的压迫感。
谯史云早已提前对接报备,见状立刻上前半步,低声快速汇报。
朱万象目光微抬,瞬间锁定等候在旁的何斌与陈精,当即抬手打断身后众人,语气干脆利落:
“你们先各自回去,后续工作另行通知。何斌、陈精,你们跟我进办公室汇报。”
谯史云当即侧身引路,带着三人快步走进省委一号办公室,手脚麻利地泡好热茶,轻轻带上门,悄然退至门外值守,将所有私密谈话尽数隔绝在内。
厚重的实木大门轻轻合拢,彻底锁死了室内空间。
下一秒,谁也没有预料到的一幕骤然发生。
何斌身躯一沉,双膝弯曲,“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膝盖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响,在安静肃穆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陈精和曾美娟同时瞳孔骤缩,身躯微僵,眼底满是极致的震惊。
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皆是满眼错愕。
谁能想到,堂堂地级市市长,手握一方实权,竟会在省书记面前,行此近乎跪拜的大礼。
曾美娟睫毛剧烈震颤,指尖下意识蜷缩收紧,心脏猛地一跳,大气都不敢喘。
官场规矩森严,层级分明,这般跪拜之举,早已逾越常规工作礼仪,太过出格。
陈精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讶异,暗自感慨何斌的隐忍与果决。
能坐到市长位置的人,绝非愚钝之辈,这一跪,不是懦弱失态,是精准的官场博弈,以最卑微的姿态,换取一线生机,能屈能伸,着实不简单。
两人静默伫立,不敢有半点动作。
在省书记的办公室里,轮不到他们开口插嘴,安分守己、静观其变,是唯一的正确方式。
朱万象也是瞬间一怔,脸上的从容威严瞬间凝固,眼底闪过明显的意外。
他身居高位,见惯了官场圆滑、推诿、算计,却极少见到厅级干部行此大礼。
短暂错愕过后,朱万象眼底闪过一丝愠怒,猛地抬手一拍办公桌,清脆的拍桌声凌厉刺耳,语气严厉至极:
“何斌,你给我立刻站起来!”
“我们党内有严格的规矩、严明的纪律,不讲尊卑腐化、不搞封建陋习!党委政府干事创业,靠的是原则与担当,不是阿谀奉承、卑躬屈膝!有事依规汇报,无事立刻出去!”
声色俱厉,威严尽显,顶层大佬的气场瞬间铺满整间办公室,压迫感让人窒息。
何斌浑身微微一颤,后背瞬间渗出一层薄汗,心底惶恐不已。
可多年刻入骨髓的官场敬畏、尊卑秩序,让他不敢起身,依旧双膝跪地,抬头仰头,面色通红,语气诚恳又愧疚的说道:
“朱书记,是我监管失职、犯下大错,我必须跪着向组织认错、承担失职责任。!”
“昨夜,我市市局局长万光明,利用公休假外出的名义金蝉脱壳,连夜偷渡出境、畏罪潜逃!此事性质极端恶劣,一切责任在我,我恳请朱书记依规从严处罚!”
朱万象神色骤然一震,脸色变得极致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