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他们身后的兵马，稀稀拉拉，不过千余人，且个个面带菜色，衣甲不整，哪还有半分精锐的样子？
刘备见到曹操，也是一愣。
他想象中的曹操，应该是那个挟天子以令诸侯、意气风发的曹丞相。可眼前这位——头顶光秃，伤痕累累，满脸血污与尘土，身上的铠甲破了好几处，身后只跟着几十个残兵败将，比乞丐好不了多少。
“玄德……”曹操看着刘备那落魄模样，声音哽咽了。
“丞相……”刘备看着曹操那狼狈样子，眼眶也红了。
两人对视片刻，忽然同时翻身下马，踉踉跄跄地走到一起，四手相握，泪水夺眶而出。
“丞相何以至此？”刘备流泪问道。
曹操仰天长叹，老泪纵横：“玄德啊！那陈败……他不是人！他是怪物！孤的倚天剑，孤的爪黄飞电，孤的虎豹骑……全完了！全完了啊！”
他哭得像个孩子，哪里还有半分枭雄的威严？
刘备也哭了，握着曹操的手，声音沙哑：“丞相！我二弟云长，被那周仓以蛮力所伤，至今手臂还未复原；我三弟翼德，被那许攸以诡计所戏，颈上伤口还在流血……那陈败，那幽州，尽是妖孽啊！”
两人抱头痛哭，涕泪横流。
关羽勒马站在一旁，看着抱头痛哭的曹操和刘备，丹凤眼中满是复杂。他想起自己与周仓那一战，想起那黑脸大汉一刀震退赤兔马的恐怖力量，心中也是一阵后怕。他关云长纵横天下，何曾吃过这样的亏？
张飞更是憋屈，他摸着自己脖子上的血痂，想起许攸那鬼魅般的身影和差点要了他命的一剑，环眼中满是惊惧和后怕。他张翼德天不怕地不怕，连吕布都敢单挑，可那许攸……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大哥，丞相……”张飞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也有些发涩，“咱们别哭了，还是想想怎么办吧。”
曹操抹去眼泪，抬头看着刘备，忽然又笑了——这次是苦笑，是自嘲的笑。
“玄德啊，孤当初还想拉拢你，让你替孤对付陈败。”他摇摇头，声音凄然，“如今看来，孤与你，不过是两个可怜虫罢了。那陈败，那许攸，那周仓，那华佗……我们加在一起，也不够他们打的。”
刘备也是苦笑，泪痕未干：“丞相所言极是。那陈败年纪轻轻，却有霸王之勇，鬼神之谋。备虽不才，也知天命难违。或许……这天下，终究是那年轻人的。”
两人对视，又是相顾流泪。
周围将士看着这一幕，无不心酸。一个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丞相，一个是汉室宗亲、仁德之名满天下的刘皇叔，此刻却如同两个被欺负惨了的孩子，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关羽叹了口气，下马走到一旁，背对着众人，不愿再看。他那高大的背影，此刻也显得有些佝偻。
张飞更是直接坐在地上，抱着丈八蛇矛，环眼发红，不知在想什么。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曹操和刘备哭够了，终于站起身来，互相搀扶着，如同两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玄德，你我如今……”曹操欲言又止。
刘备握住他的手，郑重道：“丞相，你我同病相怜，当摒弃前嫌，共抗强敌。那陈败虽强，也非不可战胜。你我联手，未必没有机会。”
曹操点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但随即又暗淡下去。
联手？他们联手，真的能对抗那个恐怖的年轻人吗？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