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阴风阵阵。
索命把这里所有的细节,一样一样看完了,才开口。
他的判断很简单,说出来的话更简单。
“第一,炮仗没防备。”
“能让他挨这一刀,而且是近距离砍在头上的,只有可能是熟人。”
“要不然,以炮仗那种老江湖,绝对会有防备。”
表哥蹲在那里抽烟,公子站在那里,都在静静的听着。
“第二,这巷子背阴偏僻,连要饭的乞丐也不会到这里来。”
“炮仗更不会一个人闲着没事,跑到这个地方来。”
“他来这儿,只有一个可能,有人约他来的。”
这两天,别的事没有,只有欧阳的事。
三下两下一合计,这事跟欧阳,脱不了关系。
索命看向公子和表哥,语气笃定。
“欧阳,嫌疑很大。”
欧阳在古林的住处,是一家独门独户的小院。
秦武带人赶到的时候,院门关着,从里面插着栓。
他没废话,一招手,十几个人冲上去就撞。
门哪里经得住他们这么整。
哐当一声,门板整个从门框上掉下来,砸在地上。
秦武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一步跨过门板,大步往里走,喊了一嗓子。
“欧阳!你给我滚出来。”
没人回应,倒是有了动静。
呼啦啦,从厢房里一下子涌出七八个人,手里都拎着家伙,把秦武等人团团围在当间。
秦武叼着那根烟,看了看围上来的人。
这些人里,秦武看见了几张面熟的脸,都是欧阳从档案司抽调,带过来的手下。
他冲领头的那个瘦高个儿一抬下巴。
“你们老大呢!”
瘦高个儿攥着根铁管,也认出了秦武,脸上那股横劲儿矮了三分。
“有事儿好好说,犯不着这样吧。”
秦武把烟点上,抽了一口。
“我再说一遍,把你们老大叫出来,我有事要当面问他。”
看对方来者不善,身后那几个也都往后退了半步,瘦高个儿咽了口唾沫。
“大家都是同僚,没必要把关系搞得这么僵,我们老大不在。你改天再来吧。”
“改天?”
秦武生气了,把烟头往对方头上一砸。
“我兄弟死了!让欧阳出来!”
瘦高个儿额头上多了一道被烟头烫出来的红印,到底还是摇了头,攥着铁管的手都冒了汗。
“欧阳巡检官出去了,还没回来,你不要为难我。”
秦武毫无征兆地暴起,一把攥住瘦高个儿的脖领子,往怀里一带。
另一只手抡圆了,一个耳光扇过去。
瘦高个儿原地转了个圈,闷哼一声,栽在地上。
这一下,跟捅了马蜂窝一样,七八个人一看领头的被撂翻了,嗷地一嗓子,全扑了上来。
两帮人打在了一块儿,都挺默契,没人拔刀。
到底都是同僚,拔了刀,性质就不一样了。这个规矩,不用谁说,人人心里都有数。
蝰蛇抄起地上的铁管,抡起来虎虎生风,见一个撂一个。
红鸡更不用提,冲上去见一个打一个。
有人拿椅子腿砸他后背,他硬扛了一下,眉头都没皱,回手就把那人的胳膊给卸了,一脚踹翻。
那人躺在地上,疼得跟杀猪一样叫唤,在地上扳命。
院子里尘土飞扬,惨叫和棍棒的闷响混在一块儿。
也就是一根烟的工夫。
欧阳那七八号人,全躺下了,横七竖八,哎哟哎哟地叫唤。
秦武抹了把脸。
脸上不知是谁的血,一抹之下,也擦不干净,反倒抹得满脸花。
他喘着粗气,踢开地上挡路的两个人,大步朝正屋走去。
“欧阳!你他妈的给我出来!”
屋子里空荡荡的,大方桌上摆着半杯茶,早已经没有了热气。
秦武心里咯噔一下,几步冲进里屋去找。
其他人也陆续冲进西厢,冲进厨房,把整个院子翻了个底朝天。
欧阳,真的没有在。
秦武虽然把欧阳的人全都打趴下了,但,那又怎么样呢?
没有找到欧阳,一切都没有办法水落石出。
他冲回院子里,一把把瘦高个从地上扯起来。
“欧阳去哪了!说!”
瘦高个嘴角挂着血,嘴还是硬的。
“你牛!你有种!我们把这件事上报上去,你就死定了!”
秦武又给了他两巴掌,那家伙还是不肯说。
一看也问不出什么来,秦武把他扔回地上,一挥手,带着他的人就走,打算继续全城搜捕欧阳。
本来秦武都已经要走了,结果那个瘦高个儿不服气,在背后又来了一句。
“你们给我等着,等欧阳回来了,一定查办你们这帮混蛋!”
秦武本来一只脚已经走出院门口了,听见这话,脚步顿住了。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来,蹲在瘦高个儿面前。
“你说什么?”
瘦高个儿被他那眼神盯得有点发毛,可当着这么多躺着的兄弟的面,还是硬撑着。
“我说,等欧阳回来……一定查办你们这些混蛋!”
“你们这些年在古林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知道!”
秦武点了点头,也不生气,站起来,朝蝰蛇一摆手。
“过来,把他们这些人全部给我塞马车上,带回春来赌坊!”
蝰蛇有点犹豫。
“老大,这样不好吧。”
秦武回头看了他一眼,把眼一瞪。
“是不是你觉得老子现在说话没分量了?”
“快点!全部带回去!”
躺了一地的七八个人全愣了,面面相觑。
瘦高个儿挣扎着想爬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
秦武语气平静得吓人。
“你不是说要等欧阳回来嘛,去我那一起等!我也很想找他!”
红鸡已经带着一帮兄弟忙活开了,把这帮横七竖八的废物一个一个拽起来。
有人还想挣扎,被红鸡上去一人一个大嘴巴,全打老实了。
七八个大老爷们儿,被捆了手脚,胡乱塞在马车里,一路晃悠着,带去春来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