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山谷。
湖面吹来的风很轻。
诗寇蒂抱着果篮，站在乌尔德身边。
“可以呀。”
“如果那个叫迦蓝的姐姐真的在登临神境。”
“我可以去看看。”
林七夜没有说话。
只是握着法杖的手。
一点点收紧。
命运三女神虽然都掌握时间与命运。
可三人的道路。
并不一样。
乌尔德执掌过去。
更擅长追溯已经发生的时光。
薇儿丹蒂执掌现在。
能够固定当下。
让某一瞬间无限延长。
而诗寇蒂。
掌管未来。
她真正擅长的。
是让时间向前。
加速。
所以。
真正有可能帮迦蓝跨过那段漫长登神过程的人。
从来不是三女神一起。
而是诗寇蒂。
林七夜在进入北欧以前。
其实就想过很多办法。
求。
换。
抢。
只要有一线可能。
他都愿意试。
可司小南之前说得很清楚。
索尔来过。
洛基也来过。
甚至奥丁还在的时候。
命运三女神都很少离开山谷。
这样的人。
凭什么为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大夏人。
跑去天庭？
可现在。
这扇原本怎么看都打不开的门。
陈灵替他推开了。
林七夜张了张嘴。
喉咙忽然有点发涩。
不是因为伤。
肩膀上被山尸贯穿的伤口。
到现在还在隐隐发疼。
可那点疼。
和现在这种感觉比起来。
根本不算什么。
从沧南开始。
陈灵帮过他多少次？
林七夜自己都快算不清。
机甲。
情报。
神明。
大夏。
很多时候。
陈灵甚至根本不会提前说。
等林七夜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
路。
已经在那里了。
乌尔德看向诗寇蒂。
“天庭不是阿斯加德。”
“那里是大夏神的地方。”
诗寇蒂歪了歪头。
“所以？”
“所以不能乱跑。”
乌尔德沉默片刻。
她显然还有些犹豫。
命运三女神这些年。
连阿斯加德内部的事情都很少参与。
更别说主动踏入另一个完整神系的地盘。
天庭。
对她们来说。
太远。
也太陌生。
可下一秒。
乌尔德目光落到陈灵身上。
污染。
奥丁。
诸神黄昏。
还有诗寇蒂第二次看见的那道黎明。
这些东西。
都已经把原本平静的山谷拖进了局里。
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已经不可能。
“可以。”
乌尔德最终开口。
林七夜猛地抬头。
“但我们不会在那里停留太久。”
“处理完她的事情。”
“诗寇蒂就回来。”
“没问题。”
这次。
不是陈灵回答。
而是林七夜。
他说得很快。
甚至比平时快了一点。
随后。
林七夜把法杖放到身侧。
双手垂下。
对着三女神。
认真弯腰。
没有漂亮话。
也没有麦尔斯那套属于预言师的优雅礼节。
只有两个字。
“多谢。”
乌尔德看了他一眼。
“不必谢我们。”
“这是我们与陈灵之间的交易。”
林七夜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慢慢直起身。
他当然知道。
所以才更难说。
欠三女神的。
可以还。
欠陈灵的。
怎么算？
林七夜不知道。
可有一件事。
他很确定。
自己很幸运。
能在最需要的时候。
有这样一个朋友站在旁边。
陈灵像没看见他的表情。
只是抬手把那只神性隔绝匣放到石台上。
“既然谈完了。”
“先处理污染。”
乌尔德点头。
“谁先？”
陈灵目光扫过三人。
最后。
落在薇儿丹蒂身上。
“她。”
诗寇蒂立刻抬手。
“为什么不是我？”
“你污染相对轻。”
“她最重。”
诗寇蒂哦了一声。
非常配合地退回去。
薇儿丹蒂则起身。
没有问风险。
也没有问过程。
只是来到陈灵面前。
“需要我做什么？”
“别反抗。”
“如果感觉不对。”
“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乌尔德看向湖边。
又看了一眼林七夜。
“我们出去。”
“诗寇蒂。”
“你跟我来。”
诗寇蒂有点不愿意。
“我想看。”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会乱碰。”
诗寇蒂：“……”
乌尔德直接提住她后领。
把人带走。
经过林七夜身边的时候。
停了一下。
“你跟我们一起。”
“路上。”
“告诉我迦蓝是什么情况。”
林七夜点头。
司小南同样准备离开。
她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更重要的是。
她和林七夜现在都不能消失太久。
一个是麦尔斯。
索尔刚刚许诺过报酬。
一个是洛基代理人。
正在被半个阿斯加德追杀。
如果两个人突然同时从所有视线里消失大半天。
太扎眼。
林七夜离开前。
回头看了陈灵一眼。
“结束以后联系我。”
“嗯。”
“别把自己拆了。”
陈灵看他。
“你先管好自己肩膀。”
林七夜低头看了一眼。
“……”
行。
没话说。
几人离开。
湖边只剩下陈灵。
薇儿丹蒂。
阿雅。
托斯。
阿雅飞到旁边。
“我留下。”
陈灵看她。
“干什么？”
“帮忙。”
她指了指四周。
“你拆污染。”
“我负责法阵。”
托斯也点头。
“世界树的生命神性太复杂。”
“我们可以提供原始参数。”
陈灵没有拒绝。
这也是最合适的分工。
阿雅和托斯留下。
不是保护他。
真要遇到需要两个顶尖主神贴身保护的情况。
这个山谷大概也已经被打穿了。
他们真正的作用。
是把这里彻底封住。
不让污染回流。
也不让解构过程中的世界树神性波动泄出去。
陈灵抬手。
十二层黑金解析环。
一层层亮起。
“开始。”
……
时间过去。
很快。
太阳已经偏向山谷另一侧。
薇儿丹蒂坐在湖边。
白色长裙。
早就被血染红。
陈灵眼底机械圆环高速转动。
无数银黑色纳米单元。
沿着她的神性结构一点点向内部下沉。
阿雅与托斯分别站在两侧。
世界树烙印持续释放极低频率的生命参数。
过去两个小时。
一共发现了十三处污染节点。
九处已经处理。
剩下四处。
全都藏得很深。
尤其是胸腔附近那一块。
已经和薇儿丹蒂自身的神性组织完全连在一起。
强拆。
可以。
但会一起伤到她。
陈灵抬起手。
半空中的神性模型重新展开。
“这一部分。”
“需要先把载体去掉。”
薇儿丹蒂睁开眼。
“怎么去？”
“物理移除。”
“切掉？”
“最好。”
陈灵只是随口给出一个效率最高的方案。
毕竟。
正常来说。
至少还要再讨论一下。
或者等他制造对应的纳米切割工具。
结果下一秒。
薇儿丹蒂低头。
伸手。
直接插进自己肋下。
噗嗤。
血瞬间涌出来。
陈灵动作停了一下。
阿雅也懵了。
托斯眉头一跳。
薇儿丹蒂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五指深入血肉。
抓住一团正在蠕动的东西。
猛地往外一扯。
嗤啦——
一大团带着白色神经丝的血肉蠕虫。
被她硬生生拽了出来。
砸在石台上。
虫子还在动。
薇儿丹蒂低头看了一眼。
“还有吗？”
陈灵沉默两秒。
“有。”
“哪里？”
“左肩。”
噗嗤。
又是一块。
“腹部。”
薇儿丹蒂伸手。
继续。
阿雅看得嘴角都在抽。
“你……”
“要不要稍微慢一点？”
薇儿丹蒂根本没理她。
大片鲜血顺着石台流进湖泊。
原本清澈的水。
逐渐染红。
陈灵看着这一幕。
脑海里。
对现在女神原本那些复杂判断。
最后只剩下两个字。
够狠。
当然。
直接把虫子挖出来。
不等于污染没了。
这些只是肉体载体。
真正危险的东西。
还藏在神性里。
薇儿丹蒂只是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
减少陈灵后续需要解构的数量。
而且。
效果确实很好。
剩下四个节点。
瞬间只剩两个半。
陈灵没有浪费时间。
解析环再次启动。
高位信息。
克系污染。
现在神权。
三套完全不同的结构。
在机械神经网络里不断碰撞。
拆分。
分类。
隔绝。
重新确认。
陈灵额角逐渐渗出细汗。
精神负荷。
越来越高。
但依旧稳定。
真正麻烦的污染。
他这几天已经连续拆过太多次。
世界树母体。
整片精灵森林。
阿雅。
托斯。
现在又是薇儿丹蒂。
火种没有受伤。
可算力和神经压力。
是真实存在的。
天色彻底暗下的时候。
最后一条黑红色信息链。
终于被机械火种从薇儿丹蒂神性核心外围剥离。
陈灵五指一握。
咔。
污染结构被锁进独立隔离模块。
【净化完成。】
黑金圆环。
逐层熄灭。
薇儿丹蒂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伤还在。
血也还在流。
但那种一直隐藏在神性深处。
自己甚至从未察觉的异物感。
消失了。
她沉默了很久。
再抬眼时。
看陈灵的目光。
已经和最开始完全不同。
之前。
她知道陈灵很强。
也知道这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机械半神。
现在。
她才真正明白。
机械神权为什么会被陈灵一路推向那么奇怪的方向。
这东西。
不是单纯为了造兵器。
也不是为了堆更大的火力。
它能把连主神都无法察觉的克系污染。
从神性底层。
一点一点拆出去。
不需要同源权柄。
不需要更高位格压制。
只需要。
看懂。
切断。
重新定义。
这对那些依赖血肉、神性、精神侵蚀的东西来说。
几乎是天然的克制。
“你一直在为它们准备？”
薇儿丹蒂忽然问。
陈灵抬头。
“外神？”
“嗯。”
“算是。”
“机械神权从一开始。”
“目标就不只是神明。”
薇儿丹蒂看了他几秒。
“我明白了。”
没有更多评价。
可语气。
已经明显缓和。
就在这时。
机械通讯频道亮起。
一道像素信号接入。
纪念。
陈灵还没接。
薇儿丹蒂已经看出来。
“有人找你。”
“去吧。”
“剩下两个。”
“明天再处理。”
陈灵看了一眼乌尔德与诗寇蒂离开的方向。
“不急。”
“你需要休息。”
薇儿丹蒂说道。
这次。
不是客气。
阿雅立刻飞过来。
“我送你。”
陈灵看她。
“为什么？”
“现在阿斯加德到处抓人。”
“万一撞上神怎么办？”
“正常程度的正神。”
“还不需要带一个顶尖主神护送。”
阿雅：“……”
她一时间居然不知道。
这算夸自己。
还是在说她多余。
陈灵已经转身。
脚步刚迈出。
停了一下。
疲劳。
确实有。
不是神力不足。
更像连续运行太久以后。
机械神经网络始终处于高负荷状态。
陈灵心念一动。
背后。
空间轻轻展开。
一台白色机甲无声出现。
时间之神。
权杖落下。
一道白色圆环。
只覆盖陈灵周围不到三米。
没有加速外界。
也没有扭转时间。
只是让他的神经响应。
在极短时间里。
获得一段缓冲。
持续运转的机械意识。
像突然多出了一小段休息间隙。
疲劳迅速压下去一些。
不能恢复消耗。
但够用。
阿雅看着那台机甲。
眼睛又亮了。
“这个能不能借我——”
白光一闪。
时间之神已经被收回。
阿雅：“……”
陈灵没回头。
“不能。”
……
半小时后。
一座巨大祭坛前。
陈灵从阴影里走出。
纪念的通讯。
还在耳边响。
“你再不到。”
“胖胖就要自己拆入口了。”
下一秒。
频道里立刻挤进另一个声音。
“陈姐你别乱说！”
“我只是研究！”
然后。
百里胖胖声音陡然拔高。
“陈哥！”
“你跟七夜两个跑阿斯加德开团。”
“连千手机甲都不带。”
“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一千只手？”
陈灵看着眼前祭坛。
“进来。”
“就等你这句话！”
嗡——
祭坛亮起。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命运山谷入口。
一道身影抱着竖琴。
站在黑暗道路前。
布拉基。
他看着前方云雾。
手指在琴弦上停了很久。
以前。
他来过这里。
和伊登一起。
那时候诗寇蒂还会偷偷从果篮里挑最大的苹果。
乌尔德嘴上说不喜欢甜的。
最后总会顺走两个。
薇儿丹蒂最安静。
可每次离开时。
伊登准备的东西。
一点都不会剩。
布拉基低头。
手掌轻轻放在胸口。
“伊登。”
“我们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
迈上黑暗道路。
这一次。
不是精神病院里的病人。
而是音乐之神布拉基。
亲自来找命运三女神。
……
祭坛前。
空间波动越来越强。
第一道身影。
出现。
纪念。
黑色风衣在风里扬起。
她刚落地。
就左右看了一圈。
“还行。”
“没埋伏。”
陈灵：“……”
“你想多了。”
“习惯。”
纪念往旁边让开。
第二个人出来。
何林。
紧接着。
四道戴着苍白面具的身影。
依次踏出。
笑。
哭。
怒。
哀。
上邪会四大特使。
再后面。
空间几乎一下热闹起来。
百里胖胖第一个冲出来。
身后。
密密麻麻的机械结构层层展开。
一千条机械臂。
像一轮巨大的金属孔雀屏。
每一条手臂。
都加载着不同模块。
切割。
束缚。
火力。
防护。
破解。
修复。
千手机甲。
低功率状态。
依旧占了大半祭坛。
曹渊跟在后面。
黑炎神龙号没有完全展开。
只保持伏行状态。
黑色机械龙贴着地面。
鳞片缝隙里。
暗红火光一闪一闪。
沈青竹的风神号则最安静。
机体几乎没有明显武装。
可陈灵一眼就看见。
内部藏着十几组禁墟模块。
江洱也走了出来。
不是灵体。
是完整的人类身体。
皮肤。
呼吸。
心跳。
全部存在。
身外身。
陈灵之前专门替她制造的载体。
最后。
是安卿鱼。
一群蜂型纳米机器人从他身后飞出。
更多解析无人机则保持静默。
贴在四周。
夜幕。
到齐了。
纪念抬起手。
“介绍一下。”
她指向四名面具人。
“上邪会四大特使。”
“单独看。”
“都还差一点。”
“四个一起。”
“大概顶一个人类天花板。”
四名特使同时看向陈灵。
最开始。
他们站得还算松散。
有上邪会特有的那种随意。
可真正看到陈灵以后。
四人的姿态。
几乎同时收了一点。
随后。
整齐开口。
“陈灵先生。”
陈灵点头。
“战场上。”
“别搞这些礼节。”
笑脸特使似乎想说什么。
纪念已经抢先开口。
“别管他们。”
“出发以前。”
“四个人为了谁跟你一组。”
“差点先打一架。”
陈灵看向她。
“为什么？”
纪念一脸理所当然。
“跟你混。”
“任务成功率高啊。”
“上邪会内部现在有个说法。”
“别人接到不可能任务。”
“先判断能不能完成。”
“你接到不可能任务。”
“先判断需要拆几层。”
百里胖胖没忍住。
笑出声。
曹渊嘴角也动了一下。
纪念继续。
“所以。”
“最高规格客卿席位。”
“长期给你留着。”
陈灵回答得很快。
“你先去跟叶梵谈。”
众人安静半秒。
随后。
全笑了。
何林都没忍住。
纪念翻了个白眼。
“怎么？”
“怕他不同意？”
“不是。”
陈灵边走边说。
“你真把守夜人的人挖走。”
“他嘴上骂的是你。”
“最后加班写报告的还是我。”
纪念：“……”
笑声更大。
百里胖胖一千条机械臂都跟着晃了一下。
“陈哥。”
“这句话太真实了。”
玩笑到这里。
陈灵已经迈下祭坛。
“边走边说。”
“任务不轻。”
众人迅速跟上。
方向。
人圈。
陈灵抬手。
一道机械地图在半空展开。
“洛基有替死阵。”
“机制很简单。”
“一万人。”
“换他一次死亡。”
刚才还热闹的队伍。
瞬间安静。
陈灵把司小南查到的规则。
完整说了一遍。
三天。
死亡窗口。
多座阵法。
短期只能触发一次。
纪念听完。
第一反应就是：
“所以我们的任务。”
“找到人圈里的替死阵。”
“然后拆掉？”
“找到。”
“但现在不能拆。”
纪念脚步一顿。
“为什么？”
“提前破坏。”
“洛基一定会察觉。”
陈灵把几个模拟阵图投出来。
“这些阵。”
“大概率是顶级主神亲手布置。”
“想无声无息彻底拆掉。”
“很难。”
“我们的优势不是隐藏拆除。”
“是时机。”
安卿鱼已经听懂。
“等司小南信号。”
陈灵点头。
“她一旦动手。”
“我们同时破坏所有已经确认的替死阵。”
百里胖胖抬起一条机械臂。
“如果来不及全拆呢？”
“那就拆到不能正常运转。”
陈灵看着地图。
“阵法受损。”
“未必完全失效。”
“但复活会变慢。”
“洛基的状态。”
“也会出现一个短暂虚弱期。”
纪念嘴角慢慢扬起来。
“懂了。”
“所以我们的任务不是精密拆除。”
“是暴力拆迁。”
陈灵看她。
“差不多。”
纪念抬手一拍。
“这个上邪会专业。”
四大特使同时点头。
动作。
居然很整齐。
百里胖胖已经开始活动机械臂。
“那我也专业。”
曹渊看了他一眼。
“你专业的是把周围一起拆掉。”
“效果一样。”
“完全不一样。”
几人继续往前。
走了一段。
江洱忽然问。
“七夜呢？”
所有人都看向陈灵。
显然。
这才是夜幕几人真正最关心的事。
陈灵说道：
“没事。”
“现在正被索尔供着。”
百里胖胖脚步停住。
“啊？”
曹渊也转头。
沈青竹眉头一挑。
安卿鱼则只是推了一下眼镜。
几秒后。
百里胖胖点头。
“那没事了。”
曹渊：“……”
“你接受得是不是太快？”
“那可是七夜。”
胖胖理直气壮。
“被北欧神抓进去。”
最后混成座上宾。”
“不奇怪吧？”
几个人想了想。
居然没人反驳。
何林走在旁边。
表情有点复杂。
他当时回去报信的时候。
最担心的就是林七夜。
现在看来。
担心确实有点多余。
安卿鱼却在这个时候。
停下脚步。
他的视线。
落在陈灵身侧。
神性隔绝匣。
一路上。
陈灵都没有收入机械空间。
里面的东西。
需要持续观察。
安卿鱼眼底出现一丝兴趣。
“这里面是什么？”
“样本。”
“什么样本？”
“世界树树枝。”
队伍。
安静了一下。
百里胖胖猛地转头。
“什么树？”
陈灵还没回答。
一只蜂型解析机器人。
已经从安卿鱼肩头飞出。
他没有直接碰匣子。
只是停在外层。
放出一条极细的数据读取束。
下一秒。
啪。
解析蜂。
直接失去同步。
从半空掉下去。
安卿鱼身体也跟着一僵。
眉心骤然刺痛。
像一根烧红的针。
顺着神经接口。
直接扎进大脑。
他反应极快。
第一时间切断蜂群连接。
那阵刺痛。
迅速消失。
“别扫太深。”
陈灵这才开口。
安卿鱼看向隔绝匣。
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高位生命神性。”
“至少超过普通主神造物。”
“里面还有污染？”
“有残留。”
“很危险。”
安卿鱼蹲下。
捡起失联的解析蜂。
内部芯片已经出现大面积乱码。
他看了两秒。
没有继续尝试。
“现在的我。”
“吃不下这种数据。”
陈灵点头。
“先记着。”
“污染彻底拆干净以后。”
“我给你开放样本。”
安卿鱼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
纪念则已经听出不对。
“等等。”
她看着陈灵。
“世界树树枝？”
“你这几天到底干什么了？”
陈灵想了想。
“没什么。”
“处理了点污染。”
纪念盯着他。
没有说话。
夜幕几人也一起看着他。
这个表情。
明显是不信。
陈灵停了半秒。
“世界树树枝和精灵国。”
“基本清干净了。”
“顺手拉了两个顶级主神盟友。”
“还有。”
“海拉那十二具灭城山尸。”
“现在我能随时接管。”
空气。
彻底安静。
何林脚步都停了。
“十二具？”
陈灵点头。
“嗯。”
“你说的灭城山尸。”
“是我想的那个？”
“如果你想的是准备撞大夏A级关隘的那批。”
“那就是。”
何林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话。
他忽然怀疑。
自己是不是漏听了什么。
明明。
陈灵只比他们早来几天。
几天。
而已。
怎么听起来。
像已经在阿斯加德内部干了半年？
纪念反应最快。
她一巴掌拍在陈灵后背。
啪！
“可以啊！”
“先拆权限。”
“再挖污染。”
“然后把人家的战争兵器直接改成自己的。”
她越说越兴奋。
“这套打法能不能整理一下？”
“回去我让上邪会编成教材。”
“名字我都想好了。”
“《敌后神系工程化拆解指南》。”
陈灵侧过头。
“你认真的？”
“当然！”
四大特使。
此刻完全没有说话。
只是看陈灵的目光。
一点点变化。
最开始。
是郑重。
毕竟。
波塞冬神骸战舰。
沧南机械神国。
这些战绩。
足够让任何人重视。
可现在。
听完陈灵这几天干的事。
那种重视。
已经慢慢变成另一种东西。
污染母体。
世界树。
顶级主神盟友。
十二具半神级灭城兵器。
一个人。
提前几天进入敌方神系。
然后。
把每一个原本看起来不可能处理的问题。
都拆成一项项可以执行的工程。
哭脸特使看着陈灵。
第一次觉得。
纪念之前那些话。
可能还说轻了。
上邪会。
确实缺这种人。
至于夜幕几人。
反而最平静。
百里胖胖只是点头。
“哦。”
“十二具。”
曹渊看他。
“你不震惊？”
“震惊啊。”
“那你这表情？”
胖胖摊手。
“我的千手机甲。”
“老曹的黑炎神龙。”
“拽哥的风神号。”
“江洱的身外身。”
“哪个不是陈哥搞出来的？”
沈青竹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
“习惯了。”
江洱也点头。
安卿鱼则还在研究那只报废的解析蜂。
没有反驳。
四大特使看向夜幕。
然后。
又看向陈灵。
忽然明白。
这几个人不是不震惊。
只是震惊阈值。
早就被陈灵拉高了。
对别人来说。
几天内从敌方神系内部挖出污染源。
拉拢两名顶尖主神。
再悄无声息夺走十二具战争兵器控制权。
属于离谱战绩。
可对夜幕来说。
大概只是。
陈灵又做了一次正常战前准备。
前方。
陈灵已经把人圈地图放大。
一个个可能存在替死阵的区域。
开始亮起。
“先别聊了。”
“接下来分组。”
所有人迅速收起表情。
纪念走到陈灵旁边。
看向那片地图。
夜幕。
上邪会。
何林。
全部进入状态。
远处。
阿斯加德与人圈的空间边界。
正在一点点靠近。
而另一边。
命运山谷中。
布拉基已经抱着竖琴。
踏过最后一层云雾。
前方。
乌尔德慢慢抬头。
看见他的那一刻。
整个人。
彻底愣住。
两条线。
在同一个夜晚。
同时开始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