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之国。
黑发精灵还在半空飘着。
“我觉得真的可以。”
“先把彩虹桥打开。”
“再放几个外神进来。”
金发精灵擦掉脸上的果汁。
没有说话。
黑发精灵继续掰手指。
“然后把索尔的锤子扔进海里。”
“把提尔的剑磨成铲子。”
“至于洛基……”
她想了一会儿。
“吊树上。”
金发精灵终于抬头。
“阿雅。”
“嗯？”
“闭嘴。”
阿雅一点没生气。
反而飞到他面前。
“托斯。”
“你变了。”
托斯：“……”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还会劝我不要反抗。”
“现在只让我闭嘴。”
阿雅抱住手臂，一脸认真。
“所以。”
“你是不是其实也觉得。”
“我们应该反了？”
托斯额头轻轻跳了一下。
继续把金光洒向果树。
成熟的果实一颗颗落下。
“我的意思是。”
“我们现在至少不用像矮人一样。”
“每天替阿斯加德锻造兵器。”
“只是培育果蔬。”
“已经轻松很多。”
阿雅眼睛一亮。
“你嫌工作少？”
托斯动作停住。
“不。”
“那就是觉得阿斯加德给我们的任务不够有挑战。”
“也不是。”
“懂了。”
阿雅恍然。
“你想直接去炸奥丁神殿。”
托斯闭上眼。
不说了。
他已经很清楚。
继续接话。
只会让阿雅越来越离谱。
过了一会儿。
托斯主动开口。
“诗寇蒂的预言。”
阿雅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最近不是一直在问。”
托斯抬手。
一颗果实飞进黑色法阵。
“黄昏与黎明。”
“同时出现。”
阿雅嗤了一声。
“我不信。”
“未来女神又不是第一次说些听不懂的话。”
托斯看向她。
“可这一次。”
“她说得很认真。”
阿雅没有马上回答。
翅膀轻轻扇动。
身体落在一片巨大树叶上。
“认真又怎么样？”
“百年前大灾的时候。”
“树神死了。”
“那么多巨人也死了。”
“然后呢？”
她抬头。
目光穿过树冠。
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精灵活下来了。”
“所以我们就该感激阿斯加德？”
托斯沉默。
阿雅笑了一下。
却没什么笑意。
“以前世界树还在的时候。”
“谁敢把精灵当奴隶？”
“谁敢让我们每天给他们种东西？”
“树神死了以后。”
“一切都变了。”
她抬起手。
黑色魔法阵在指尖一闪。
又散掉。
“而奥丁。”
“偏偏活得好好的。”
托斯皱眉。
“没有证据。”
“我知道。”
阿雅回答得很快。
“所以我只是怀疑。”
“但你真觉得。”
“奥丁和那些东西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盯着托斯。
“克苏鲁。”
这个名字出来以后。
四周像是安静了一瞬。
托斯没有接话。
阿雅却继续说。
“我早就活够了。”
“真有一天能让阿斯加德难受。”
“让我重新和树神融在一起。”
“也没什么不好。”
托斯猛地转头。
“阿雅。”
“干什么？”
“别再说这种话。”
阿雅看着他。
几秒后。
耸了耸肩。
“知道了。”
可那双眼睛里。
没有多少真正放下的意思。
阴影中。
陈灵一直没动。
之前那些荒诞的话。
现在听起来。
倒没那么像单纯发疯。
世界树死亡。
族群失去庇护。
精灵被阿斯加德支配。
阿雅的很多话虽然夸张。
底下压着的东西却很清楚。
恨。
还有一种已经持续太久的疲惫。
不过。
这还不够。
嘴上骂奥丁。
不代表真的和奥丁不是一路。
这种地方。
任何一个主动送到面前的“盟友”。
都得多看一层。
就在这时。
托斯忽然停下。
金光。
消失了。
他抬起头。
鼻翼轻轻动了一下。
阿雅也跟着安静下来。
两名精灵同时看向一片树影。
正是陈灵所在的位置。
托斯眉头越皱越紧。
“森林里……”
他停了两秒。
“有一块地方。”
“没有呼吸。”
阿雅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
黑色魔法阵直接在身前展开。
陈灵眼底机械圆环轻轻一转。
被发现了。
原因倒也不复杂。
黑夜女神机甲的静默场。
把光。
声音。
神性波动。
全都压了下去。
对普通神明来说。
那里只会显得什么都没有。
可精灵不一样。
他们感知的。
不只是神力。
还有草木。
生命。
整片森林都在呼吸。
偏偏有一小块。
彻底安静。
那才是最大的问题。
阿雅抬手。
黑色法阵亮起。
“出来！”
陈灵没有出来。
只是抬了一下手。
嗡。
三道银黑光点从阴影里闪过。
分别贴上法阵边缘。
第一处。
切断。
第二处。
熄灭。
第三处。
失去回路。
刚刚成形的黑色法阵。
无声暗了下去。
阿雅瞳孔一缩。
下一瞬。
她身后的影子突然鼓起。
半截黑色机甲从阴影里浮出。
没有声响。
一柄匕首。
已经停在她颈侧。
距离皮肤。
不到一指。
阿雅身体一僵。
黑色法阵再次准备成形。
“别动。”
托斯比她更快。
直接按住她的手腕。
阿雅转头。
“他——”
“真想杀你。”
托斯盯着那柄匕首。
“你已经死了。”
阿雅没说话。
片刻后。
陈灵从阴影里走出。
黑色风衣垂落。
黑夜女神机甲也随之重新沉入地面。
托斯第一时间看向他的胸口。
那股机械神性。
刚才出手的时候。
已经泄露了一点。
不多。
但够辨认。
他的表情逐渐郑重。
“大夏。”
“陈灵？”
阿雅也愣了一下。
目光重新从陈灵身上扫过。
“沧南那个机械神国？”
托斯补了一句。
“还有波塞冬。”
“我听说他把波塞冬的尸骸。”
“做成了一艘半神级战舰。”
阿雅嘴角动了动。
原本还想继续结阵的手。
慢慢放下。
敌意没消失。
但明显没刚才那么直接。
陈灵也没有靠近。
“认得就好。”
托斯收起金光。
“你来精灵之国干什么？”
陈灵看了两人一眼。
“不是替奥丁来的。”
“也不是来替阿斯加德收服你们。”
阿雅冷笑。
“谁知道？”
陈灵没反驳。
这个问题。
他自己同样在想。
刚才那些反抗言论。
有没有可能。
是故意说给潜入者听的？
不是完全没有。
不过。
至少现在。
两个细节可以记下。
阿雅发现异常以后。
第一反应是攻击。
不是示警。
托斯阻止冲突以后。
也没有向外发送任何通讯。
至少这一刻。
他们不想让阿斯加德知道。
够了。
暂时够用。
陈灵直接开口。
“我对你们忠不忠诚没兴趣。”
托斯看着他。
陈灵继续。
“我只想知道。”
“奥丁交给你们的世界树遗物。”
“在哪里。”
空气一下安静。
阿雅的目光重新冷下来。
托斯也没有马上回答。
陈灵早就预料到了。
于是。
说了另一件事。
“奥丁在圣河源头。”
“投放过虫卵。”
托斯眼神猛地变了。
阿雅翅膀停住。
陈灵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阿斯加德的神。”
“有可能正在被污染。”
“而且。”
“奥丁以前试图污染世界树。”
“所以我怀疑。”
“他交给你们保管的东西。”
“也未必干净。”
阿雅已经飞到他面前。
“你说什么？”
“虫卵？”
“你亲眼看见的？”
陈灵没有回答来源。
只是道：
“我看到过留下来的记录。”
“奥丁做的。”
阿雅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如果只是阿斯加德。
她可以骂。
可以恨。
甚至可以想着有一天一起死。
可世界树。
不一样。
托斯显然也明白。
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
没有争论太久。
托斯转身。
“跟我来。”
……
森林中央。
这里和外围看起来没有太大不同。
树木依旧高得夸张。
藤蔓沿着树干交错。
空气中的生命神性也没有明显变化。
托斯停在一棵巨树前。
手掌贴上树皮。
闭眼。
精神深处。
那段世界树留下的烙印。
轻轻震动。
下一瞬。
整棵树开始变化。
不是生长。
而是倒退。
树叶收缩。
枝干变细。
粗壮树身不断向内坍缩。
像时间被反向拨动。
几十米。
十米。
一米。
最终。
地面上只剩下一根手臂长的树枝。
枝头。
还长着一枚嫩芽。
陈灵眼底机械圆环刚刚展开。
火种内部。
警报直接亮起。
【高位生命神性。】
【结构复杂度异常。】
【低阶解析模块权限不足。】
陈灵没有继续强扫。
只是比对了一遍。
这根树枝。
和阿雅、托斯精神中的世界树烙印。
同源。
不会错。
托斯走过去。
把树枝拿起。
“世界树死后。”
“留下四根枝条。”
“这是其中一根。”
他说完。
将树枝递到陈灵面前。
“你可以看。”
陈灵接过。
指尖刚刚碰到树皮。
轰——！
机械火种的解析界面瞬间被海量生命信息填满。
细胞。
神性。
生命循环。
环境交换。
种族模板。
数不清的结构同时展开。
不是力量冲进来了。
而是这根树枝本身。
复杂得像一整个世界。
普通扫描模块。
根本处理不了。
陈灵立刻切断低级线程。
【一级解析关闭。】
【二级解析关闭。】
【三级解析降载。】
只保留机械之神权柄。
最核心的观测结构。
同时。
一层黑金机械纹路从指尖展开。
没有入侵树枝。
反而形成封闭边界。
所有生命能量。
全部限制在树枝内部。
不准进入机械神经网络。
几秒后。
数据终于稳定下来。
陈灵抬起头。
周围整片森林的生命网络。
在视野里连成一张巨大的网。
而中心。
正是手中这根枝条。
“这里的植物。”
“全靠它？”
托斯点头。
阿雅在旁边开口。
“差不多。”
陈灵重新看向树枝。
“如果我把它带走。”
“三天。”
“五天。”
“这里会开始大面积枯萎。”
阿雅却没什么反应。
“那就枯几天。”
陈灵看她。
阿雅抱住手臂。
“我们可以暂时维持。”
“麻烦一点而已。”
她停了一下。
“而且。”
“这本来就是树神的东西。”
“不是奥丁拿来种果子的工具。”
托斯没有反驳。
阿雅指了指四周。
“奥丁让我们用这根树枝培育神果。”
“我们确实种了。”
“但更多力量。”
“都拿去恢复这里了。”
陈灵低头看着树枝。
神果。
恢复精灵之国。
表面上。
似乎解释得通。
可奥丁。
真的会这么简单？
他曾经亲手把污染送进圣河。
也试图把世界树拖向克苏鲁一侧。
这样的人。
却把世界树死后留下的四根枝条之一。
交给两个明显并不怎么忠诚的精灵。
只为了。
种果子？
陈灵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树枝。
不对。
这里面。
还少了一块。
他抬头。
看向托斯。
“刚才你们提到。”
“诗寇蒂。”
托斯目光一动。
陈灵继续问。
“黄昏与黎明同时出现。”
“到底是什么意思？”
森林里。
一阵风吹过。
树叶同时晃动。
托斯却没有马上回答。
而陈灵手中。
那枚刚刚还安静的嫩芽。
忽然。
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