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
雷霆再次撕开暗红色天空。
索尔一锤砸下，大片尸骨被气浪掀飞。
洛基侧身避开。
脚刚落地。
雷光已经追到面前。
另一边。
提尔手中巨剑横扫，逼得海拉连续后退。
三具灭城山尸挤进战场，骨爪落下，每一次都能在地面留下数十米深的裂痕。
整个尸骸神殿附近。
已经彻底乱了。
而战场边缘。
陈灵站在那里。
黑色风衣垂在身侧。
一道雷霆从百米外砸下。
碎骨和尘土朝他这边卷来。
风衣表面，一层很淡的黑色波纹掠过。
尘土被无声推开。
从头到尾。
连衣角都没脏。
陈灵没有看索尔。
也没有看洛基。
他的注意力，一直停在那十二具灭城山尸身上。
或者说。
停在已经进入它们体内的工蜂上。
机械神视界中。
两具追向林七夜的山尸，内部结构正在一层层展开。
骨骼。
血肉。
亡者神经。
神性节点。
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脑。
驱动方式也和普通生命完全不同。
海拉用亡者权柄，把一整套命令直接钉进它们的精神核心。
命令下达。
神性烙印响应。
随后由亡者结构驱动整具身体。
很简单。
也很粗暴。
对海拉来说。
确实够用。
陈灵眼底的机械圆环缓缓转动。
两具山尸脊骨深处。
银黑色纳米机械已经铺开。
神经反馈。
肌肉调度。
骨骼动力。
一项项权限被接管。
百分之三十。
四十七。
六十二。
很快。
超过八成。
可当机械控制继续向精神深处推进时。
所有纳米结构同时停住。
前方。
一枚灰白色神性烙印悬在那里。
海拉。
陈灵没有继续往里拆。
这种烙印本身并不复杂。
真要毁。
十几秒足够。
问题是。
一旦断掉。
海拉第一时间就会发现。
战场中央。
海拉刚挡住提尔一剑。
她只需要低头看一眼。
就能知道自己的山尸被人动了手脚。
没必要。
陈灵抬起手。
五指轻轻分开。
机械神权沿着纳米网络下沉。
不是攻击烙印。
而是在它外面。
重新包了一层。
一根根机械线路交叉。
组合。
最后形成完整回路。
海拉的命令进入。
神性烙印正常响应。
反馈正常。
精神波动正常。
甚至连亡者接口里的执行记录。
都没有改变。
唯一不同的是。
命令真正进入山尸身体以前。
会先经过一道机械节点。
陈灵看着新建立的结构。
停了两秒。
可以。
以后海拉让它们向东。
它们会回一句。
收到。
至于最后往哪走。
就不一定了。
机械圆环轻轻一收。
【伪反馈回路构建完成。】
【第一节点接管成功。】
【第二节点接管成功。】
两具正在追杀林七夜的山尸。
从这一刻开始。
名义上。
还是海拉的。
陈灵很满意这一点。
现在把山尸全部抢过来。
当然爽。
十二具半神级战争兵器一起倒戈。
场面应该也很好看。
可然后呢？
海拉知道了。
洛基知道了。
整个阿斯加德也知道了。
以后再想用。
所有人都会防着。
不如留着。
继续睡在冥界。
继续挂在海拉名下。
必要的时候。
再醒。
机械神经网络里。
十二个巨型节点静静悬浮。
陈灵看了一眼。
这哪是什么灭城山尸。
分明是十二根已经埋进北欧内部的机械暗桩。
还差几个密码没改完。
仅此而已。
这时。
左侧一具山尸忽然转头。
它胸腔内。
第三枚工蜂已经完成基础接入。
陈灵想了一下。
没有直接复制前两具的参数。
而是把动作反馈。
故意调高了百分之十九。
同时降低细节协调。
下一秒。
那具山尸猛地冲向提尔。
轰！
脚掌落地。
整个身体都向前栽了一下。
骨翼横扫。
没扫到提尔。
反倒先撞在旁边另一具山尸肩上。
砰——！
两具数千米高的庞然大物一起晃动。
海拉猛地转头。
“停下！”
神性命令落下。
山尸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又用力向前一步。
脚下一滑。
半边身体直接砸进骨山。
轰隆隆——
大片尸骸坍塌。
海拉脸色沉了下来。
提尔已经抓住机会。
巨剑斜斩。
海拉抬手挡住，身体却被这一剑推退数百米。
“该死。”
她手指一握。
十二具山尸体内的亡者烙印同时震动。
陈灵眼底数据快速跳动。
来了。
所有反馈正常。
没有一个节点暴露。
海拉皱眉感应了一遍。
战场里的山尸太多。
索尔与洛基的神力还在互相冲撞。
提尔的战争神力不断压过来。
再加上霍德尔被一具山尸吃进体内以后，那几具山尸之间的控制本来就出现了些许混乱。
她没有察觉到机械节点。
只觉得吵。
太乱。
海拉抬手。
“七具回去。”
远处。
七具山尸同时停下动作。
鬼火熄灭。
一具。
两具。
七具庞大的身体重新蜷缩。
骨翼收拢。
四肢埋进尸骸。
转眼间。
又变成了七座骨山。
陈灵面前。
七个节点同时由红转白。
【休眠状态。】
【控制指令静默。】
【外部神性干扰降低。】
陈灵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
把七个节点全部拖进同一个控制序列。
待写入权限。
空白节点。
对别人来说。
这是七具正在沉睡的灭城兵器。
对机械之神来说。
差不多等于七台关机以后主动把维护接口暴露出来的战争平台。
陈灵没有笑。
只是又放出七枚工蜂。
银黑色光点落入影子。
一闪。
没了。
……
另一边。
林七夜正在跑。
后方。
地面一次次震动。
二十二号捂着胸口，脸色已经白得不像活人。
“麦尔斯！”
“快一点！”
“你到底还能不能更快？！”
林七夜没回头。
“你要是还有力气喊。”
“就说明暂时死不了。”
二十二号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那东西刚才把霍德尔整个吃了！”
“霍德尔是神！”
“他被吃了还能长回来！”
“我呢？！”
林七夜脚步不停。
这个问题。
确实很有道理。
霍德尔被嚼碎。
最多疼。
二十二号要是真被山尸咬进嘴里。
大概率就只剩下营养价值了。
轰！
后方骨爪落下。
林七夜横移数米。
二十二号整个人往前扑。
两人刚好避开。
下一秒。
林七夜脚步微顿。
不对。
太慢了。
刚才这一爪。
明明可以更快。
如果还是最开始追上来的速度。
自己至少要用一次神墟才能躲过去。
现在却只是正常闪避。
他余光扫向后方。
那具山尸停了一瞬。
幽蓝鬼火深处。
一圈极淡的银色纹路掠过。
齿轮。
很细。
转了一圈。
消失。
林七夜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立刻恢复正常。
陈灵。
这种东西。
别人未必认得。
他太熟了。
机械控制一旦真正深入以后。
偶尔会在能量反馈边缘留下类似的规则纹路。
尤其是陈灵懒得完全隐藏的时候。
所以。
陈灵没走。
而且已经开始对这批山尸下手了。
林七夜握住法杖。
嘴角差点抬起来。
又被他压了回去。
不能露。
陈灵既然没有直接让山尸倒戈。
说明他不想让海拉发现。
既然如此。
自己就得继续跑。
还得跑得像一点。
“快！”
二十二号又喊。
“它们又来了！”
林七夜抬头。
前方。
尸骸神殿侧面出现一座偏殿。
木木腹部的圣杯光芒正在不断闪烁。
随后。
猛地转向那边。
“进去！”
林七夜一脚踹开偏殿大门。
二十二号紧跟其后。
两人冲进殿内。
空的。
没有希芙。
二十二号脸都绿了。
“人呢？！”
林七夜同样皱眉。
木木却没有停。
它在地面转了两圈。
最后。
直接一头撞向石砖。
砰。
没开。
木木后退。
再撞。
砰！
林七夜低头。
地下。
他明白了。
“在下面。”
话音刚落。
轰——！
偏殿后方墙体整个炸开。
一只巨大骨爪穿过砖石。
朝两人横扫而来。
林七夜瞳孔一缩。
身体向后一仰。
骨爪擦着胸口掠过。
二十二号则狼狈滚向旁边。
“你不是说在地下吗？！”
“那你倒是下去啊！”
林七夜没理他。
视线落到山尸身上。
如果陈灵真在控制。
那就简单了。
林七夜向左跨出一步。
山尸骨爪抬起。
轰！
地面炸开。
位置。
刚好是木木连续撞击的那一片。
石砖崩碎。
下面。
一条黑色通道显露出来。
林七夜眼角动了一下。
行。
配合得不错。
“走！”
两人直接跳下去。
地下。
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两侧墙壁上。
挂着一条条猩红锁链。
尽头。
一道身影被悬在那里。
金发凌乱。
头低着。
双手双脚全部被锁链贯穿。
林七夜只看了一眼。
认出来了。
希芙。
索尔给过画像。
没错。
“找到了！”
二十二号刚松口气。
头顶。
轰！
山尸直接掀开整片地板。
巨大的头颅探下来。
蓝色鬼火锁定三人。
二十二号脸色瞬间变了。
“又来？！”
骨爪落下。
林七夜抓住木木躲开。
可这次。
慢了一点。
嗤啦！
骨刺从肩膀直接贯穿。
鲜血飞出。
林七夜身体被带着向后甩出数米。
法袍瞬间被染红。
疼。
真疼。
陈灵这家伙。
演戏是真不留情。
但林七夜也明白。
不受伤反而才假。
他咬牙拔出骨刺。
另一边。
二十二号刚准备跑。
一只骨爪已经穿过腹部。
噗嗤！
鲜血喷在墙上。
二十二号眼睛瞬间瞪大。
整个人被挂在爪尖。
“啊——！！”
山尸手臂一甩。
把他砸进旁边石壁。
二十二号落地以后。
第一反应不是腹部。
而是猛地低头看了一眼。
确认某个位置还在。
他脸上的表情才稍微松了一点。
紧接着。
腹部的剧痛重新涌上来。
“麦尔斯！”
“我要杀了你！”
林七夜没空理他。
山尸另一只手已经变形。
骨骼裂开。
向两侧张开。
像一张巨口。
直接咬向希芙。
林七夜握住法杖。
没动。
果然。
巨口落下时。
角度偏了半寸。
咔嚓！
囚禁希芙的猩红锁链。
齐齐断裂。
希芙身体向下坠落。
林七夜一步上前。
单手接住。
身后。
山尸巨口擦着他的背掠过。
又留下几道血痕。
远处。
陈灵通过山尸视野看着这一幕。
重新校准下一次攻击参数。
不能太轻。
也不能真死。
确实有点麻烦。
……
地牢里。
希芙慢慢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
先看到的。
是一头白发。
然后。
是染血的白色法袍。
林七夜松开手。
后退半步。
肩膀还在流血。
他却重新握好法杖。
微微欠身。
“希芙女神。”
“奉神王候选人，雷神索尔之命。”
林七夜抬起头。
“我来接您回家。”
希芙怔住。
她已经被关了太久。
神力被封。
意识一天比一天模糊。
很多时候。
连自己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确定。
可现在。
有人站在她面前。
满身是伤。
还在说。
回家。
希芙嘴唇动了一下。
眼眶慢慢泛红。
林七夜没有再说什么。
身后山尸已经重新抬手。
“先走。”
“海拉很快就会发现。”
猩红锁链断开以后。
希芙体内被压制的神力开始迅速恢复。
绿色光芒沿着手臂亮起。
一根根藤蔓从地面生长。
她伸手扶住林七夜。
“我带你走。”
林七夜没有拒绝。
主要是肩膀确实疼。
希芙神力卷起两人。
刚准备冲出地牢。
后面。
二十二号拖着腹部血洞爬起来。
“麦尔斯！”
林七夜转头。
二十二号盯着他。
“救我！”
只有两个字。
林七夜却听懂了后面的意思。
救我。
不然。
我知道的那些东西。
未必还能替你保密。
林七夜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
都快被开膛了。
脑子居然还挺清楚。
希芙已经皱起眉。
“他是谁？”
林七夜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也是索尔殿下派来救您的。”
二十二号：“……”
希芙抬手。
几根藤蔓瞬间缠住二十二号腰部。
直接把人吊了起来。
“走。”
绿光冲出地牢。
撞碎偏殿顶部。
希芙带着林七夜飞向战场外。
后面。
二十二号被藤蔓吊着一路拖行。
腹部还在流血。
整个人随着飞行不断摇晃。
他抬头。
看了一眼被希芙护在身侧的林七夜。
又低头。
看了一眼自己。
藤蔓。
血洞。
破衣服。
还有下面差点没保住的东西。
二十二号脸上的肌肉一点点扭曲。
也不知道是疼。
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公平。
更远处。
尸骸神殿方向。
一道灰白神光骤然升起。
海拉。
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