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手上稳稳地伺候胤禛更衣,心中则很是忧愁。
皇上许久未提起莞常在了,按理那样一张脸不会沉寂在后宫。若莞常在受宠,念着初入宫槿汐的相助之情,将她调回身边不是难事。
而余嫔实在狠辣,又极不喜小夏子,他是小夏子的师父,定会得余嫔迁怒。浣衣局有他打点,槿汐的日子依旧不算好过,还是要帮一把莞常在。
浣衣局不是多年未吃苦的崔槿汐熬得住的,尤其她是皇上下旨贬入,艰苦远胜旁的宫女。对于为她几番打点的苏培盛,不免温言相待,以期早日脱离此地。
人呐,刀子扎在自己身上,就立刻失了宽容忍让的美好品德。
美美睡醒的余莺儿神清气爽地用完了一整碗血燕羹才记起她还要请安,眉头一皱,对宜修的恶意噌噌就往上长。
当了她做梦都不敢梦的皇后竟然这么小家子气,天天让人请安,有福都不会享!
“娘娘,皇上遣张公公给您告了假,去圆明园之前您都无须请安。”察觉到余莺儿的情绪,花穗及时上前说了胤禛的吩咐。
自从知晓花菲她们会武,花穗在余莺儿跟前的地位大不如前,她不想失了大宫女的身份,只好做事更加细心,争取不被取代。
不用请安,余莺儿瞬间转阴为晴,赞赏地看了花穗一眼,“去银匣里拿十两,本宫赏你的。”
“奴婢谢娘娘赏赐!”
花穗当即磕头谢赏,一句话就能得十两银子,她一定要做娘娘最最最贴心的大宫女。
晚了一步的花菲眼馋,暗卫的俸禄哪有余嫔随手赏的多,看来做宫女这方面她和花茗仍需向花穗多多学一学。
顾及着余莺儿用膳,花茗同样慢上一步,淡淡的后悔浮现,新主子人好伺候,出手大方,比皇上舍得多矣。
景仁宫内座无虚席, 唯有余莺儿的位置空着。姗姗来迟的年世兰拨弄着鎏金护甲,觑见宜修发沉的面色,嘲讽脱口而出。
“皇后娘娘莫不是昨夜睡得迟了,脸色这般差?”
虽然此刻殿中这些人,包括年世兰,没有谁能够在昨夜好眠。
曹琴默敛眸,她忧心的事成真了。皇上为余莺儿打破祖宗规矩,竟连初一这日也不肯去皇后宫中。
被年世兰的讥讽,宜修反而冷静了下来,比起皇上因余莺儿坏祖宗规矩,她更相信是皇上自己忘记了日子。
养心殿的“风波”尽管她无法探听清楚,可章弥闭口不谈还有皇上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余莺儿是嫔是妃,她的家世就注定了她的威胁不足以令她乱智,且她不会有子嗣,比起莫名隐忍的年世兰,显然后者让人忌惮。
“华妃妹妹说笑了,只是皇上有意携诸位妹妹前往圆明园避暑,本宫总要拟个章程,不叫你们没了落脚地。”
宜修玩笑似的一句顿时缓和了殿中紧绷的气氛,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了避暑之行。
计划着铲除余莺儿,年世兰压下了对宜修的厌恶,敷衍告退。等到了圆明园,解决了那些个狐猸子,再对付宜修不迟。
胤禛的确忘了今夕向夕,他本就不在意宜修,在自身的安危前自然无心关注什么初一十五,还是苏培盛隐晦提了一句。
“圆明园随行名单和居所朕已拟定,让皇后依此安排。”
不放心宜修办事,胤禛索性自己定好了所有人的住处,省得有人距离太近导致避暑变全武行。
盼着胤禛来景仁官用膳却只盼来一本名册,宜修的怨愤终是化作零星破碎的碗盏。
“天然图画、杏花春馆,皇上真是不偏不倚啊!生怕本宫给他的心尖们的添堵呢。”
宜修细思便知胤禛用意,既隔开了余莺儿和甄嬛,又选了好地方不亏待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