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亨通言出必行。
去木家老宅的结果也如他所料。
木家老俩口不但大骂他丧了良心,为父不慈,木老头甚至打了他两拐棍。
他大嫂还在一旁阴阳怪气的火上浇油。
他便捂着脑袋说出了要将那个庶子过继给大房的话来。
此话一出,他爹的拐棍又甩到了他身上,可他坚决不改口。
激烈的对峙之间,他对他大嫂吼道:“既然你和爹娘都不信我的话,誓死都要维护那个小畜生,为何这会子又不想过继了?你生的那个病秧子,能活几天都不知道,白送给你的儿子都不要?”
这时候,正好休沐在家的木老大走了进来。
“老二,你又在发什么疯?冲你大嫂吼什么?”
“我的好大哥吔,我给你送儿子来了呀,大嫂她还不乐意呢,你那亲儿子能捱到给你摔盆的时候吗?可别到时候无子送终了。”别说,木亨通的嘴巴挺毒的。
木老大的眼神闪了闪,嫡子久卧病榻,他后院的那些女人倒是有生育的,却一溜的全生的是姑娘,昨儿晚上他跟他爹喝小酒的时候还提了这个事呢,难道真的要变绝户吗?
他不是没想过将那个木纨绔要到大房来的,可他妻子有些不乐意。
他盯着木亨通的眼睛,“老二,你说真的?”
“真的,因为他的存在,我跟公主之间的隔阂已经无法消除了,给了你,也没便宜了别人不是?”
木家老俩口对视了一眼,“老二,你媳妇儿都不能生了,她又不许你纳妾,你再把儿子过继掉,那你百年之后该怎么办啊?”
木亨通冷笑了笑,“呵,谢您二老挂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我有女儿,还有外孙,有人养我老,为我送终的,到了那会儿,您二位也操不了那个闲心了。”
木老太瞥瞥他,“胡说八道,外孙是孙,却只是个外姓之人,你既然死活不要这个儿子,那也行,我身边的来金来银也到年岁配人了,一会儿你带回去,跟你媳妇儿说,是我的意思,你们总得有个儿子傍身才行,让她大度些。”
木亨通的心里顿时满是委屈,从小到大,父母对长兄的偏帮,对他的忽略,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娘还对他这么的算计,这老宅中,谁人不知这两个丫鬟都被他大哥上过手了?这会子说要给他,不会是想送一还二,让他心里平衡一些吧?他是不机灵,可也不是真傻呀。
要是这俩骚货能生,早就进了大哥的后院了,哪还轮得到他?
他索性便把话挑明了,“娘,你莫不是老糊涂了吧?谁不知道来金来银是你大儿子的人,如今给了我,是什么意思啊?哦,我给他一个儿子,他将他的女人送给我?还俩?是觉得这样,我就不吃亏了是吧?”
“混账,怎么跟你娘说话呢?”木老头手上的拐棍砸了过来,木亨通的鼻子被打出了血来。
木亨通掏出帕子捂住了鼻子,“我知道我没出息,可我好歹是轩辕朝的驸马呀,只要新帝不夺了我媳妇儿的公主称号,我就永远都是啊。我呀,这辈子不光靠媳妇儿,还靠闺女,靠外孙子呢。你们既然这么看不上我,那就分家分宗好了。”
木老大的眼神又闪了闪,“老二,这话可不信胡说,相处的再不和睦那也是一家人。”
“呵,老大,你放心,我绝不仗势欺人,咱们按律来分,你七我三,我一分都不多占。”
这时候,木老头开口道:“你哪来的三?顶多给你一成。”
“爹,我也不是捡夹的吧?你这心都偏到哪儿了?”木亨通立时脸红脖子粗的。
木老太叹了口气,扭头看向了老伴儿,“老二好歹是嫡支,是我这个正妻亲生的,你为了你那个外室子,还真是煞费苦心啊?我还没死呢。”
他们兄弟俩全都一愣,齐声问道:“娘,什么外室子?”
木老太冷着个脸,“就是你们爹的那个表姐为他生的,就比老二小了三天,不过,那是连蛋也生不出来的废物,你们爹啊,原还想着让你们多生几个儿子,偷偷的抱一个过去呢。”
木老头板着脸,瞪着木老太,“那孩子为何不能生,你不知道吗?别以为你的手段有多高明?”
“你除了能休了我,又能奈我何?这家产都是我的儿子们的,你别想打歪主意。”
“不行,那是你欠他的,给不了名分,我也要让他衣食无忧。”
老俩口倒吵起来了。
木亨通看着满脸焦急的木老大,“我们俩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这个时候,你可得帮我。而且,你我到了这个岁数了,大概此生也就只有那个孽障这一根苗了,公主的东西你别想,但我的呢?”
木老大抿抿唇,眼神又闪了闪,“你既知你我兄弟只他一个,那为何还要执意过继呢?”
“还不是因为那个混账惹我媳妇儿不开心了,当然了,他近日跟那帮宗亲们掺和在一起,弟弟我怕死啊,急着甩锅呢。”
木老大的眉头一皱,“是不是弟媳妇跟你说什么了?”
“嗯,我今儿就是特地过来提醒爹娘的,可他们不但不信我,还骂我,打我,既然他们舍不得,那过继给你得了,于你于我不都皆有好处的吗?但你要是也害怕,不如,干脆将那小子送给爹的那个心肝宝贝得了。老大啊,命跟儿子一比,儿子他娘的算个屁啊。”
木亨通还是做不到让自己的至亲落到杀头流放的地步,最初的狠心绝意,到了这会儿,却松了松。
木老大的眉头紧锁,“这么严重的吗?可娘那儿指定不同意的。”
“这么快就想明白了?也是,打小你就比我聪明,不过,我的命比你好,有个公主媳妇儿。”木亨通笑笑。
“娘那儿,我去说。这事儿也不是非得摆在明面上的。”
“怎么个意思?”
“说的是事情办了,但秘而不宣啊。”
木亨通眨巴眨巴眼睛,“说清楚点儿,我脑子笨。”
“可是真笨,这都不明白?你不止想过继,想分家分宗吧?”木老大将他拉到一边。
“是啊,是想直接断亲来着,这不没找到借口嘛。”
“你好狠的心呐。”
“我又没瞒着你们,是爹娘不信我,我能怎么办啊?刚刚你媳妇儿可没少火上浇油。你到底是个什么主意啊?快点儿说,急死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