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老大知道,跟自家的弟弟说话,就不能云山雾罩的兜圈子,得打明牌,他呼了口气,对木亨通解释到:“我会告诉爹,我俩愿意成全他的一片爱子之心,但为了不让咱娘伤心,可以暗地里把人过继出去,条件就是只要娘还在一天,就不可以将这件事情公布出来。”
木亨通的脑袋里还是没捋的太明白,“咱爹他,有我傻吗?”
木老大笑了笑,“他当然不傻了,但是轴啊,所以,那个外室子不能生育子嗣的事,已经成了他的心病了,他就算感觉到不对劲,不合理,也不会拒绝的。”
木亨通这才恍然大悟,“老大,你可真奸啊!”
然后,他的后脑勺上就挨了一巴掌。
“本来就笨,再给打傻了。”
“都听明白了?”
“嗯,懂了。但这事儿只有你去办,我怕由着我搞砸了。我现在的日子过的不要太惬意了,可不能被那个混账玩意儿给拖累了,我这一辈子可没吃过一天的苦,绝不能被他给毁了。”
“自然是我去办了,我也没觉得我现在过的不好,等把咱们都摘干净了,我会派人通知你的。”
木亨通可没忘了今天来的目的还没完全达成呢,一把拽住了要走开的木老大,“那个,老大啊,分家的事今儿可得办了。”
“不是都要把人过继出去了吗?别闹了,正事儿要紧。”木老大就要扒开他的手。
“别呀,我肚子里的肠子都是直的,没那么多的弯弯绕,我算计不过你的,但亲兄弟明算账的事,我懂,今儿这事必须得办了,不能拖,不许拖。”
木老大抿了抿嘴角,显然有些不大乐意,“一刻也等不了?”
“等不了,没了外患之后,娘又得偏向你了,今天是对我最有利的机会。”
“你也不傻呀。”
“嘿嘿,还是比你傻一些的,我有自知之明。”
木老大微微的叹了口气,“行吧,不管怎么样,咱俩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母同胞,今儿,便随了你的心意。”
“谢大哥成全。”
这会子,那边的老俩口也吵熄了火了。
他们哥俩走了过去。
木老大对他爹说道:“爹,您这么搞,是怕御史摸不着咱家的这些狗屁烂糟的事吗?还是觉得我现在的官职可以稳如泰山的,任谁来了也撸不了我?”
木老头瞅瞅他,“老大,老三他也是你的兄弟啊。”
“可我娘只生了我跟老二,老三,只是你的儿子,跟我们没有关系的。”
听到大儿子的话,木老太的脸上有了笑意,冲老头冷哼了一声。
木老头见大儿子站他老娘那边,便看向了木亨通,“老二,你也这么认为?”
“爹,我是蠢笨了点儿,但还没傻到去帮一个外人。”
“那也是你兄弟,一个爹呢。”
“反正我只知道我娘只生了我跟老大。”木亨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木老头打顺手了,又将桌上的茶盅砸向了他,很不幸,这次,他又没能躲得过去,腮帮子都被砸红了。
木亨通便顺势往地上一坐,哭嚎了起来,“有人要杀亲儿子给他外面的野种挪地儿喽,我这都什么命哦?苦啊,爹不疼娘不喜的,我招谁惹谁了呀?~”
本就火大的木老头,此时更是被木亨通吵的脑袋嗡嗡的发胀,正要发火,却见大儿子说完,对他猛使眼色,虽不明白其是何意,却盲目的很自信,觉得这个大儿子还是亲他这个爹的,没白疼,不管他想干什么,便顺着他的话头了。
“是,老大你说的没错,老三是老子我的儿子,可爹老了呀,老二又不着调,爹除了能指望你,还能指着谁去?”
木老大心中冷笑不已。
“爹,老二毕竟是驸马爷,虽说那公主府不缺钱财,可那也不是他的呀。为免他人闲言碎语,咱们还是得按律分配,我七他三。至于外头的那个老三,爹,您正值盛年,还不老,以后还攒得的呢,今儿索性就把这家给分了,以后甭管您攒下了多少给老三,我们哥俩不占分毫。”
木老太嚷道:“凭什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野种也配,你爹甭管有多少,都只能是你们兄弟俩的。”
“娘,您不信儿子吗?”木老大问道。
木亨通也拽了拽他娘的衣裳下摆。
老太太想了想,觉得两个儿子刚才应该商量好了。
就这么的,木家兄弟俩分了家。
木亨通回去的时候,带了满满三马车的东西。
六宜公主听他讲完在老宅的事,先是一愣,随即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她爹,今儿这事,你干的漂亮。”
“你不怪我保下了老宅的人?”
六宜公主甩了个白眼给他,“我是那狠辣无情的人吗?那是你的亲爹娘,亲兄弟。只要你大哥把事情办妥了,咱们的顾虑也就没有了,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一下。”
“何事?你做主就好啦。”
“我前两年不是将西山那边都买下来了吗?”
“昂,我记得你后来说,买上当了,那山脚下都是碎石头,根本种不了粮食。”
“其实,那几座山头,都是煤山。”
“真的?那咱不发了吗?”
“你当这天下还是轩辕家的吗?这两天我就在想,与其以后,咱们守不住,还不如献出去保平安呢。即便你今日不去老宅分家断亲,我也会拼尽全力救咱的儿孙的。”
“哦?我,我明白了,你一开始就想拿煤山保咱闺女的。那,现在那个祸害都能甩出去了呀,还有这个必要吗?”木亨通挠挠脑袋。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今时不同往日了,即便宗亲们不闹事,你那个儿子也是个安份守己的,这么大的煤山,咱们也守不住的。要是小六不禅位,只要我在一日,还能仗着身份糊弄糊弄,可以后呢?能享公主尊荣,就已经是人家宽容了,哪还敢瞪鼻子上脸?还有一件事情,我跟亲家那边提过了,咱闺女的这一胎,若还是儿子,便姓木,咱们可不是绝户哦。”
木亨通的眼泪,刷的滚落了下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媳妇儿,你说你父皇当初,怎么就偏偏选上了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