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宗亲也确实掉头去了福王府了,但连门都敲不开,里面连个回声的都没有。
后来又有人提议去安郡王府。
这回,门虽然开了,但依旧没放他们进去,安太王妃丁氏是由下人抬到大门口,来见的他们。
“诸位想干什么,咱们都心知肚明,安王早已亡故,现在这府中就剩我们孤儿寡母的了,我与王儿的身子骨都不大好,争权夺利之事,别说怎么排也轮不到我们头上,就算是避无可避了,我们母子也有心无力。大家都请回吧,莫要再来了,实在爱莫能助。”
不等这些人游说,大门重重的关上了。
见几条明路皆行不通了,就又有人说道:“咱们也就别在别人身上费心巴力的了,咱们瞧瞧自己个儿啊,咱们之中,至少有一半儿是姓轩辕的吧?咱轩辕家的江山,既然指望不了那一脉了,那就咱个儿去守啊。”
众宗亲面面相觑,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犹豫片刻后,便都认同了此人的想法。
其中很活跃的那拨人里,还有一副熟面孔,赫然就是驸马木亨通的庶子,那天调戏谢舒的那个小子。
这群人有了新的方向,便回了宗亲们居住的地元巷。
不久后,跟着木纨绔的一个随从捂着肚子跑了出来,出了地元巷,便玩命的跑过了两条街,冲进了一间成衣铺子里。
不多时,他又撒开腿的跑了回去。
在他离开不久,成衣铺子的掌柜赶去了六宜公主府。
再接着,正提溜着鸟笼子在外面悠哉悠哉的木亨通被公主府的管家请了回去。
刚进正房的门,六宜公主就甩了一张纸给他,他捡起来一看,差点儿摔个狗吃屎。
那张纸飘然落地,只见得抬头写着休书二字。
木亨通哭唧唧的爬到六宜公主的腿边,“可是为夫又做了什么出阁的事了?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何至于要休夫啊?我都是当外祖父的人了。”
“哼!你还知道你有个女儿呀?我不是不能生儿子的,当初是怎么流掉的?你还记得吗?我不休你,我跟女儿外孙都得被那个孽子牵连,你也别怪我绝情绝意,面对生死,咱们只能各顾各了。”六宜公主面无表情的端起了茶盅,抿了一小口。
“不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懂啊?你说清楚点儿行不行?好人啊,一日夫妻百日恩呐。”木亨通跪直了身子,摇晃着六宜公主的膝盖。
“那你得去问你那个宝贝儿子了,就是你爹娘说的那个木家香火。”
“那个孽子又干什么了?”
六宜公主白了他一眼,“你问我吗?”
“媳妇儿,你就告诉我呗,你是知道的,我就没管过他,老头老太太护得太紧了。”
六宜公主叹了口气,“他之前干的那些,虽有失体面,但你木家还兜得住,可现在呢,他竟掺和到宗亲夺权的事里去了,他还要与那帮人誓守轩辕家的江山呢。木亨通,你不会以为他是为我这个嫡母着想吧?”
“那不然呢?”
“哼!他是想出人头地,想得从龙之功呢。你可知道,庆王和褔王都躲进宫里头去了?”
木亨通揺了摇头。
“你又可知,偏偏那哥俩哪儿也不去,要去宫里头呢?那里现在可是林黛玉的地盘,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木亨通苦着脸,又摇了摇头,“媳妇儿,就我那点子脑瓜仁子,哪能想明白这些啊?你就直说了呗。”
六宜公主又白了他一眼,但还是解释道:“因为他们知道大势所趋,再说了,褔王与林黛玉有婚约在身,一旦林黛玉登了基,那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新朝皇夫。有了这层关系,他们的荣华富贵又不会少了半分,即便没了实权,只要不瞎掺和,这一生只会安享太平。”
“哦?原来如此啊,聪明,真聪明!不过,你可比他俩都聪明的。”
“那么,你又知不知道,那些宗亲寻不着正支的人站出来力争后,又想出了什么馊主意来了吗?”
木亨通再次摇了摇头。
“他们将姓轩辕的男丁集中到了一块儿,抓阄呢,谁抓到了,就将是代表轩辕家去跟林黛玉争皇权的那个人,他们要跟林家打对台。可是,林家身后有忠国公府啊,还有那些手握实权的重臣,即便朝中有人反对江山易主,可他们是改变不了结局的。”
木亨通皱起了眉头,“他们这是想造反吗?”
“虽然林黛玉现在不会这么说,但事实上就是如此啊。谋逆之罪,罪无可恕,你说,明知道你们的下场了,我岂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外孙受你们的牵连?你快点儿把休书签了。”
木亨通爬起来,捡起地上的休书,撕了个粉碎。
“我不签,咱俩可是夫妻,生同衾,死同穴的。”
“姓木的,你都明知是个死局了,还想拖着我们娘俩下水吗?”六宜公主怒瞪着他。
“不不不,我哪能干那样的事啊?”
“那你想怎么办?”
“我,我先去跟我爹娘说通利害,他们要是不听,便索性将那孽子过继给我大哥,谁稀罕就给谁呗。你忘了,每次你因为这个孽子不痛快的时候,他们夫妻可没少在爹娘面前落井下石的。”
应该是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想,六宜公主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之色。
“可一旦林黛玉开始清算,那么你爹娘,你大哥那一家子可都脱不了干系啊,你,你不是一直挺在意他们的吗?”
木亨通蹲在她面前,拉过她的手,叹了口气,“我从小就知道我这辈子没什么大出息,爹娘偏向大哥,我认了。却谁也没想到,有一天,我木亨通能尚公主,如此逍遥了半生。我也不想他们遭罪,甚至身死啊,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如果我去跟他们分析了利弊之后,他们仍就嗤之以鼻,那就是他们的命了,到时候,我会给他们收尸去的。”
“真想明白了?”
木亨通用力的点点头,“嗯,从来没有过的清楚明白。”
“那,如果,你爹娘还固执己见,便断亲吧,不然,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