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幻影都如梦似真。
每一道幻影都带着实质的威压。
……
元彝的神识疯狂扫出。
却惊恐地发现,她锁定不了阳辰的身影!
她的神识穿透一道幻影。
那幻影如泡沫般破碎,却在碎裂的瞬间化作雷光炸开。
另一道幻影在她左侧凝实,抬手欲击。
她刚要格挡,那身影又化作雷光消散。
右侧、身后、头顶、脚下……
无数阳辰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雷霆轰鸣:
元族长,本座若想取你性命……
你挡得住吗?
元彝浑身僵硬,冷汗从额间骨角滑落。
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身法。
化身为雷,瞬息万里。
在这骨帐之内,阳辰就是雷霆,雷霆无处不在!
忽然,所有幻影同时消散。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搭在元彝的右肩上。
元彝浑身剧颤,却不敢动。
一道温热的气息正贴着她的后颈。
元族长。
阳辰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
他吐出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本座固然是神皇境。
但神皇境与神皇境,是不一样的。
元彝的冷汗浸透了背脊。
骨甲下的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她的声音在颤抖,却仍强撑着嘴硬:
你……你身法确实高明。”
“但身法不代表战力,歧幽是神帝,神帝与神皇的差距……
本座可没说过单挑歧幽。阳辰收回手掌,身形一闪,已坐回骨帐中央的骨凳上,仿佛从未移动过,按照骨魔族的规矩,十日后的部落大比,三局两胜。”
“本座以元部落客卿身份出战,至少能赢一局。”
“加上你自己,未必没有胜算。
元彝缓缓转身,凤眸复杂地盯着他:
你……想要什么?
交易。阳辰翘起二郎腿,指尖轻轻敲击骨凳扶手,本座帮元部落一次,元部落礼尚往来,也要帮本座一次。
元彝沉默片刻,面色骤变:你要我当魔奸?出卖骨魔族?
阳辰大笑,讥讽道:
魔奸?元族长,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本座要的是骨魔大陆的舆图、各部落的实力分布、以及……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一条在骨魔大陆畅通无阻的路。
元彝咬紧下唇:只是这样?
当然。
元彝沉默良久,帐内只剩下骨灯燃烧的噼啪声。
为什么?她的声音像在自言自语,为什么要帮我们?”
“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神界的人族来魔域,不都是为了杀戮吗?
阳辰收起笑容。
他的目光变得认真,暗金色的瞳孔中映着骨灯跳动的火焰:
本座不是帮你。
本座帮的是人族。
你营地里那些人族,衣衫整洁,眼神没有躲闪,说明你元彝还算个讲规矩的族长。”
“在这魔域,讲规矩的魔……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前,掀开帘子,煞风吹动他的素白长袍,比人还少。
元彝动容了。
她的凤眸中闪过无数挣扎、犹豫、权衡……
最终,化为一声疲惫的叹息。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阳辰:
本族长答应你,但你不能以人族身份出战,必须以元部落客卿身份登场。”
“且需接受元部落的骨血仪式,暂时改变气血波动,伪装成骨魔族。
阳辰转过身,嘴角浮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当然。
本座……
求之不得。
骨帐外,煞风呜咽,卷起漫天骨粉。
————
次日,元彝于祖骨殿召见部落众长老。
殿内气氛凝重。
元烈赤红骨甲上裂痕未消。
元青墨绿骨甲下的面容憔悴,眉心紧锁。
其余两位长老或低头不语,或唉声叹气。
殿中央的火盆燃烧着黑煞骨柴,焰色幽绿。
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如鬼。
“族长,”元青率先开口,“歧部落七尊神皇巅峰,一尊神帝。”
“我元部落满打满算四尊神皇巅峰,还伤了元烈。”
“这大比……该怎么打?”
“是啊族长,”另一位身着灰白骨甲的长老元枯涩声道,“不如……不如趁早迁徙,留得火种……”
“迁徙?”元烈独眼圆睁,暴喝如雷,“黑水河是元部落祖地,迁了,祖宗的骨头埋在哪儿?”
“我元烈宁可被抽骨,也不做丧家之犬!”
“那你去送死?”元青冷笑,“凭你这条断臂,去挡歧幽的骨兽?”
“够了。”
元彝端坐骨座,凤眸冷冽一扫,殿内顿时寂静。
她缓缓起身。
灰白色骨甲在幽绿火光中泛着玉色的冷泽。
额间骨角昂起。
像一柄出鞘的玉刀。
“本族长已寻到一位客卿。”
此言一出,殿内死寂。
众长老面面相觑,几乎以为听错。
客卿?
在这黑水域,哪有什么客卿敢为了元部落去得罪一尊神帝?
“族长……”元烈喉结滚动,“您是说……”
“请贵客。”元彝淡淡道。
话音未落。
殿内骤然响起一声细微的雷鸣。
虚空在震颤。
一道金色电弧从穹顶蜿蜒而下。
如灵蛇、金蛟,在殿中央轰然炸开。
“轰——!”
雷光刺目。
众长老下意识抬手遮眼。
待光芒稍敛,却见殿中央立着一道身影。
周身缠绕着无数细密金雷。
电弧交织成网。
面容身形尽数遮掩。
显露出一个模糊的、却透着无尽锋芒的轮廓。
“这是……”
元青瞳孔骤缩。
她竟从这道雷影身上感受到一股无比强烈的压迫。
元烈独眼眯起,浑身意识紧绷:
“藏头露尾的家伙!”
“既然是客卿,为何不现真身?”
雷影中传来一声轻笑。
好似一柄薄刃贴着每个人的耳廓划过。
令人不寒而栗。
“你想看本座的真身?”
话音未落。
雷影骤然抬手。
只是随意一个弹指。
“嗤——!”
一道金色雷弧激射而出。
射向殿角那根支撑穹顶的远古骨柱。
骨柱粗逾丈许。
由神皇境骨魔腿骨打磨而成,坚硬程度堪比天品法宝。
那道细若发丝的雷弧,如热刀切脂,无声无息地没入骨柱。
在众长老呆滞的目光中,那根支撑祖骨殿万年的骨柱,化作飞灰。
构成骨骼的每一丝骨质,都被那道雷弧中蕴含的毁灭之力彻底抹除。
“咔嚓……”
骨柱上半截倾斜,轰然砸落。
却在落地前被一只从雷光中探出的手掌轻轻托住。
那只手掌白皙如玉。
五指一握。
丈许粗的骨柱如豆腐般被捏成骨粉,簌簌落下。
殿内一片死寂。
元烈张着嘴,独眼中的桀骜凝固成惊骇。
元青的墨绿骨甲下,冷汗已浸透内衫。
其余长老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忘了。
一指,湮灭神皇骨柱。
一握,捏碎万钧巨力。
这是何等实力?
元彝立于骨座前,看着众长老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尤其是元烈那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憋屈模样,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舒爽。
这些平日里对她指手画脚、甚至暗中质疑她族长之位的老东西,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贵客之威,诸位看到了?”元彝抿了抿嘴唇,淡淡道,“三日后大比,贵客以元部落客卿身份出战。”
“现在,诸位可还有异议?”
无人应答。
元烈低下头,赤红骨甲下的拳头缓缓松开,声音干涩道:“本长老……无异议。”
“很好。”元彝颔首,目光扫过全场,“接下来,举行骨血仪式。”
“诸位长老协助本族长,为贵客改换气血波动。”
众长老虽对这位神秘客卿的实力仍存一丝疑虑。
毕竟一指灭柱不代表能战胜神帝。
但此刻,无人敢出声反对。
————
骨血仪式在元部落祖井旁举行。
祖井深不见底。
井壁由无数玉质魔骨堆砌,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气息。
元彝割破手腕,以自身玉色骨血为引,滴入井中。
元烈、元青等长老相继效仿。
数种色泽不同的骨血在井中交融,化作一团翻滚的灰白雾霭。
“入井。”元彝看向阳辰。
阳辰没有犹豫,纵身跃入。
雾霭瞬间将他吞没。
无数细若游丝的骨血之力钻入他的毛孔。
与他自身的古神血脉产生激烈的碰撞。
起初是剧痛,像千万根骨针在骨髓中搅动。
但很快,他体内的十万神窍同时亮起。
古神锻体术自发运转,竟将那些侵入的骨血之力炼化了。
骨魔族的血脉本源,竟与古神锻体术中的产生了某种古老的共鸣。
阳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在暴涨,肉身强度在提升。
十万神窍中每一颗都多了一丝灰白色的骨纹。
“这……”井口的元彝察觉到井内气息的变化,凤眸中闪过一丝震惊,“骨血仪式竟在增强他的气血?这怎么可能?”
“毕竟,他可是人族……”
半个时辰后,阳辰从井中跃出。
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白煞气。
额间以骨血凝结出一枚莹润的骨角。
玉色中带着暗金纹路的奇异色泽。
与元彝的骨角竟有三分相似。
他的面容在煞气中若隐若现。
轮廓分明,俊美如刀削。
却又带着骨魔族特有的凌厉棱角。
几位女性长老都看呆了。
骨魔族的男性,身高丈许,骨骼粗大,面容扭曲如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