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血脉决定的。
但阳辰……虽然看起来像个骨魔族,却又俊美得不像话。
那身量虽比寻常骨魔族男性矮些,却修长匀称。
面容虽带着骨魔族的棱角,却剑眉星目,唇角含笑。
像一柄收入鞘中的玉骨剑,锋芒内敛,却更勾人。
“贵客……”元青竟有些结巴,墨绿骨甲下的脸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可……可有伴侣?若是不嫌弃,元青愿与贵客共度春宵,探讨大道……”
另一位身着粉白骨甲的女性长老元媚眼波流转。
声音甜腻得像是裹了蜜糖。
“贵客气血如此雄浑,若是与我元媚双修,我的柔骨术定能让贵客欲仙欲死……”
“不如来我帐中,”第三位长老也凑上前,几乎要贴到阳辰身上,“我元霜的骨床,可是用最软的兽骨铺就……”
阳辰:“……”
他暗暗感慨魔族女子的大胆。
这骨魔大陆的风气,比神庭那些扭扭捏捏的世家女直接了何止百倍。
“够了!”
一声冷喝炸响。
元彝不知何时已站到阳辰身前。
灰白色骨甲下的身躯微微发颤。
凤眸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或者说,醋意。
她冷冷扫过那几位春心萌动的长老,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贵客是来助战的,不是来卖肉的!”
“元青、元媚、元霜!立刻滚回你们的骨帐!”
“再敢对贵客无礼,本族长抽了你们的骨鞭!”
几位长老被族长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一缩脖子,讪讪退下。
临走时,还频频向阳辰抛去哀怨的眼神。
元彝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阳辰。
她冷冷道:“骨血仪式已成,你现在看起来像个元部落族人。”
“但本族长提醒你,如果部落大比失败,元部落会沦为歧部落的奴隶。”
“你这位客卿,歧幽绝不会放过。”
“你最好立刻离开黑水域,以你的身法,逃得掉。”
阳辰看着她,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弹了弹额间那枚玉色骨角,发出清脆的玉鸣。
“元族长,本座说过的话,从不收回。”
“我不会输。”
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元彝怔怔地看着他。
那双暗金色瞳孔中燃烧的是笃定。
是对胜利的绝对掌控。
她没再说话。
只是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若能度过这次难关……
无论阳辰要什么,她都会给。
————
十日后,黑水河畔。
骨魔祭坛。
那是一座由一头远古骨魔的完整脊椎搭建的巨型建筑。
高约百丈,节节椎骨向上延伸,像一柄刺入苍穹的骨剑。
每一节椎骨上都刻满了古老的骨纹,在煞风中泛着幽绿的微光。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头骨。
空洞的眼眶俯瞰大地,仿佛在审视每一个生灵的命运。
祭坛周围,插满了数十个部落的旗帜。
灰白的、漆黑的、血红的……
各色旗帜在煞风中猎猎作响,像一片招魂的幡林。
各部落的首领、长老、战士聚集于此。
或站或坐。
议论声如潮水般起伏。
“元部落完了。”
“歧部落七尊神皇巅峰、一尊神帝,元部落拿什么打?难道拿命填?”
“听说元彝找了个客卿?不知哪来的野路子,怕是唬人的。”
“嘘……小声点。不过话说回来,歧幽收拾完元部落,下一个就轮到我们这些小部落了。歧部落的野心,黑水域谁不知道?”
“是啊,元部落若亡,我等唇亡齿寒。”
“……”
议论声中,带着兔死狐悲的悲凉。
突然,骨笛声大作!
无数骨笛同时吹响。
尖锐的音波汇聚成一道撕裂天穹的尖啸。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远处的灰白大地上,一道漆黑的潮水正缓缓涌来。
歧部落,到了。
为首的歧幽,身披漆黑骨甲。
甲片上镶嵌的骨刺在日光下泛着暗金光泽。
她胯下那头由三具神皇尸骸拼凑的骨兽,每一步踏下,都在大地上烙下漆黑的煞痕。
眼眶中幽绿的魂火暴涨三尺。
她身后,七尊神皇巅峰长老列阵,气血连成一片。
在空中凝聚成一头千丈高的漆黑骨魔虚影。
虚影仰天咆哮,震得周围小部落的首领纷纷倒退,面色惨白。
“歧族长,到——!!!”
一声尖利的宣告,全场肃然。
数十个部落,此刻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歧幽的神帝威压如实质般铺展开来。
像一片漆黑的幕布,将整片黑水河畔笼罩。
歧黄跟在母亲身侧。
眼中的怨毒却比十日前更加癫狂、阴冷。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最终定格在元部落旗帜下的那道身影上。
元彝。
以及……元彝身侧,那个陌生的、俊美得不像骨魔族的男子。
“那就是元部落请来的客卿?”歧黄独眼眯起,舔了舔獠牙,“长得倒是可口……待会儿,本少主要亲手捏碎他的骨头。”
歧幽没有理会儿子。
她纵身跃上祭坛。
漆黑骨甲在百丈骨椎的映衬下。
好似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
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骨魔族的规矩,诸位都清楚。”
她的声音带着神帝境的威压。
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好似雷霆滚过骨髓。
“歧部落与元部落大比,三局两胜。”
“胜者通吃,败者……”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抽骨为奴,永世不得翻身。”
“周围部落见证,魔契为凭,不得反悔。”
话音落下。
她忽然抬手,一道漆黑的骨血从掌心射出,在空中凝结成一张巨大的魔族契约。
契约上血纹蠕动,散发着古老而邪恶的能量。
元彝深吸一口气,同样跃上祭坛。
她的左臂伤势未愈,骨甲下的肌肤仍缠着骨带。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额间玉色骨角在煞风中昂起。
像一柄宁折不弯的玉剑。
“元部落,接战!”
两道骨血,同时注入魔契。
“嗡——”
契约震颤,血光大盛,化作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在黑水河上空凝聚成一头狰狞的骨魔虚影。
那是魔族古老的誓约之灵。
一旦签订,违者将受万骨噬魂之刑。
契约,成。
全场死寂。
歧幽退回本阵,冷冷挥手:
“第一局,开始。”
元部落阵中,元烈大步踏出。
他赤红骨甲上的裂痕已被骨胶弥合。
右臂以秘法强行接续。
虽不能发挥十成战力,却仍散发着神皇巅峰的凶悍气息。
他每一步踏下,都在灰白大地上留下燃烧的脚印。
那是气血燃烧到极致的征兆。
“元部落,元烈!”
他暴喝一声,周身气血轰然爆发,在体外形成一道赤红如血的骨甲光环。
光环中,无数细密的骨刺生长出来,覆盖全身。
乍看起来,好似一只人形刺猬。
歧部落阵中,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尊身高丈二的骨魔。
身披灰黑骨甲。
面容枯槁如干尸。
瞳孔中燃烧着两团幽绿的鬼火。
他的背脊弯曲成夸张的弧度,像一张拉满的弓。
但每一步踏出,地面的骨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发黑。
“歧部落,骨蚀。”
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朽骨,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阴冷:
“小辈,本长老的噬骨功,专食骨头。”
“你的骨头很鲜嫩,本长老……很喜欢。”
元烈独眼圆睁,暴喝一声:
“老狗!来战!”
“轰——!!!”
两道身影同时暴起,像两颗陨石轰然对撞。
没有任何试探。
骨魔族的战斗方式原始而暴烈。
骨拳对骨拳,骨刺对骨刺。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铛!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每一声碰撞都溅起刺目的火花。
元烈的赤红骨拳与骨蚀的灰黑骨爪在短短三息间交锋数十次。
每一次都震得虚空颤抖。
元烈越战越勇。
赤红骨甲下的气血如岩浆般沸腾。
右臂骨甲突然炸裂,露出下方一根根暴起的骨筋。
“燃血·骨刀!”
他暴吼一声,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右臂骨骼疯狂生长,化作一柄三丈长的赤红骨刀。
骨刀表面燃烧着金色的魂火。
刀锋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纹,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血管。
“斩——!!!”
骨刀劈落,如天罚降世。
骨蚀抬起头,幽绿瞳孔中闪过一丝讥讽。
他不闪不避,抬起左臂。
左臂骨甲瞬间增厚三尺。
表面浮现出无数螺旋状的骨纹。
“骨盾·逆涡。”
“轰——!!!”
骨刀斩在骨盾上。
冲击波将祭坛周围的灰白大地掀去一层又一层。
骨蚀的身躯在冲击中倒退十丈。
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但他的骨盾没有碎裂。
相反,骨盾表面的螺旋骨纹开始旋转。
像一张贪婪的嘴,将骨刀上燃烧的魂火、精血、甚至元烈右臂骨骼中的生命力疯狂吞噬!
“什么?!”元烈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自己的骨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
噬骨功竟能隔空吞噬对手骨骼中的精华。
“小辈,你的骨头……”骨蚀的声音从骨盾后传来,带着满足的呻吟,“味道不错,再用力些,本长老还没吃饱。”
元烈暴怒,欲抽刀再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