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道把三块令牌从袖中取出来。
第一块是光羽族至高神古墓里找到的，第二块是九层石室里那块，第三块是黑岩储物袋中那枚。
他把三块令牌依次嵌入凹槽，令牌入槽之后石台上的传送符文从中心朝外逐层亮起，白光从台面涌出在石室中凝成一道光柱。
光柱中浮出一片陌生的星空远景，远景中央有一颗被白光笼罩的星球，星球表面覆着厚厚的白色云层，云层缝隙中能看到光羽纹路在缓慢流转。
传送阵的白光散尽时，李衍道脚下踩到的是一片灰白色的石砖地面。
石砖缝里嵌着光羽纹路，纹路中的白光比遗迹高塔里的更亮更密，从地面延伸到四面八方，连成一张完整的纹路网。
他抬头朝四周看，天是灰白色的，没有云，也没有日月，光从纹路网中均匀地透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脚下是一片广阔的平地，平地尽头连着连绵的矮丘，矮丘后面能看到几座塌了半边的石殿轮廓。
小七从他身后走出来，把感知朝四周铺开，铺到近千丈外时收回来：
“有源脉。地底有一条完整的源脉，脉中源气浓度极高，比遗迹高塔下面那条还厚数倍。
还有生命气息，不多，集中在矮丘后面那几座石殿里。”
李衍道把感知朝矮丘方向铺去，铺到石殿轮廓时碰到了几道气息。
气息有强有弱，强的在源帝层次，弱的只有源尊层次，总数约莫二十来个。
他把感知收回来，朝平地边缘走了几步。
平地边缘有一层白光光膜覆在地面上，光膜中的光羽纹路从边缘朝内延伸，跟地面上的纹路网连成一片。
他蹲下去感知了一下光膜的气息，光膜中的界源力浓度不高，但纹路结构跟高塔九层的穹顶一致，是从光羽神族古阵中残存的力量。
“秘境中的秘境。”
小七走到他旁边蹲下，“传送阵把我们传到了光羽神界旧址的某个隐藏空间里。
光羽族至高神古墓里的玉简提过，光羽神界崩落之后有些碎片没有散入虚空，被封在独立的秘境空间里。
这处应该是其中一个。”
李衍道站起来朝矮丘方向走。
两人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到了矮丘脚下，矮丘后面那几座石殿的轮廓清晰起来。
石殿不高，最高的那座也只有三丈出头，殿墙是灰白色的石块垒成，石缝里嵌着光羽纹路，纹路中的白光把整座石殿照得通亮。
石殿门口没有人把守，门板半开着，门面上的光羽符文灭了大半，只剩零星几处还亮着。
殿内传来极轻的说话声和脚步声，用的是红鹤族的语言。
李衍道在殿外停了一步，把感知朝殿内铺去。
殿内空间不大，约莫十来个人，分成三组围坐在不同的位置。
最左边一组的装扮跟红鹤神族本族修士一致，灰白皮肤，脖颈细长，竖瞳中泛着暗红光，为首那个修为在神王八层，周身裹着一层风系法则光。
中间那组是黑鱼神族，黑亮皮肤，表面覆着细密的黑鳞，双目圆睁，瞳孔是深灰色的竖线，为首那个修为在神王八层，周身缠着一层暗灰色的空间法则光。
右边那组是矮壮体型的石族修士，皮肤土褐，面宽额平，双臂粗短但肌肉虬结，为首那个修为在神王七层，周身浮着一层暗褐色的土系法则光。
三组人各占殿内一角，彼此之间隔着数步距离，谁也不看谁，但各自的手都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
李衍道把感知从殿内收回来，朝小七看了一眼。
小七的面色没有变，但涅盘火种在丹田里转了一圈。
“三家都到了。红鹤、黑鱼、石家。”
李衍道压低声音，“他们手里也有秘境地图，知道这处隐藏空间的位置。”
“石家那个神王七层，我在选拔赛上没见过。”小七说。
“石家主脉的人。估计是石开山找主家要了名额，主家安排进来的。”
李衍道朝石殿东面看了一眼。
石殿东面有一片更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竖着一根极高的石柱，柱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光羽符文，符文从柱基延伸到柱顶。
石柱顶端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柱，光柱直冲云霄，在灰白色的天幕上炸开一团金色的光晕。
光晕中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宫殿轮廓，宫殿的门窗廊柱全部是光羽纹路凝成，门楣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宙”字。
光羽神族真正的传承之地。
那座宫殿在光柱尽头，金光照耀下纹路流转不息，宫殿门缝中透出的光，把整片空地的地面染成了一层淡金色。
殿门外有一层极厚的白光禁制挡着，禁制表面的光羽符文密到了极致，符文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李衍道站在空地边缘感知了一下禁制的厚度，禁制中的界源力浓度，比他在遗迹中见过的任何一层禁制，都高出数倍，以他现在的十九条通道全力出手也未必能破开。
殿内三组人显然也看到了光柱和宫殿。
红鹤神族那组为首的神王从殿内走出来，站在殿门口朝光柱方向看了一会儿，又退了回去。
黑鱼神族那组也出来看了一眼，同样退了回去。
石族那组没有出来，只在殿内朝外张望。
三组人都没有动，都坐在原地等着，谁也不肯先出手。
李衍道和小七在矮丘后面站了一会儿。
他数了一下殿内的人数和修为分布，红鹤神族三人，为首那个神王八层，另外两人神王七层。
黑鱼神族三人，为首那个神王八层，另外两人神王七层。
石族两人，为首那个神王七层，另一个神王六层。
三组人加起来八个，修为最低的也是神王六层，比他和小七的伪装层次高出不少。
“他们不动，是在等人。”李衍道说。
“等谁？”
“等后面的人。遗迹开放三个月，传送阵不止一处入口。
红鹤神族在天骄名单上的那几位都没来，鹤长空、鹤无涯、鹤青霜、石破天、鹤孤云，一个都没到。
他们手里可能有更精确的地图，知道这处隐藏空间的准确位置，但进来的时间比我们晚。
这八个人是先到的，在等后面的大队人马。”
小七朝光柱方向看了一眼：“那座宫殿的禁制，我们能破开吗？”
“破不开。禁制太厚，至少需要至高神层次的界源力才能从外面砸开。
但宫殿门缝里透出的光里有界源气外溢，说明禁制内部已经开始自行松动了。
光羽族布下这层禁制的时候设定过时限，时间到了禁制会自行减弱。
那座石柱上的光羽符文在转，转速很慢，但确实在转。
符文转完一轮，禁制可能会开一道缝。”
“要等多久？”
“看符文转速，大概三天。”
两人从矮丘后面退到更远处的一片断墙后面。
李衍道把感知重新朝殿内铺去，听着三组人的动静。
红鹤神族那组低声交谈了几句，大意是等鹤长空到了再动手。
黑鱼神族那组也在等，等的是黑鱼神族那位至高神座下的首席神子。
石族那组没有开口，为首的神王七层坐在殿内闭目调息，另一个神王六层在殿门口来回踱步。
过了一日，第二波人到了。
从矮丘北面来了三个修士，为首的是鹤长空。
他比选拔赛名单上的画像更瘦削，灰白皮肤上的纹路密到了极致，竖瞳中的暗红光几乎凝成了实质，周身风系法则光裹着一层界源力在体表流转。
他身后跟着鹤无涯和鹤青霜，两人各带了一队红鹤神族的修士，总数约莫十几人。
鹤长空走到殿门口时红鹤神族那三人站起来迎上去，鹤长空摆了摆手让他们坐下，自己在殿门口站定，朝光柱方向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