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三年?”
小世界内,顾渊随口说出来的年号,使得在场一众大唐之人一时间有些愕然。
贞观皇帝微微蹙了蹙眉,眼神下意识朝着边上的某个逆子看了一眼。
自大唐建国以来,不管是太上皇李渊,还是他,所用的年号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武德、贞观,由始而终。
不过,好像从这个逆子开始,大唐皇帝的年号更替,似乎开始变得越发混乱。
单单这逆子一个人就搞出来许多个年号,还有姓武的那个女人,年号更是数不胜数。
这俩人年号加起来,都要比大唐在位的皇帝都要多了。
更别说,后面那些大唐皇帝一个个有样学样,年号似乎都变得有些不值钱了一般。
如此情况下,元和这般的年号,在大唐无数的年号里,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元和三年?是在我之后的年号吧?”
回过神的李亨仔细想了想在自己之前的大唐年号,似乎并没有这样的年号。
如此说起来。
新的这个大唐时空,在位的一定是自己之后的皇帝。
也就是说,现如今在大唐众人里面,自己以后就不再是辈分最小的存在了。
“顾兄,这年号有什么特殊的吗?”
李承乾想了想有关大唐的史料,仅凭借年号的话,仓促之间他也想不到有关的信息。
不过,以他对眼前顾渊的了解。
对方能特意说出年号,那么便说明,元和这个年号,对大唐而言,一定代表着什么。
“先生还请有话直说,若是此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朕绝不姑息!”
随着李承乾开口之后,反应过来的贞观皇帝也是第一时间跟着表态。
话音落下,在场一众大唐皇帝,一个个脸色都跟着严峻了起来。
顾渊摇了摇头。
“没什么不对的!”
“只是此方世界的一些人,让我心中有些感触!”
时空能量驱动,淡蓝色光幕随之显现,只一瞬间,元和时空的情况便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
对于这些大唐皇帝而言,光幕里显现的不是他们熟悉的大唐,不是繁花似锦的长安和洛阳。
那是一片连亘在荒漠里的戈壁。
月色很亮,映照在黄沙之上只有无尽的孤寂和苍凉。
“此处,乃是大唐西域之地,这里是距离大唐长安城最为遥远的边境所在!”
顾渊话音落下,光幕里显现出一座伫立在戈壁黄沙之上的孤城。
那城池比之繁华的长安城显得太过渺小,甚至于连大唐域内的那些小县城都不如。
“那是龟兹城,大唐在元和三年驻西域都护府的最后一座城镇!”
“那里,有着一群为大唐驻扎边境,驻扎了一辈子的大唐将士!”
“他们不知道现如今的大唐皇帝是谁,不知道如今的大唐年号,他们只知道自己是大唐的将士!”
“数十年,如一日,直至白发苍苍!”
话音落下,光幕里的景象越发清晰。
龟兹城内,寥寥数百的大唐将士,不知道何时已经顶着火光聚集在了一起。
破烂的唐甲披在这些将士的身上,残旧的兵器被他们死死握在手心之内。
火光跃动,一个个将士迈着沉重的步伐开始出现在龟兹城的城头之上,光影晃动之间,露出来的是一个个满头白发的模样。
“按大唐律,将士驻扎边境,三年一换,怎么会?”
贞观皇帝神色有些动容,白发,都是白发。
驻扎在边境的大唐将士,怎么会是一群头顶着白发,年纪如此苍老的将士。
大唐在这个时候,难不成已经无兵可用了吗?
不仅仅是贞观皇帝,包括李治、李恪,面对眼前的场景都有些难以理解。
不管是永徽时空,还是李恪接收的武周时空,大唐对于西域的掌控力,一直都在。
李承乾倒是想到了些什么,其目光下意识便朝着一边的李亨看了看。
后者察觉到眼神,眉头不自禁便锁了起来。
“是安西兵吗?”
此前安禄山等人反叛,他那位父皇在最后关头紧急调动边军其中就有安西兵。
而之后这些边军也成了他手底下的主力。
看如今这情况,是自己在平定内乱之后,又往西域派兵了,还是说是李豫那个小子做的事?
思绪在脑海中闪过一瞬,眼下的情况似乎来不及思考,光幕之内的景象已然开始变了。
“那是,外族,吐蕃人?”
光幕显现,龟兹城外,黄沙卷地。
明亮的月色之下,龟兹城外的地面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震动了起来。
远处。
席卷着黄沙的是奔腾而来的马蹄声。
吐蕃人的嘶吼显得格外刺耳。
……
“警戒!”
“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
“狗娘养的吐蕃杂种们又来了!”
龟兹城上的声调汉人声调此起彼伏,喝骂声夹杂着仇恨与愤怒。
四十二年。
驻扎在安西的大唐将士,已经不知道和这些吐蕃人交战了多少次了。
仇恨,早已经蔓延到了骨子里。
随着和朝廷试练,一个又一个的重镇陷落,现如今留给他们这些大唐将士的,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龟兹城。
而现在,那些吐蕃人,又来了!
城墙之上,绷紧的弓弩声开始响彻,离弦的箭簇,不仅仅飞向那些吐蕃人,同一时间也像是飞过了光幕。
“朕不能辜负这些为我大唐流血,流汗的将士!”
贞观皇帝面色冷俊,转身猛的朝着顾渊抱拳见礼。
“还请先生开启传送通道,让朕调集兵马,去将那些为我大唐驻扎边境将士们接回来!”
随着贞观皇帝率先开口,紧随其后的一众大唐皇帝,纷纷跟着开口表态。
……
夜色渐渐深了。
元和三年的龟兹城下,此番前来攻城的吐蕃兵马似乎开始变的越来越多。
月色笼罩之下,那些吐蕃人的面容比起守城的大唐将士,年轻的太多太多。
随着吐蕃兵马越来越多,龟兹城上的大唐将士,心头也跟着变的越发沉了。
四十二年了。
眼前这座属于大唐的西域小城,似乎也要守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