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四个小孩里领头的肖东,咕咚一下就给焦元南跪下了。
大伙都愣了,老棒子踢了他一脚:“我操…你干啥啊?赶紧起来。”
“大哥,你……你别让我跟他回去啊…!。”
“咋的呢?”
“大哥,我要是真跟他回去,我就废啦,他们指定得整死我啊!。”
咱说这肖东别看岁数小,脑瓜子反应是真快,心里清楚。
他明镜,真跟钱兵他们回去,钱兵能饶了他吗?。毕竟是他把人家供出来的,那能有好果子吃吗?
再说他岁数小,人家真给他整没影了扔哪儿,都没地方说理去。
而且他那小手指头还让人撅折了,回去更是死路一条。
焦元南就问:“那你啥意思?”
“大哥,你要是真能瞧得上我们哥几个,你就把我们留在你身边呗!我们啥都能干,扫地擦桌子,打扫卫生啥都行啊…我们也不要工钱,管口吃的就行。”
这时候,老棒子过来了:“南哥,我瞅这几个小孩挺好,别看岁数小,下手是真敢干,愣头青一个他妈顶俩。”
肖东赶紧接话,哐哐…给老棒子磕头:“哥,你帮我说句话!我要是真跟他们走,我都活不过今晚,指定得给我扔江里喂鱼啦!。”
焦元南坐在那儿,也有点犹豫,心里头合计这事儿。
旁边大伙也七嘴八舌的,有的说留身边能行吗,这帮小逼崽子没定性。
有的说岁数小调教调教也能用,敢下死手就行。
就这么的,焦元南心一软,点头了。
“那行吧,你们就留店里吧!当个小服务生啥的,哪儿缺人就去哪儿搭把手。”
这几个小孩一听,当时都乐坏了,哐哐…磕头。
“谢谢南哥!太谢谢南哥啦!!!”
就这么着,这几个小孩没给送走,直接留在假日春天了。
钱兵跟霍明军,让人开车给送回去了。
转过天来,霍明军回到自己地盘,把霍明坤、霍岩他们全喊过来了,在一块儿研究。
“妈的…焦元南放话了,让我拿三十万,我要是不拿,以后我这歌厅开一天他就砸一天。”
哥几个合计来合计去,觉得现在焦元南正是风头最旺的时候,真跟他硬拼,到最后拼得鸡毛也不剩,太犯不上了。
“拉鸡巴倒吧,不跟他磕了,认栽得了。”
哥几个商量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转头就把钱给焦元南送过去了。
送完钱这事儿就算拉倒了,两边都翻篇了,以后谁也不找谁麻烦。
送钱的时候那边还捎话了,说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玩你的,我们玩我们的,各走各的道,互不搭噶。
就这么着,焦元南跟霍明军这事儿就算彻底了结了,这几个小孩也就算在焦元南这,落下脚了,你还别说,咱说肖东这帮小子,以后真给焦元南出了不少力。
这事过去不长时间,你看又他妈来事儿了。
得从谁说起呢?得从黑龙江肇东说起。当地有个顶数的大哥,叫林双喜,但是咱跟老哥说了,这个林双喜是个化名,因为这大哥还在。
话说有这么一天,林双喜手底下有个兄弟叫杨忠林,接到了一通电话,是他以前蹲笆篱子的狱友打来的。
杨忠林拿起电话一接:“喂?谁啊?”
“是林哥吗?”
“你谁啊?”
“我是二旭啊!”
“我操…二旭啊,咋的了?”
“哥,我这边整个小买卖,那啥…寻思明天开业,整个小仪式。”
“我操…不是…你这一年得他妈开几个买卖啊?”
“哥…你看你这话说的,之前那几个买卖我一直干着呢,就是没太整起来嘛…。”
“那这回整的啥买卖啊?”
“这回整个浴池。”
“在哪开的?”
“在道外那边。”
“他妈之前都没干明白,这回就能行啊?”
“哥你看你这嗑唠的,我这回特意找人算过,说我适合干这行,所以才琢磨整个浴池,我估摸着这回差不了。”
“行,你看着整吧?二旭啊,我这一年光跑冰城给你随礼,就得跑四五回,你这买卖开的是真他妈牛逼啊!。”
“哎呀…哥,你放心,这回我就认准这行了,别的啥也不干了,这把我真没少往里投钱。”
“操…,那你意思…让我过去一趟呗?”
“那可不咋的,哥你必须来啊!”
“我过去啊……我琢磨琢磨吧。”
“有啥好琢磨的啊哥。”
“不是,我人不到礼到还不行吗?”
“不是礼不礼的事,主要是想让你本人来。你看…咱们都是蹲过一个号的狱友,到时候来不少人,咱就当聚聚!再一个,你现在不是跟着双喜哥混呢嘛,整得风生水起的,你过来一趟,我脸上也有面啊,哥。”
“兄弟你不知道,喜哥现在在肇东开了个夜总会,这段时间我一直帮他盯着呢,手里事也挺多。”
“林哥,你再忙明天也得抽时间过来一趟啊,就明天。”
“对对对,就明天。”
“等开业完事,咱这帮狱友都在,吃完饭晚上我安排。领你去冰城最高档的地方耍耍,那地方绝对牛逼,老好了。”
“冰城啥地方我没去过啊。”
“行了,我跟双喜哥说一声吧。”
“好嘞哥!”
电话“啪”的一声就挂了。
杨忠林转身就奔他大哥办公室去了,也就是林双喜的办公室。
老哥们有肇东的都知道,90年代那阵,应该都听过林双喜这名吧?
90年代初的时候,林双喜在肇东那绝对是顶呱呱的大哥。
就这么着,杨忠林进了办公室,跟林双喜说了这事。
“喜哥。”
“啊,兄弟,咋的了?”
“我那个号友二旭,又他妈开了个浴池,让我过去一趟。”
“啊,那你就去呗,啥时候开业啊?”
“明天。”
“明天啊……我瞅瞅,明天应该没啥事,你去吧。”
“那行…哥!你这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冰城离咱也不远,我有事就回来了。”
“没啥事,家里这么些人呢,兄弟他们都在家呢,出不了事,你自己过去加点小心。”
“行,哥,那我过去了啊。”
“嗯,去吧。”
就这么着,杨忠林当天下午就回了家。
进门跟他媳妇说:“媳妇,你把我那套西服找出来。”
“咋的,又要出门啊?”
“明天我号友二旭那买卖开业,喊我过去一趟。”
“他又开业?哎呀,他一年能干好几个买卖,咋的,非去不可啊?”
“你看他打好几遍电话了,我得过去露个面。”
“行吧,那你想去就去。”
“你把我西服找出来,好好熨熨,明天我穿西服去。”
“人家开业,又不是你结婚,还特意翻西服出来?”
“这不讲究个场面嘛,出门在外要面子。”
“行吧行吧。”
一晃就到了第二天。
杨忠林开着车,直奔冰城而来。
二旭早早就守在浴池门口等着了。
杨忠林刚一下车,二旭离老远就颠颠跑了过来。
“哎呀,林哥!林哥你可算到了,就等你了!”
“等我干啥啊?”
“等你剪彩呢!”
“我操…还等我剪彩?没我这仪式还办不成了咋的?”
“哥,你就别逗我了,快里面请。”
杨忠林扫了一眼眼前的门店:“这就是你新开的浴池啊?”
“对,哥你瞅咋样?一二三层带地下室,这把整的不小吧?”
“是不小,没少投钱吧?”
“哥,我跟你交个实底,我把全身家当都砸这浴池里了。这回我指定好好干,往明白里整。”
“行啊,你要是再不好好整,兄弟,我一年光给你他妈随礼都随不起了。”
“哥,来来来,你进来瞅瞅,看看都谁来了。”
就这么着,杨忠林跟着进了屋。
当年一个号里的狱友,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
杨忠林推门一进来,沙发上这帮人齐刷刷抬了头。
“哎呀,林哥来了!”
“林哥快坐快坐!”
老哥们可能纳闷,为啥这帮人对杨忠林这么尊重?
因为当年在号里的时候,杨忠林靠着大哥林双喜,一点罪没遭着,多多少少还能说上几句话,管点小事。
再加上他本身手头宽裕,没少照顾身边这帮难兄难弟,所以号里的人都捧着他。
杨忠林摆摆手,往沙发中间一坐。
“二旭这回整的浴池,规模真不小啊。”
“那可不,这浴池瞅着真像样。”
“现在咱道外啊,就缺个正儿八经的浴池。洗澡的地方有的是,但真装修好、规规矩矩的,还真没几家。”
正唠着呢,二旭笑呵呵走了过来。
“林哥,咱吃饭去吧?也到饭点了。”
“行。”
几个人从沙发上起身,往门口走。
刚迈到门口,鞭炮就响了。
一帮半大小子噼里啪啦把鞭炮点着,整得热热闹闹的。
二旭在道外多少也算有点面子,但还不算那种顶级的大哥。
吃饭的地方,就在浴池隔壁的一家酒楼。
正吃到兴头上,桌上这帮人轮番捧着杨忠林唠。
“林哥,虽说咱从号里出来都两三年了,可一想起当年在里头的日子,还跟昨天似的。”
“那阵儿多亏有你罩着,我才能干那么轻巧的活,全靠你一句话的事儿。哥,我敬你一杯!”
说着话,那人端起酒杯,跟杨忠林的杯子一碰,一仰脖干了。
桌上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变着法儿地捧他。
杨忠林心里也舒坦,一来二去没少喝,酒劲慢慢就上来了。
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杨忠林放下杯子:“二旭啊,哥今儿得回去,不能喝多了。”
“咋的啊哥,这么着急回去干啥啊?”
“喜哥那头事多,我不回去不好。家里夜总会那边也忙,我不跟你说了嘛,双喜哥新开个夜总会。”
“林哥,你再忙也不差这一天啊!”
二旭冲桌上一招呼:“兄弟们,你们说能让林哥走吗?”
桌上坐的全是当年的狱友,外人也凑不到一块儿,唠不到一块儿去。
大伙“呼啦”一下全站起来了。
“林哥,不差这一天,再住一宿,明天一早再回去呗!”
二旭跟着说:“你看大伙都这么说。林哥你该喝喝,喝完我给你们安排。上酒店也行,我这浴池楼上也有包间,环境绝对够用,不比酒店差。你要是不嫌弃,就住我这儿。”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林哥你就别走了呗,给喜哥打个电话说一声。”
“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忠林哥现在跟的大哥双喜哥,在肇东那绝对是一号人物,顶数的头子。”
大伙纷纷点头:“知道知道,不就是林双喜大哥嘛!”
“对对对,就是他!”
杨忠林摆了摆手:“你们别吵吵,我给我大哥打个电话问问。家里有事我真得走,没事的话,我今晚就在这住一宿。”
“忠林哥你别走呗,你跟喜哥好好说说。晚上我领你去个地方,咱都过去耍耍,那是咱冰城现在的天花板,绝对是头子!”
“别扯那些没用的,等会儿再说。都别说话啊,我打电话了。”
电话一拨过去,杨忠林语气立马恭敬了不少。
“喜哥,大哥。”
“忠林啊,咋的了?家里没啥事。”
“哎呀哥,这不跟这帮狱友凑一块儿了嘛,大伙说啥不让我走,让我在这再待一宿。”
“那你就待着呗,家里没事,放心吧。”
“哎好,哥。”
“对了忠林,少喝点啊,在外头注意点。”
“放心吧哥,没事!那啥哥,我兄弟二旭在旁边呢,你给带个好呗?”
电话那头林双喜笑了一声:“行,祝他生意兴隆。”
二旭在旁边听得真切,赶紧喊:“哎呀妈呀,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没事没事,你们玩吧,先挂了。”
“哎好嘞哥!”
啪嚓一声,电话挂了。
杨忠林算是把假请下来了,心里也踏实了。
二旭大嘴一咧:“你看,这回忠林哥也不走了吧?大伙儿放开了喝!”
说着话,众人又把酒杯满上,推杯换盏接着喝。
喝到最后,杨忠林也有点上挺了,舌头都有点发硬。
二旭一瞅:“林哥,不行咱这顿先到这儿?上楼睡一觉去,等睡醒了咱再接着喝,喝完我领你们去个好地方。”
杨忠林眯着眼问:“你总跟我念叨那地方,到底是啥地方啊?”
“哥你就别问了,绝对是好地方就完了,老过瘾了。”
“操,冰城还有我没去过的地方?再好能好到哪儿去?”
“哥,你到那儿就知道了,现在先给你留个悬念。”
“行吧,这酒我也没少喝,楼上有地方住是吧?”
“那必须有啊哥!”
“行,那我上楼眯会儿去。”
就这么着,杨忠林一帮人上楼休息去了。
到了晚上,二旭“当当当”敲房门。
“忠林哥?睡醒没?下来吃饭了。”
杨忠林迷迷糊糊嘟囔:“操,这才几点啊,我刚睡着。”
“吃饭吃饭,吃完饭咱好走,出去玩去。”
“行了行了,我这就起来。”
杨忠林爬起来洗了把脸,又跟着众人回了酒楼。
一帮人坐下来,又是一顿喝。
等这顿喝完,都晚上八点多了。
放下酒杯,杨忠林说:“你总他妈说不让我走不让我走的,晚上到底啥节目啊?哥几个都喝好了,就等你安排了。”
“喝好了是吧?走走走,我领你们走。”
“上哪儿啊?”
“你别管,跟我走就完了。”
几个人开着车,直奔道外这头。
到地方一下车,杨忠林抬头一瞅。
“就这儿啊?”
“哥,这地方行不行?”
“这是啥呀?迪吧还是夜总会啊?啥名字啊?”
“假日春天,这里头一条龙!现在绝对是咱冰城的天花板,就这里头,要啥有啥,啥都不缺。”
杨忠林撇撇嘴:“啥叫啥都有啊?兄弟,我不是跟你吹,咱老家双喜哥也开夜总会,咱那儿也是要啥有啥,要娘们有娘们,啥都不缺。”
“哥,那绝对不一样,一会儿进去你就知道人家这地方是啥档次了。”
“行,那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二旭打头,一帮人跟在后面往里走。
刚走到门口,保安“吱呀”一声拉开大门。
一进屋,两排姑娘齐刷刷站着接待。
那姑娘个个都挺精神,穿上高跟鞋一水水一米七往上。
众人刚迈进门,就听见齐声喊:“欢迎光临假日春天!”
杨忠林左右扫了两眼,咂咂嘴:“我操,可以啊,这排场整得不错。就光这接待的姑娘,一天都不少花钱吧?”
“那可不咋的。哥,你往里头走,里面节目更多呢。”
就这么着,一行人往里走。
刚拐过走廊,店里的李经理就迎了过来。
“二旭兄弟,来了啊。”
“哎呀李哥!”二旭赶紧上前搭话,“我之前打电话订了个包间。”
“留着呢,楼上三个八那屋,早就给你预备好了。”
“谢谢李哥,麻烦你了。”
“客气啥,祝哥几个玩得开心。”
就这么着,一行人上了楼,进了包间。
李经理也挺给二旭面子,跟着就进屋了。
他笑着冲大伙拱了拱手:“各位哥哥好,我是本店的经理,姓李。哥几个在这儿玩,有啥不满意的直接跟兄弟说,兄弟肯定给大伙安排得明明白白。二旭跟我都是哥们儿,不是外人。”
二旭一听,脸上也有光,挺得意。
“李哥,这些都是我当年的狱友,哥几个难得聚一回。今天里里外外的排面,你可得给我整满意了。”
“放心吧兄弟,差不了。”
说着话李经理一摆手,服务员立马端着东西进来了。
水果、小吃、啤酒、白酒、红酒,摆了满满一桌子。
哥几个也不客气,开了酒就接着喝。
喝了没两口,李经理起身告辞。
“二旭,我那头还有点事,就不在这儿陪你了。有事你喊服务员,服务员解决不了的,你再喊我,我立马过来,行不?”
“行行行,哥你忙你的去。”
韩经理前脚刚出门,杨忠林就皱着眉说了。
“二旭,咋的?就咱哥几个干喝啊?”
二旭一拍脑袋:“哎哟我操,我他妈忘了!”
回头就喊:“服务员!”
外面立马进来个小服务生,点头哈腰的。
“哥,您吩咐。”
“不是,咋他妈没有姑娘呢?”
“哥,您还没点呢。”
“啥点不点的,给我上!挑好的往这儿领!你去跟你们李经理说,我跟他是朋友,你们老板我都认识,挑像样的过来!”
“好嘞哥,您稍等。”
小服务生转身就出去了,直奔李经理跟前。
“经理,刚才你说认识那屋的客人,喊着要姑娘呢,让给安排过去。”
“那你去喊去,挑点像样的。那屋是我朋友,别整歪瓜裂枣的过去。”
“知道了经理。”
小服务生立马跑到楼下姑娘房,推开门就喊:
“来客人了,都出来!”
屋里的姑娘呼啦啦全站起来了。
老哥们都知道,为啥当年假日春天是冰城的天花板?那真不是吹的。
里头的姑娘一水水的,穿上高跟鞋都得一米七多,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该胸有胸,该屁股有屁股,该咋是咋的。
二十来个姑娘排着队一进屋,杨忠林抬眼一瞅,眼睛都直了,都有点看不过来了。
一水水站成一排,占了小半间屋子。
杨忠林咂咂嘴:“行啊二旭,别说,这地方瞅着真像样,真是比咱肇东那边强啊…!。”
“那可不咋的哥,不强我能说啥呢。哥你先挑,相中哪个留哪个。不行咱一人整俩,必须安排到位。”
“不不不,那浪费用不着,整那么多干啥。”
“那你先选,忠林哥你先来。”
当时杨忠林那眼珠子,咕噜咕噜直转,眼睛都不够用了,瞅哪个都觉得挺好。
他扫了一圈,老哥们都懂,老爷们出来玩,心里都有数。
姑娘们站成一排,但凡会来事、有眼力见的,上房率指定比别人高。
杨忠林本身就是看夜总会的,啥样人没接触过,啥场面没见过?
瞅着其中一个姑娘顺眼,抬手指了指。
“来来来,就她了。”
小姑娘愣了一下,笑着问:“哥,是我吗?”
“对,过来坐。”
小姑娘扭着腰就走过来,挨着杨忠林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