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后来缓缓爬起来,晃晃脑袋,
环顾四周,已经回到实境山顶,自己正在慧秀方丈身边,如同之前进去时候一般。
慧秀方丈依旧垂头奄奄一息,只是血流停住了,盘坐位置的四周,血迹尚未干,似乎自己进幻境不过一小会。
背后刺痛,方后来反手摸摸背,衣服都炸了一个大洞,被雷击之处,生疼不已,
“咱们有仇还是有怨?你三番五次对付我!”
他气恼着,随手捏诀引动灵力,山顶周围当初布置的五行灵火阵,腾地,闪耀了一下,是我的阵,错不了。
方后来这才确信,真回到了山顶。
既然回来,趁着方丈未醒,没人听到,那我高低得骂你几句!
“鹿蜀老怪!你趁我踏入生门,暗算我?”
“我不过沾了点狻猊命血,你把跟它的气,撒我身上?”他越想越恼,“你都已经陨落,残念还是一如既往凶暴。”
“你座下调教出来的弟子,都跟你一个德行,骄纵跋扈。
万一我跟慧秀一样,卡在你幻境你出不来,我得找谁说理去?”
他伸手摇摇指着乌云背后,
“来,来,你别躲着,
敢出来,看我不削你!”
话语未落,乌云之上,再度翻腾,
金光隐约里,一道雷霆虚实待发,远远比幻境来的气势磅礴。
方后来瞪眼,蓦地收手,
我去……,
到底是,你在幻境里,也能听得到........
还是这护寺法阵,感受到了狻猊命血,无意识追杀我?
方后来故作镇定,大吼:“那个......看在你开门让我出去的份上,
刚刚被你偷袭,便不与你计较。
你不是跟慧秀说,应修退步禅么,
老实告诉你,退步禅,我也略懂一点,
你我各退一步,今日之事就此算了,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轰......乌云之上,电闪雷鸣,
一道霹雳穿乌云而下,
“以大欺小,不讲武德!”方后来拔腿就跑,
直奔早前竖起的那根又长,又湿的松木枝附近,
离着还有十丈,
电闪已至,
正中方后来背心,立扑。
“嗷.......方后来趴在地上,在浑身电弧中,颤抖晃着手臂,斗转乾坤,引,
手掌按在地上,嘭!激起漫天尘土。
疏去雷击之力,他翻身坐起,
“呔!鹿蜀老怪。
你知不知道,狻猊是我兄弟,大虺是我……朋友!我还有个山鼠坐骑。
你再嚣张,我喊他们来削你!
眼下,不如咱们各退一步,如何?”
乌云之上,雷声再响!电闪渐渐浓密起来。
“吓唬不住它?”
方后来闭嘴,再跑几步,手扶松木。
“是不是觉着,与你各退一步,我没有资格?
你便还来压我?”
方后来气着了,
“老鹿蜀!余威所剩无几了?
刚刚挠痒痒,没力气啊?
有本事,你把余威都用上,再来劈我一次!
我单打独斗,也能赢你!”
乌云继续翻涌,熟悉的轰然声,滚滚而来,
耀眼亮光闪透云层,若隐若现的巨大鹿蜀身影浮现,穿过乌云,探下头来,
双目凝视,电光噼叭,
又一道粗大的闪电,穿云扑来,
方后来左指甲,拂过右手臂,用力嵌入肌肤,一道血口绽开,血珠随着手指挥动,撒上松木枝,瞬间没入不见。
脚上风行阵用力一跺,
山顶一圈黄符纸全数炸开,
五行灵火阵大开,灵力加持下,七星图光彩耀眼,
一手掐住松木枝,一手一阳贯日决,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我被雷劈过上万次,我会不懂?若以松木引雷躲避,必死无疑。
所以,我其实是用它……蓄雷!”
雷击继续灌进山顶,奔袭过来,
方后来斗转乾坤,脚踩土,手扶木,
雷电在松木与方后来之间反复闪耀跳跃。
“老鹿蜀啊......,雷归木,木生火,
我的五行灵火阵,就等你给我生的这把火!
他大力抓紧松木,刚刚撒上松木的鲜血,在松木表面迅速浮现蔓延,
转眼,红变金,给松木枝渡了一层金光。
方后来冷笑!
“我哥常说,佛在人前三尺,静看世间疾苦。
我也是奇怪,是不是这乌云挡住了佛的眼,
让灵尊你无人看管,一嗅到狻猊命血,便肆意追着我?
我还要回平川,还要去大燕,
你追着我,莫怪我不客气!”
回应他的,又是一团闪电,
方后来含笑不动,将这雷又一次,尽数承受了,
他五爪攒住松木,雷击之力斗转乾坤,尽数转至松木枝,
阵如弩,松如箭,
松木上雷鸣电闪,立时燃起了熊熊大火,
方后来用力一跺脚,掐五雷诀,
“哈哈,
匹夫横刀马如龙,枪尖点血刺苍穹!
枪.......去!”
松木拔地而起,尾巴抖了一抖,立时加速,如脱弦之箭,闪耀金光,如一柄神枪直穿乌云。
“呜.......乌云之后一声鹿蜀悲鸣,
接着,雷声滚滚,是松木枪带回去的雷击之力,原封不动打在鹿蜀身上,
“呜呜,”鹿蜀又发出鸣叫,身形狂动,
当空一道火光炸开,乌云裂成碎片,
金光撒落山顶,虚空鹿蜀法相中,一根长长的燃着的木枪,定在法相身上,
鹿蜀双目蓝光闪耀,一副不甘心模样,双目雷闪才打出,
却被身上这根沾染了方后来之血的木枪,吸了过去,
又尽数打回自己身上,不由地再一次痛得嘶鸣......
“雷归木,木生火,你再用法阵余威对付我,你自己身上的灵火,便燃得更烈!”
方后来骈指虚空,“如今,我可有资格......与你各退一步?”
鹿蜀双目忽闪,四蹄踏动半天,法相淡了一层,又哀鸣一声,终究是往后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方后来只觉着山顶一阵摇晃,阵法不稳,
明显是坛城四门金刚诛法阵的威压,席卷而来,全身血气翻涌,不得已也是往后退了一步。
鹿蜀法相缓缓消失,打得零碎的乌云,也飘散消失不见,
山外夕阳金光带红,铺满北蝉寺前后左右全数山头,
后山大雨已停,雾气升腾,一道彩虹悬于前后山之间,
那刺中鹿蜀法相的松木枝,也已经熄灭,
变成一条六尺长,手臂粗细的灰扑扑的木杖,
带着一缕青烟,以一种异常奇怪又缓慢的速度,从半空中坠落.....
“我打出去,好大一个松木枝,就烧成这么一小截了........”
方后来往旁边闪了闪,木杖轻轻坠地,再次弹起,
“呯....”正巧打在慧秀方丈光头上。
“哎呦,”慧秀方丈本就歪斜的身子,立刻扑倒在地,不过,他醒了。
方后来跑去扶起他,看他光头,好大一个包。
“我刚刚好像是被雷击了!”慧秀虽然醒来,有些不甘心,“我正与鹿蜀灵尊参禅,讲我这几十年的感悟。
它老人家听得很认真,眼里一会就冒一道金光。
我问.....退步禅如何更上一层?
灵尊大叫一声,退了一步。
从灵尊身后,莫名其妙飞来一根棍子,直接把我打出幻境,醒了!“
“耽误方丈参禅了!”方后来讪笑。
“施主,这与你一点关系没有,不用道歉!”慧秀方丈挣扎着起来,方后来扶着,
“说起来,老衲能得见灵尊法相,顿悟退步禅,你出了大力。”
方后来谦逊笑笑,“哪里,哪里!”
“你与我北蝉寺有缘!”慧秀方丈按住他的手,眼神热切,“留下来,皈依我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