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老鹿蜀!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方后来挣扎着爬起来,
在幻境中,自己有阵法护身,其实损伤不大,但是那种感觉是真难受!
鹿蜀既然是针对方后来,
慧秀方丈立时得了空,
上牙叩下齿,口中经文不停颂念,佛串也转如风车,
金光大道远处,慢慢浮现一道模模糊糊门框,
慧秀大喜,收了秘法,
依旧站着远远的,“哎......袁施主......,看见了没,门啊,门出现了,”
方后来侧脸问,“灵尊盯着,能走掉么?“
“灵尊躁狂了,有点难。”慧秀解释,”这天地,虽然是我参禅引动的幻境。
也是灵尊陨落之前,躁狂的前夕,
它知玄神通展开,咱们在幻境受伤,实境也会遭殃。
不如,你我分开,老衲留下,
拼力促动驱使法阵,打开生门,
让你沿着这条金光道先跑出去,
我寻机会,等第二次开门再走!”
说完,慧秀盘膝坐下,背对灵尊法相,双手合十。
方后来摇头,“恐怕不行,你若还能轻易掌控,咱们也不至于到现在,也出不去!”
他恨恨看着头顶上,乌云之后,
哼!老鹿蜀!
在实境山顶,摆幻阵,借慧秀方丈引我出去,被我看穿。
如今还是在慧秀幻境里,摆金光大道,诱惑我上去,却阻我看到生门。
好!既然拉扯如此长时间,你依然盯着狻猊命血,非要不死不休,
那……我索性正面硬刚!
“方丈,灵尊此时神通,不过是阵后余威,
我试着,将它再削弱一些。”
他双臂一振,五行灵火阵,故技重施,
厚土诀平推,剑指划半弧,再结金铃印,
五行灵火阵起,骈指划七星,昂首伸臂,直指鹿蜀。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来吧,再来劈我!”
“不可!”慧秀方丈大惊,口中急急念咒阻拦,“奉.....奉……奉十方常驻佛,请灵尊收神通!”
霹雳哐当,“轰......
一道闪电再现,
无视慧秀的秘法阻拦,依旧击中方后来,
不过这次有些不同,金光闪耀,蓝弧沸腾,逼近方后来面前一丈之内,被一道无形屏障拦着,竟然无法寸进,
“阵后一点余威,我怕你?”
方后来双手一前一后,一阳贯日诀死死顶住,
“伏兵但向太阴位,风行阵斗转乾坤,挪!”
这是他从与袁小绪红索上领悟的,袁家斗转乾坤秘法,
如今已经练得纯熟,
不但对付过韩武通,还对付过大虺,甚至用来与郭向松打造甲胄,以及最近一次,对抗林婆婆的鞭子,
都颇有建树。
此时凭空施展出来,
虽然感觉非常吃力,双臂火辣刺痛,
但配合他阵法的导引,雷击尽数灌入下盘,
绕着二、四、六爻走一圈,
“散!”
鹿蜀灵尊雷击之力,被他一引,穿过金光大道,往两边游走散去,
击中正在厮杀的兵马,
但凡被波及,这些虚幻的搏杀军士如被戳破的梦幻泡影,一个个炸裂,
地上雷电之力,沿着厮杀兵士,一传十,十传百,
十息过去,雷电之力衰弱,除了更远处还在搏杀外,金光大道两边悉数清空。
鹿蜀法相哀鸣一声,再次缩回乌云之后。
慧秀倒吸一口凉气,“能接引灵尊之威,破其自身虚幻?
果然,你身负大神通!
当日闯后山的,必然是你,根本不是妖兽!”
方后来不置可否,耸耸肩膀,“方丈当知,我没有恶意。”
慧秀思忖片刻,看看远处,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虚幻,依旧密密麻麻,
但至少附近的虚幻,已经不见了。
“施主,确实没有恶意,不然也不会进山顶法阵,为了帮助老衲参禅,来受这份罪。
甚至在实境,以法阵灭了老衲,再全身而退,亦是不难!”
方后来笑笑不说话,只警惕看着回到乌云后面的鹿蜀。
慧秀继续看着远处的虚幻人马,
“施主在幻境外,可能只是等了一炷香,
可老衲进此幻境,自觉着过了十几年。
我花了十几年,沿着灵尊历年来,每次离开温养之地后,去过的杀戮战场,
一个个寻找,当年的灵尊气息。
结果,战场之上,只有厮杀的兵士不死不休,灵尊并未出现。
我眼见不忍,替灵尊劝说双方退兵。
有的成功,有的失败,但灵尊还是没有出现。
老衲几乎已经心灰意冷。
这一次,又是两军对垒,施主碰巧进来,
你身负大神通,终于引灵尊暴躁发怒现身,
老衲才得以再见灵尊真容。
老衲刚刚一路上,边跑边想,是不是因为施主这个变数,参禅的机缘,又重新来了?”
方后来大惊,“方丈,你这意思,还要留下?”
“方丈,你可知道,实境里,你已经受了重伤,必须要及时救治。
你拖着不走,即便临死之前悟了这禅意,
应了朝闻道夕可死这句话,又有何用?”
慧秀再回头看看乌云之上的鹿蜀,笑眯眯合十,“哈哈,老衲已经安排妥当。
施主如此挂怀老衲生死,应该不是怕三百万两银子拿不到吧!“
方后来摇头,“自然不是!”
慧秀继续笑,”施主大义,老衲懂你!
只是,施主却不懂老衲啊!
朝问道夕可死,这……不是我北蝉寺的教义。
老衲参禅多年,一直无果,
刚进法阵,的确有死志,但绝不是存心求死。
幻境这十几年,我打磨北蝉寺教义,想跳出六道轮回。
终于明白,任何弟子,即便有所悟,但若业力未消,依旧要入轮回,谈何解脱。
所以,老衲虽然明显感觉到生机在流逝,但并不会为了参悟禅意,而不死不休。
顿悟在我北蝉寺教义中,只是开始,而非结束。
无论有无所得,我都会出来,
施主放心在外面等我吧!”
“早知道,方丈并非一心求死,”方后来有些懊恼,“我何苦进来呢!”
“施主不进来,谁人提醒老衲,是来修禅的?
况且,老衲即便一心求死,你又为何管我?”方丈微笑。
方后来转而嘻嘻一笑,“我陪方丈来参禅,结果你下不了山,我对祁作翎没办法交代啊。”
“行啦,莫要借他人理由,”慧秀微笑合十,“施主准备出去吧。”
方后来叮嘱,“方丈师傅,千万记得吧,你是来参禅的!别等我走了,你又忘了!”
“记得了!”方丈郑重点头。
然后闭目念经,
接着,金刚怒目,仰天伏魔音,
“禀告灵尊,弟子记起来,我所参乃退步禅,
请灵尊……替弟子禀告诸天神佛,
我这退步禅,修得对不对!”
他双手轻轻合十,
“啪!”
“万事无如退步休,本来无证亦无修。”
“啪!”二次合十。
“梦中说话无花草,况是山僧不会禅。”
话音落,乌云之上,鹿蜀长啸,
金光道距离方后来不远处,支呀一声,开了个门。
慧秀大和尚傻愣愣了一下,立刻涕泪纵横,
“对了,对了!
谢灵尊点拨!”
终于放我走了!方后来亦是大喜,拔腿就跑,“我先出去,方丈你也快点回来!”
轻而易举推开门,眼前白光莹莹,
方后来踏出一只脚,心里舒畅,终于回去了!
第二只脚……抬起来,
不好,抬不起来!
方后来卡在门口,浑身气血翻涌,
又中计了,它这幻境狠起来,连自己家弟子都坑,
难怪方丈记不得参禅,我也总是想不起来防着它!
乌云之上,鹿蜀灵尊一只蹄子落地,发出巨大轰地声,
接着硕大头颅探了下来,居高临下,目光中有些得意,
电闪在眼里凝聚,
“噼啪!”轻而易举击中方后来。
“哎呦,偷袭我。”
方后来大怒!
一股洪荒之力汹涌澎湃,又一次重击,将方后来从门中打了出去,直接趴在实境山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