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可以吗?”马骏驰打蛇随上棍,连忙兴奋地说道,“沾沾喜气嘛,自然是能够现场参加婚礼最好了,什么时候结婚?在哪里结婚?我们真的可以去吗?”
“嘶~呼~”黄毛男子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知道是被烟雾呛得,还是在思考着什么,一双眼睛在马骏驰,连壤乾,还有阳雨的身上不断徘徊。
阳雨的衣服,是陆文昊提前准备的,而且众多富二代家庭富裕,并不会穿着当下所谓的流行名牌,而是低调着奢华的私人订制,款式时尚且高端,仔细观察才能发现其中的与众不同。
“来呗,人多热闹。”黄毛男子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甚至用脚踢了一下之前被称为有“赛级血统”的泰迪犬,让它离三人远一些,“明天晚上村东面的王家,全村人都会去聚餐凑热闹,想来就来,记得随礼就行。”
“哼,非亲非故的还要随礼,贪得无厌。”连壤乾撇撇嘴,转身离吞云吐雾的黄毛男子远了一些,自己抽自己的电子烟。
“嘿嘿嘿,应该的,应该的,新人结婚嘛,也算是献上一份我们的心意。”从头笑到现在,马骏驰的脸都有些僵了,嘴角有些不自然地抽搐着,拍着胸膛说道,“到时候我多带几个人,给新人捧场。”
“什么随礼不随礼,那是饭钱。”黄毛男子有些莫名其妙地搂住了马骏驰,笑容有些阴险地说道,“记得多给一点,要不然岂不是丢了你们的面子。”
“汪!汪汪!汪!”在一声声犬吠中,阳雨等人离开了柳家,继续扮演买房的阔少,还有卖房的房地产经纪人,连壤乾回头看了一眼黄毛男子和他的泰迪犬,还停留在道路中央没有离开,似乎在目送他们,皱着眉头不悦地说道,“什么人吧,还让我们多随点份子,又不是他结婚。”
“哎呀,就那么一说而已,而且咱们去参加婚礼,不主要是为了救老五十的对象嘛,简单意思意思,等老五十结婚,咱再包个大红包。”马骏驰拉着连壤乾的手,将他快速带离此地,只是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我的烟了,我就偷了我爷一条,现在没几盒了。”
“少抽点吧,就当戒烟了。”阳雨走在两人后面,低声安抚着马骏驰,顺着连壤乾的目光,也回头看了一眼,那名黄毛男子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站在道路中央没有离开,就那样一直看着三人,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家不在这附近,还是因为就在附近,所以没有着急回去。
后续阳雨三人又在马场村绕了一大圈,去村东面的王家看了看,对方的宅邸就没有像其他自建房一样又方又密,反而修建成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宅院,很有地主的气派,而且张灯结彩,忙碌着准备婚礼。
只不过连壤乾被村里的大妈当成了谁家的漂亮闺女,一路上被人问了好几次有没有处对象,想要给介绍自家的儿子,最后马骏驰只好挺身而出,搂住了对方的腰,装出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才免于打扰。
不过看着村内大妈们吃惊的眼神,恐怕马场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少了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
“我要洗澡!我要洗澡!厕所里面的!我不管你是谁,你在干嘛,马上给我出来!我要洗澡!!!”午饭阳雨三人是在外面吃的,连壤乾一路都板着个脸,刚刚回到大园林的基地,就直接冲进了房间内,不断拍着卫生间大门,咆哮着让里面的人出来。
“干啥耶?我记得娘娘不是没有洁癖吗?出去被狗尿身上啦?”卫生间里面的富二代,慌忙拽着裤子跑了出来,看到连壤乾飞奔进去就开始脱衣服,钻进了洗澡间开始洗澡,就仿佛自己之前掉进了垃圾堆一样。
“跟狗尿身上了没有什么区别!”连壤乾反手就要关上卫生间的门,突然看到马骏驰举着手,一脸贱兮兮地闻了闻味道,顿时指着他咆哮道,“老马!把嘴给我闭上!要不然我把你的手剁了!”
“呵,呵呵。”马骏驰尴尬地抽搐着嘴角,看了看周围富二代向自己投来的好奇目光,最后还是把话咽进了肚子里,虽然连壤乾不会真的对自己什么样,但是被一众兄弟们知道了自己搂着连壤乾的腰,装了一路的情侣,恐怕自己的一世英名也会被玷污。
“怎么样?有没有看到婉如?”看到阳雨勘探完现场回来,李鲲鹏立马小跑过去,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阳雨,期盼着他口中能够说出任何一丝一毫关于柳婉如的消息。
“没有,只是确认了消息,婚礼确实在明天晚上举行,地点在王满囤的家,柳婉如还有她的父母和弟弟,全部都没有见到。”虽然知道李鲲鹏在期待什么,但阳雨也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只是摇了摇头,将自己的防晒服外套脱下。
“很正常,如今婚礼将近,为了避免任何可能干扰婚礼的事情,柳大强还有陈桂琴肯定会避免外出,专门盯住柳婉如的一举一动,防止她逃跑。”沈屹过来递给阳雨一瓶冰镇矿泉水,拍了拍李鲲鹏的肩膀安慰道。
“别着急了,急也没有用,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别没有等我们先救出柳婉如,你先倒下了。”陆文昊的状态也不比李鲲鹏好到哪里去,自己和郑念安的事情就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心口,此时到反过来先安慰李鲲鹏,“困了就去睡觉,养好精神,明天有的是你表现的机会。”
“嗯……陆文昊说得对,一会儿我替你监控,你去休息吧。”闫烽本来也给阳雨拿了一瓶冰镇矿泉水,不过比沈屹慢了一步,只能自己拧开喝了一口,有些尴尬地安慰着李鲲鹏说道、
“你一直这么盯着也不是个事儿,马场村内的房屋太过于密集了,看不到街道和房屋内的具体情况,总盯着发现不了什么,睡吧睡吧。”
“看不见?”阳雨坐在沙发上休息,感受着空调吹出了冷气,听到闫烽的话,微微皱起了眉头,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但总是想不起来,最后只好皱着眉头说道,“马场村内房屋众多,大街小巷通道密集,不仅方便我们撤离,也同样方便对方逃跑。”
“明天除了留守的监控人员外,所有人出动,在婚礼地点外围埋伏,等待信号后前进支援。”
“另外通知警察同志,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让他们在马场村外等待,不要鸣笛,也不要暴露身份。”
“行动时注意克制,再三强调一遍,绝对不能让冲突升级!”
“是!”
日落月升,日升月落,时间慢慢流逝,来到了第二天晚上,阳雨,马骏驰,连壤乾,还是昨天那副看房子的衣着和打扮,再一次进入了马场村内。
晚上的马场村,远远比白天热闹,夜里的暑气还凝在巷子里散得慢悠悠,下班的打工人都回到了出租屋内,逼仄的房间里亮着刺眼的光芒,空调外机嗡嗡作响,喷吐着滚滚热浪、
食物的香气和视频的音乐声,从无法完全关闭的窗户内传了出来,阳雨三人走得很快,也走得很慢,压制着内心的焦急,来到了村东面的王家大院。
刚走进带仿古砖雕门楼的大院,热烘烘的烟味酒气就撞了过来,院子搭着丈高的彩钢喜棚,红色LEd喜字,沿着棚架绕了一圈,亮得扎眼,连影壁墙上新砌的青灰砖缝,都贴满了剪得齐整的红喜字,风从门楼穿进来,吹得喜字边角哗哗晃,也吹不散满棚裹着汗味的热气。
一座舞台搭在影壁前头,劣质音响的低音,震得棚顶的彩条布都发颤,人们挤在大门过道递烟,打火机咔哒声接二连三,淡蓝色的烟圈绕着门口挂的红灯笼转,开口先顺嘴说句吉利话,转脸就聊起了别的话题,没人深究新人的过往,一句“郎才女貌,”就够撑得起场面。
女人们挤在圆桌边,塑料椅挨得紧紧的,腿蹭着腿全是汗,手里的瓜子壳吐得脚边堆起一小堆,挑喜糖时眼睛却瞟着门口停的车,低声算着值多少钱、
又说院子新翻修的仿古砖,一块就得多少工钱,说得兴起哄得一声笑开,可大半人连新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不过是收了请帖随了份子,来凑个热闹蹭顿喜酒,揣几块喜糖回去给家里孩子就够了。
红灯笼的光晃着,棚顶的彩串灯因为电压不稳一闪一暗,满院子的闹哄哄飘出院墙,融进旁边黑沉沉的巷子里。
风还是热的,满溢出来的欢喜全浮在院子的热空气里,像棚顶拴着的彩色气球,看着圆滚滚亮堂堂,一戳就破,露出来的全是空。
“三个人,三……四百吧。”马骏驰在门口处随了份子,虽然身为富二代,不差这一点钱,但马骏驰还是抠抠搜搜地只给了三百,但思索了片刻,在记账人疑惑且嫌弃的目光中给了四百,最后不顾对方嘟嘟囔囔地说了些什么,拉着阳雨和连壤乾走进了院落中。
“嘿,你们还真来啦?”
院子里基本上都是互相认识地坐在一起闲聊,阳雨三人的陌生面孔谁也不认识,谁也没有搭理,而且音响中刺耳的婚礼进行曲,吵得阳雨脑袋疼,不由自主地就皱起了眉头、
就在马骏驰四处寻找座位坐下时,靠近舞台边缘的一张圆桌,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黄毛男子,吐出了嘴里的瓜子片,拍了拍身边的塑料凳招呼道,“来,坐。”
“唉,唉,谢谢大哥,这婚礼真热闹啊。”马骏驰连忙拽着阳雨和连壤乾落座,从怀里掏出香烟,递了一根给黄毛男子,并且殷勤地帮对方点燃说道,“新娘和新郎呢?还没有拜堂吗?我们没有错过什么吧。”
“啧,怎么换烟了?”马骏驰递给黄毛男子的烟,不是上次一百一盒的熊猫,而是最普通的中南北海,才十几块一盒,黄毛男子有些嫌弃地吸了一口,十分自来熟地又把整盒全部拿走,翘起一条腿,优哉游哉地说道、
“没来晚,王满囤是二婚,以前那个老婆,因为每天要给自己的傻子老公端屎端尿,受不了跑了,咱们这边的习俗,二婚都是晚上,老王头亲自去接亲家了,等一会儿让才到期呢。”
“呦,还有接亲的环节呐,去的人多吗?用不用我们去捧个场?”一盒中南北海而已,马骏驰丝毫没有心疼,入乡随俗地翘起腿,但是因为太胖了而大腿滑下,最后抓了一把爪子给连壤乾,悄悄使了一个眼色,回头继续喝黄毛男子闲聊、
“新娘好看吗?彩礼多少钱啊?王满囤智商呦缺陷,新娘家为什么要嫁女儿啊?”
“诶呦,这说来确实可惜,新娘因为吃得少,所以特别瘦,但也有几番姿色,平时逗一逗挺有意思的,但是王满囤家里给钱啊,五十万呢,能在市里盘下一家小店面,开一家宠物美容美发了。”
黄毛男子眯着眼睛,看向此刻舞台上助兴的表演队伍,跳舞的女子衣着暴露,卖力扭动着身体,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说道:“但是也没事儿,都是一个村的,走几步路就到了。”
“诶,诶,大老大。”为了维持自己与马骏驰的“亲密人设”,同时利用对方圆润的身形遮挡自己,连壤乾没有让对方继续搂着自己腰,但是贴着对方坐的很近,掏出手机快速打字,最后轻轻碰了一下阳雨,将手机屏幕递了过去。
烽火亮雄心:确认接亲队伍,目前在柳家门口停留,暂时没有发现目标人物,我方队伍已经集结,可以强行突破。
屹立:不行!警方通话,强行掳走目标,容易造成冲突升级,需要格外谨慎。
北冥有鱼:还谨慎什么?真的要等婉如和那个傻子拜堂之后再动手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直接将婉如带走,一切事情就解决了!
和田玉瑕:关键在于婉如自己,她现在精神状态不稳定,要是不愿意和我们走怎么办?我也很想早点带着她离开这里,但是没有柳打大强和陈桂琴的直接犯罪证据,婉如就始终得不到安宁。
耗子:大老大呢?娘娘,问问大老大什么意思,我们都听他的。
看着快信群中激烈的讨论,阳雨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次行动的主要目地,就是带着柳婉如脱离苦海,摆脱自己家庭控制的魔爪,不管她最后有没有和李鲲鹏在一起,处于朋友的身份,并且为了让她不会重蹈郑念安的覆辙,所以必须救她。
拦截车队救人,问题不大,己方有闫烽和沈屹等军人特工在场,占尽了优势,根本不会吃亏,最多造成一些财产损坏,赔点钱就好,而且有宫鸣龙和叶桥提前向警方告知了事情缘由,也不会拘留,最多批评教育一下。
但是关键在于,柳大强,陈桂琴,甚至还有王满囤的父亲,一定会反抗,而且接亲车队中还有其他亲戚朋友,冲突根本就无法避免。
不仅是柳婉如的精神状态不正常,李鲲鹏同样处于爆发的边缘,一旦发生冲突,就不是简单的推搡,流血事件虽然是情理之外,但也必然会是意料之中。
而且郑念安说的没有错,必须抓住柳大强和陈桂琴的“高额彩礼卖女”证据,否则不能把他们送进监狱,只是将柳婉如带走,他们依旧会阴魂不散,时时刻刻地纠缠着柳婉如,成为她的噩梦。
“等。”阳雨缓缓睁开眼睛,轻轻吐出了一个字,虽然轻,但是成为了这场救人行动中的定海神针,在喧闹的婚礼现场,传递进了连壤乾的耳朵里,连壤乾也点了点头,没有犹豫,也没有质疑,飞快在快信上打字,将阳雨的决定传递向所有人。
繁华的四九城,却因为光污染看不到任何一点星光,就连月亮都单着一层朦朦胧胧的脏灰,孤独又落寞地挂在天空上,一点点升高,拽着时间移动,快要到了凌晨。
“不是说今天是结婚的黄道吉日吗?这都快过零点了,明天黄历上可是写着‘忌嫁娶’,接亲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婚礼现场的人越来越多,但新人迟迟没有出场,接亲的队伍也没有回来,自然婚宴也没有开席,许多随了礼金的亲朋好友,就等着从婚宴上吃回本,此刻等的昏昏欲睡,就连玩闹的小孩子,都趴在自己母亲的大腿上睡着。
马骏驰也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看了一眼手机,有些不耐烦地询问道。
“想要把生米煮成熟饭,总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嘛。”黄毛男子却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得意地抖着腿,突然眼神一亮,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宅院的大门说道,“你看,这不来了吗?”
“嘀嘀!”宅邸外狭窄的街道上,突然一道刺眼的车灯,刺破了大门口上红灯笼的朦胧光芒,紧接着是两声充满喜悦味道的尖锐鸣笛声,由数辆车牌种类完全不同组成的接亲车队,最后缓缓停在了王家大院的门口。
“吉时已到!欢迎新人入场!”婚礼的司仪都已经困得直点头,此时连忙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挂着浮夸且公式化的笑容,拿起话筒高声大喊,同时拼命向身后的队伍打手势,让他们赶紧起来干活。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婚礼进行曲的声音,再一次从音响中刺出,在深沉的夜晚中,失去了原本的美妙与祥和,宛如一把铲子,用力刮下墙壁上的白色墙皮。
舞蹈队手中高举花球,“哗哗”作响地摇动着,不像是花团锦簇,反而像是一双双摇摆的手,召唤着即将步入新婚殿堂的新人,走向另一处河畔。
“不好意思啊,来晚了,来晚了。”车队之中一辆最豪华的小轿车,缓缓打开了车门,从里面走出了一位大约六十岁左右的年迈男性,脸上满是岁月时间留下的刀劈斧砍痕迹,然而却有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
身上穿着一件高档白色燕尾服,虽然很漂亮,但是在此时的婚礼现场中,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王强军!你不是说给你家傻儿子又找了一个媳妇儿吗?怎么接亲接了这么久?现去买的啊?”在王家大院等待婚宴的众人,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一名男子混不吝地扣着脚丫,扯着嗓门调侃道,顿时引来周围人一阵“哈哈哈”的哄堂大笑。
“呵呵,呵呵,有点事情耽误了一下,满——犬子有些事情耽误了,暂时来不了现场,但是我也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王强军有些尴尬地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话有些文绉绉地,转身打开了后车门,“我宣布!婚礼现在开始!”
“汪汪!汪!”婚车后车座,本应该坐着新娘新郎的位置,此时赫然被王强军抱下来一只泰迪犬,毛发被染成五颜六色,十分暴躁地拒绝王强军怀抱,不断在座位上乱叫,甚至想要咬他一口。
“亲家,我来吧,我来吧。”后车座上还有一名中年女子,头发花白,脸上涂抹着浓妆,却也盖不住松弛的脸皮,身上穿着一件十分高档的深蓝色晚礼服,但本应该是露背装,里面却额外穿着一件花衬衫,有些尴尬地抱着了胡乱蹦跶的泰迪犬,缓缓从车内走了下来。
在院落里的人群中扫视了一圈,似乎在看向黄毛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有些得意的微笑。
“这破玩意儿不能脱了吗?”后车座的另一侧车门打开,走下了一名秃顶的中年男子,怀中抱着一只有些胆怯颤抖的小土狗,身上穿着与王强军同款的黑色燕尾服,不过却不耐烦地揪着蝴蝶领结,似乎对于身上的装扮十分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