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两条……狗?”接亲的车队抵达婚礼现场,但是从婚车上下来的不是新郎新娘,而是双方亲家,并且抱着两条狗,不仅仅是马骏驰,就连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就在那名中年妇女扫视全场时,阳雨也注意到了她看向黄毛男子的眼神,有阴险,有狡诈,还有一丝得逞的得意,阳雨顿时皱起了眉头,轻轻碰了碰身边的连壤乾,连壤乾也在飞快打字,片刻后对阳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从婚车中下来的中年男女,就是柳婉如的父母,柳大强和陈桂琴,但是柳婉如和王满囤去了哪里?就连蹲守在柳宅附近的闫烽等人,都不知道具体情况。
“呵呵,那个……今天,是犬子结婚的大喜之日,但是大家也都知道,犬子天真烂漫,十分善良,对于有些事情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和处理方式,所以暂时没有办法到婚礼现场,接受大家的祝福。”
王强军带着柳大强和陈桂琴,走上了院落中大舞台,从司仪手中接过话筒,轻轻拍了拍,笑呵呵地对在场众人说道,“所以这场婚礼,我们办的有特色一些。”
“这两只小家伙,分别是犬子和……和……和儿媳的贴身爱宠,平日里都当做心尖肉一般疼爱,关系特别好。”王强军思索了许久,也没有想到“舍媳”的文雅称呼,最后干脆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身后柳大强和陈桂琴华丽怀里的小狗说道、
“今天犬子和儿媳因为一些事情不在,所以我们就参考南方沿海地带的习俗,举行一场‘代拜堂’,而代拜堂的主角,就是这两只聪明伶俐的可爱小狗。”
“噗!用狗代替人拜堂?”院落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但是注意到王强军看向自己的眼神,连忙将嘴捂住,但能捂住一人的嘴,却无不住所有人的嘴,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有惊奇,有疑惑,还有嘲讽和不屑,让王强军的脸色,羞恼得通红。
“赶紧主持婚礼,把气氛活跃起来,我可是给你了你不少钱,搞砸了我一分都不会给你。”王强军的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但是僵硬且恼怒,将话筒塞进了司仪的手中,转身走向高堂座位坐下。
“我哪里给狗主持过拜堂成亲啊。”司仪看着两只被放在舞台上的小狗,一只蔫了吧唧地蹲在地上颤抖,还有一只到处乱跑,四处乱嗅,仿佛在确认自己的领地一般,最后看在钱的面子上,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挥手招来两名助手,“把这只狗按住,记住,这不是狗,是我们的饭碗!”
“一拜天地!”
“汪汪汪!汪!”
“二拜高堂!”
“汪!汪汪!汪!”
“夫妻对——!诶诶诶!别让狗跑了!”
舞台上的婚礼,戏谑而又荒诞,两名助手在司仪的高呼声中抓住狗头,强行迫使它们低头“行礼”,然而在夫妻对拜时,泰迪犬猛地回头,想要咬向助手,吓得助手连忙后退了一步,导致泰迪犬挣开束缚,向舞台下跑去。
“哎呦,我的乖乖,再坚持一下啊,要不然可是拿不到钱呢。”毛发被染成五颜六色的泰迪犬,就是昨日黄毛男子的乖乖,此时看到了自己的主人,泰迪犬一路飞奔跑了过来,被黄毛男子抱起。
“王叔,差不多得了,就是走个过场而已。”黄毛男子抱着泰迪犬,将狗交给站在舞台旁接应的王强军,挤眉弄眼地劝说道,“咱一会儿不还有别的事情吗?别在这儿耽误太久。”
“诶,好,好。”王强军弯腰接过了泰迪犬,站起身时,扶了扶快要掉落的假发,高声对院落内的其他宾客喊道,“礼成!礼成!现在开席!大家吃饭吧!”
“终于吃饭了,老子为了这顿饭,中午就一直饿着,好好一顿婚宴都t.m成夜宵了。”
“诶诶诶,继续啊,我还没有看够呢,狗代替人拜堂,真t.m有意思。”
院落里顿时传来吵吵闹闹的议论声,厨房里也终于端出了不知道热了几遍的饭菜,不过“狗替人拜堂”的荒唐闹剧终于结束,无论是司仪还是王强军,心里都终于松了一口气。
“亲家,这亲也结了,堂也拜了,那钱……是不是应该给了。”
院落里开始吵吵闹闹地吃饭,男人们在喝酒抽烟,女人们在打量着哪一盘菜方便打包带走,小孩子们嘴里含着糖,也没有力气继续玩闹、
然而趁着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舞台,陈桂琴搓着手,扭着丝毫没有姿色的腰肢,有些谄媚地走到王强军身边说道。
“洞房没结束了,你急什么?按照当时说得,要等到‘婚礼结束’,洞房不也是婚礼的一部分吗?”王强军将泰迪犬扔在了舞台上,听到陈桂琴向自己要钱,条件反射般捂住了自己的腰包。
“还等婚礼结束?你那个傻儿子磨磨唧唧的,洞房要干什么都不知道,等他完事,明天都不一定能看到钱!”柳大强将燕尾服的领口扯得七零八落,袒露出一半的胸膛,终于在炎热的天气里得到一丝喘息,然而在听到王强军还打算延后付钱,顿时一拍桌子恼怒地喊道。
“乡亲们都过来看看啊,这个王地主,说好的给我们二十万彩礼,我们才把女儿嫁给他那个傻子,他还以为自己儿子是什么香馍馍不成,如今说话不算数,想要占我们家便宜!”
“哎呦,老王,你家差着二十万吗?二十万买一个如花似玉的儿媳妇,你就偷着乐吧,晚上自己没事还能多看两眼呢。”
“不给!老王!要我说就不给!孩子还没有生出来呢,凭什么现在给?万一生个女儿呢?还得让柳大强赔你二十万!”
“哈哈哈哈!”
在场的众人,没有人向着柳大强说话,也没有人帮王强军,完全就是过来看笑话,一场“狗代人拜堂”还觉得不够过瘾,希望王强军和柳大强,最好能够因为彩礼的事情打起来,这样才算给今天的婚礼,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给给给给给,叫唤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二十万吗?我还有好几个二十万呢。”王强军翻开裤子,从内里额外缝上的红色小口袋中,掏出了一张银行卡,又有些心虚地将一小块铝塑板塞了回去。
“嘿嘿嘿嘿,谢谢亲家,谢谢亲家,我们不是着急管你要钱,就是……就是彩礼钱,拿到手里才安心嘛,而且这钱我们拿到手了,也算作柳婉如彻底是王家人了,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同翻书一般,陈桂琴拿到了银行卡后,脸上瞬间笑得如同一朵花一般,拿着银行卡不断端详,甚至想要像过去检验银两一般,放在嘴里咬一口。
“什么彩礼,这是给咱家儿子以后做生意的启动资金,王大哥算入股,算赞助。”柳大强也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面容,从桌子上拿了一盒王家为了婚礼而准备的香烟,抽出一根递给了王强军。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该走动还是要走动,柳婉如以后过得好不好,我这个当父亲的还是需要过去看看。”
“啊对,对,这个是赞助的资金,不是彩礼。”被柳大强点拨了一下,陈桂琴也连忙改口,为银行卡里的钱,换了一个身份,站在舞台上面,对着院落里面招了招手,“陈凯,儿啊,来,这个钱你自己收好,明天咱们就去市里面,把你看好的门面租下来。”
“唉~谢谢妈~”在马骏驰震惊的眼神之中,黄毛男子站了起来,回身对阳雨等人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带着骄傲走向了舞台,接过了陈桂琴递来的银行卡,嘴里还说道。
“妈,老爸说得对,姐姐虽然嫁过去了,但以后我们还是需要走动走动,她要是一个人在王家不开心,我这个弟弟再怎么说,也应该过去陪一陪不是?”
“呵呵呵呵好小子,你姐姐知道了你这么贴心,应该会很高兴。”柳大强背着手,对于陈凯口中的“爸”格外受用,脸上洋溢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你以后要好好孝顺我和你妈,还有王叔叔,还有你的姐姐。”
“什么情况?”马骏驰“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陈凯疑惑且震惊地说道,“你……你是陈凯?”
“哼,我还你以为柳婉如的朋友,是一群什么厉害的人物呢,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富二代’,结果连情报查询的工作都做不好吗?”陈凯拿着银行卡,得意地微微挥动扇风。
“富二代就是富二代,一事无成就知道吃老本,还得像我这种富一代,一眼就看出你们有问题,还想带走柳婉如?就靠两盒烟,可远远不够哦。”
“艹!你t.m玩我们?!”连壤乾远比清秀的外表看起来脾气火爆,猛地一脚踢飞了塑料凳,抓起餐桌上的啤酒瓶,厉声喝问道,“柳婉如呢?别你们藏在哪里了?高额彩礼卖女,强逼他人婚姻,这些都是重罪,现在被我们抓个正行,还不老老实实交代!”
原来在昨天几人偶遇的时候,陈凯就看出了阳雨几人的身份,并不是来卖房买房,而是想要救走柳婉如,破坏这场男不知情,女不情愿的婚礼,此时接亲车队晚归,婚礼现场没有新郎新娘,甚至用狗代替人进行拜堂,都是陈凯应对的计划。
“诶诶诶,可别乱说啊,这笔钱是王叔给我做生意的投资,人家还占着其中的股份呢。”陈凯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王强军,示意让他点头承认,随后继续说道,“就连你们刚刚进门时随的份子钱,也都是我以后做生意的本钱,让你们多给钱,最后好分红嘛。”
“我分你m,老子就当喂狗了,艹。”
院子里众多参加宴席的宾客,饶有兴趣地看着连壤乾和马骏驰,与陈凯对峙,仿佛就像在看表演一般,柳婉如是不是被迫成婚,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有零星几个王家和柳家的亲戚,知道马骏驰几人是过来闹事的,隐隐约约地围了过来,马骏驰第一时间将连壤乾和阳雨挡在了身后,咬牙切齿地怒骂道:“知道我们的身份还敢这么嚣张,赶紧把人交出来,给我逼急了喊人弄你,老子都不用担责任!”
“哎呦~富二代打人啦~打人啦~”陈凯装模作样地娇柔挥了挥手,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随后突然哈哈大笑,“原来富二代真的和电视上演的一样没脑子,院子里面全是监控,你敢喊人来打我?你信不信第二天颤音上就能找到原版的无删减视频。”
“你猜猜你们背后的家族,是先选择息事宁人,掩盖舆论?还是说帮你们救一个无关紧要的柳婉如?”
“汪!汪汪!汪!”常言道狗仗人势,但是也有人仗狗势,泰迪犬的小脑袋根本不理解此时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自己的主人被马骏驰和连壤乾威胁,直接从舞台上飞身跃下,对着二人狂吠。
“哈哈哈哈,看到没有,我的乖乖都知道保护主人,你们却保护不了柳婉如。”陈凯夸张地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马骏驰嘲讽道,“柳婉如就是一个玩物而已,我玩够了,就送给王满囤再玩几天,你们要是也想玩,不行排个队?谁给的钱多,我就可以帮忙把排队序号安排在王叔后面。”
“汪!汪汪!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暑气像浸了糖水的棉絮,沉甸甸糊在街巷上,连风都吹不动,黏在后颈上全是化不开的腻。
棚顶的LEd串灯坏了一半,一闪一暗舔着满院狼藉,吃剩的凉菜掉在地上,油汪汪浸得水泥地发黏,空啤酒瓶滚得满处都是,酒气混着汗味,闷了半宿的烟味,缠在热空气里,半分都散不出去。
院门口摊落在地上的红喜字,被来往的鞋踩得发皱,沾了菜油,红得发黑,没人伸手扶一把。
宾客挤在阴凉处,三三两两扎着堆,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却全黏着争吵的众人,没人帮忙收拾桌椅,也没人想着劝和,特意等看后续。
音响早就关了,满院子只剩下院墙上挂的一排空调外机嗡嗡转,声响闷得像敲在胸口,连院角杂草里的蛐蛐都不敢出声,只偶尔漏出半声鸣,又立刻掐断。
门楼挂的红灯笼,被热风慢悠悠晃着,把满院人的影子扯得歪歪扭扭,一张张脸上都浮着心照不宣的好奇,所有人都等着,等着绷紧的弦断掉。
“玩物?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口里就是一个玩物?用一条狗就可以代替的玩物?”
风忽然就停了,树叶悬在半空连晃都不晃,满院子瞬间静得落针可闻,所有窃窃私语都硬生生掐断,空气沉得像要往下掉,像是被突然冻成了冰霜。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被声音传来的方向吸引了过去,马骏驰背后的阴影之中,一个有些消瘦的年轻人,缓缓站了起来,一股冷到极点的寒意,以对方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汹涌蔓延。
刚刚还是炎热烦闷的婚礼大院,瞬间如同冰箱,又仿佛地牢,甚至让人产生一种此刻自己站立在极寒深渊般的错觉。
“柳婉如,是活生生的人,爱玩,爱闹,爱吃,爱笑,怎么就在你们家,变得郁郁寡欢,精神萎靡,就像一件物品,被你们随意买卖,送来送去?”
无尽的杀意,开始在庭院之中蔓延,阳雨的手,轻轻搭在马骏驰的肩膀上,将他和连壤乾挡在了自己身后,微微眯着眼睛,往前踏出了一步,丝毫不再克制自己的愤怒,恶狠狠地盯着陈凯质问道。
“我……我……我……”
刚刚还无比嚣张且得意的陈凯,此时半个身体都靠在舞台边缘,站都站不直身躯,原本让马骏驰等人过来参加婚礼,只是想要羞辱这帮富二代,并且趁机多收取一点份子钱。
但不学无术,思想龌蹉,凭借卖姐姐换钱的陈凯,哪里见识过阳雨这般凶悍恐怖的人物?
经历过煌龙都保卫战,晋阳千里奔袭,远征神圣罗马帝国,阳雨身上不仅有天生具带的杀意,还有从尸山血海中拼搏而出的煞意,仅仅是往前踏出了一步,陈凯甚至感觉向自己而来的不是人!是一头怒龙!
飘荡的衣角如同龙须,愤怒的双瞳如同龙睛,饱含怒意的训斥,如同龙吼一般在自己的耳朵中回荡,陈凯的骄傲,虚张声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比一张白纸都不堪一击,结结巴巴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住来。
“汪汪!汪——”
泰迪犬似乎因为脑子太小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思考能力,看到主人胆怯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护主,还是因为自己罩着的两脚兽受欺负,条件反射般向阳雨扑了过去,张开嘴就要咬向阳雨的小腿。
“滚。”阳雨没有反击,没有训斥,只是微微瞥了一眼,轻轻吐出了一个“滚”字,却如同天雷般炸响在院落内所有人的耳朵里、
或许是为了来宴席上吃一顿好饭,或许是来宴席上唠唠家长里短,或者是来宴席上等着看王家和柳家的笑话,但是所有人此时都看到了一个年轻人,只是简简单单往前走了几步,就变成了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怒龙。
“呜~呜呜~”从灵魂深处涌现出的恐惧,让泰迪犬知道自己眼前并不是平日里可以随意恐吓的两脚兽,而是一位真正能够在呼吸之间了解自己生命的存在,夹着尾巴呜咽了两声、
仿佛之前的亲密无间,忠心护主,都只是一场过眼云烟,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一般逃离了庭院,钻进了外面的黑暗之中再也看不见身影。
“说,柳婉如被你们藏哪里了?”阳雨再度往前走了一步,没有愤怒的训斥,没有暴躁的咆哮,只是距离陈凯更近了些许,身上恐怖的杀意更加如同无形的大手,一点一点捏住了陈凯的脚腕,手肘,乃至于胸膛和喉咙,让他无法产生一丝一毫逃跑的想法。
“呀!滚开我家孩子!!!”或许是心中残留的母性,激起了陈桂琴保护孩子的欲望,在充斥了整个院落的无形杀意之下,陈桂琴赫然捡起了地面上的一个破碎啤酒瓶,从舞台上一跃而下,向阳雨刺了过去。
“噗呲!”从天而降的啤酒瓶碎片,直接划破了阳雨的右手,阳雨根本就没有躲,或许是不屑于躲,赫然凭空抓住了刺来的啤酒瓶碎片,在陈桂琴惊讶且恐惧的目光之中,一点点将破碎的啤酒瓶,捏成了闪烁着破碎光芒的碎屑。
“怎么?保护你的儿子?”手中没有了支撑物,陈桂琴的身形缓缓向下滑落,最后只能跪在地上仰望着阳雨,嘴唇不断地颤抖,似乎想要说一番“伟大母爱”的宣言,但是阳雨根本没有给她机会,声音压得越来越低,但是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却仿佛真的一般在空气中飘荡。
“你是陈凯的母亲,难道就不是柳婉如的母亲吗?放任他人欺凌自己的女儿,甚至将女儿当做一件商品售卖,你不配称之为一名母亲。”
一直口口声声要克制冲突不能升级的阳雨,此时却再也控制不止自己心中的愤怒,缓缓伸出右手,鲜血如同具有生命一般开始汇聚,在所有人惊骇绝伦的目光之中,盘绕着酒瓶碎片,形成了一把如同红水晶的长柄雁翎刀、
仿佛丢垃圾一般,轻轻拍了拍陈桂琴的脸,把她推到了一旁不在阻挡自己的道路,厌恶地说道,“你玷污了‘母亲’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荣誉。”
“你t.m是谁啊?老子嫁女儿,管你什么事?老爹嫁女!天……天经地义!”陈桂琴的勇气,终于打破了一丝阳雨杀意制造的压力,柳大强虽然双腿都在颤抖,但还是梗着脖颈向阳雨咆哮道,“警察都不管别人家事!你凭什么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