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聋老太，一字一顿。“——也是他泄露情报？”
聋老太点了点头。“是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马云龙的心里。“该死的东西！”
马云龙握紧拳头，声音低沉得像是一头困兽的咆哮。
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1943年，山东临沂，情报泄露，地下组织遭受扫荡，他被日本人包围，是丁元飞冒着枪林弹雨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那一背，就是小二十年的交情。那一背，就是小二十年的信任。
而现在，他才知道——原来那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原来他的命，是从一个汉奸手里救回来的。
原来他的信任，是给了一条毒蛇。
“二十年……”马云龙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二十年的交情，原来都是一场戏。”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聋老太脸上。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聋老太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马局长，你知道我们这些人，靠的就是情报吃饭。”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丁元飞的价值，早在1945年就被我们确认了。”她顿了顿，“只是一直没有启用而已。”
马云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在压抑，压抑那种快要爆炸的愤怒。
“其他几个人呢？”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心悸。
聋老太没有让他等太久。
“第二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东城区分局副局长，齐爱民。”
马云龙的眉头皱了起来。齐爱民，他认识。
那是东城区的老资格了，在分局干了十几年，一直兢兢业业。没想到……
“第三人——”聋老太继续说道。“——住在门头沟，东辛房矿务局的后勤科长，褚良。”
马云龙点了点头，在脑子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第四人——”聋老太的声音顿了顿。“——附近的龙泉公社下面的关家村的一个会计，叫关壮象。”
马云龙默默地记下了这四个名字。
丁元飞、齐爱民、褚良、关壮象。四个人，四个不同的身份，四个不同的位置。
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在关键岗位上，都能接触到重要情报。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情报网络。
而他，身边潜伏着毒蛇，竟然浑然不觉。
“第五个人呢？”马云龙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焦急。
聋老太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很淡，但很刺眼。
“很抱歉，马局长——”她的声音沙哑，“第五人的身份我并不知晓。”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平静。“只知道他在小组中的任务是情报传递，负责在关键时刻联系这四人取得情报，并将情报传往境外。”
马云龙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盯着聋老太，目光沉沉。
“老东西——”
“我们的交易条件是五人情报小组，现在你只交代出了四个人的详细情报和一个人的粗略情报——”
他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如刀，“——似乎跟我们之间的交易有出入吧？”
聋老太也不意外。她似乎早有准备，姿态从容。
“当然。”她的声音平静，“我还有一个情报。”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五人情报小组中还有一个不存在纸质上、只存在于口口相传的第六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这第六人的身份地位，远在你的战友丁元飞之上。”
她看着马云龙的眼睛，一字一顿。“情报小组中，也只有第五人跟第六人有一定接触。”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马云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六人，身份地位远在丁元飞之上。
丁元飞已经是市公安局副局长了，那第六人……他甚至有些不敢想。
“除此之外——”聋老太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还可以送给你两个额外的小情报，当个添头。”
马云龙盯着她，目光沉沉。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聋老太没有让他等太久。“第一个——”
“红星轧钢厂的杨厂长，是湾岛那边潜伏下来的间谍。”
马云龙的眉头皱了起来。杨厂长？他不认识，但听说过。
红星轧钢厂是四九城的大厂，杨厂长在那里干了近十年，官名一直不错。
没想到……
“第二个——”，聋老太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之前管辖九十五号四合院的街道办的王主任。之前利用手中权力，包庇自家亲属。”
“王主任之前被寄养在姑姑家中，所以她和她表弟的感情不比一般的亲姐弟差。”
“之前她表弟犯事——酒醉之后，强暴了一个同村的姑娘。姑娘第二天想不开，投河自尽。”
病房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王主任威逼利诱，伙同当地的村长按下此事。”聋老太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事情。
“后来我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此事——”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王主任被我拿住把柄，不得不为我所用，帮我按下四合院里不少脏事。”
马云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老东西，真是罪该万死。
“你说的情报我会去证实。”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在我核实之前，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待着吧，别动其他的小心思。”
聋老太点点头，姿态从容。“放心，马局长，我是个聪明人。我这把老骨头，也经不起折腾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对了，让柱子跟我住在一间病房，没问题吧？”
马云龙盯着她，目光沉沉。他当然知道聋老太的用意——无非是想把傻柱放在眼皮底下，好随时照应。
但他没有拒绝。
“可以，没问题。”
聋老太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对了，马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