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海边,菲妮蒂卡升起火堆,阿尔图罗裹着毯子坐在箱子上,惬意地烤着火
“还冷吗?”菲妮蒂卡去换了一身衣服,她自己不觉得有多冷,似乎是她的身体会自己调节温度,好让她不会生病,“要是感冒了的话我们可必须前往附近的城市了。”
“生病的情况对我来说可不少见。”阿尔图罗紧了紧身上的毯子,她望着近在咫尺的海洋,不知道为什么无数荧光的漂浮物浮上海面,将幽邃的海点缀的像是一片蓝色的星空,“晚上的海洋很美丽呢,菲妮。”
“嗯,啊,是的。”菲妮蒂卡很认真地看着海洋的幽蓝,心里却不由自主地觉得没什么,“……我还以为这片海会一直黑下去。”
“没有什么是一尘不变的,不论是海,还是我们。”阿尔图罗裹着毯子站起身坐到菲妮蒂卡身边,向燃烧的营火伸出光洁白皙的脚,“呼——真舒服……菲妮,你的眼睛是因为什么而换掉的?”
“为什么问这个?”菲妮蒂卡眨眨眼睛,阿尔图罗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义眼她一点也不奇怪,之前她还摸过自己的义眼
“好奇,还有想要多了解一些。”阿尔图罗的脸被火光照成同样的颜色,她盯着火堆,“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你会失去一只眼睛?”
“那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菲妮蒂卡不由得抬手摸了下自己的义眼,“阿尔图罗你知道的,我的爷爷是铳骑,我还有一个比我大一岁的姐姐。”
“你很珍惜他们,我知道。”
“在我十一岁那年,当时我住在拉特兰。有两个萨卡兹人闯进了我家里。”
“萨卡兹人?”阿尔图罗微微睁大眼睛,“在拉特兰?”
“对啊,在拉特兰。”菲妮蒂卡手向后撑住身体,“我当时刚拿到这把守护铳。”
血环天使拍拍腰间的转轮手铳,恐怖的口径依旧令人安心:“那时候我和姐姐都对抗不了他们,他们还是佣兵。他们把我和姐姐关进房间里,往里面丢了一枚毒气弹让我们自生自灭。那个时候,我向主祈祷,祈祷……无论祂到底想要什么,无论祂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都会遵循,只希望祂能来救我的姐姐,救救我的家人。”
“主回应了你。”阿尔图罗轻声说,“不,菲妮,和你有着紧密关系的人回应了你。”
阿尔图罗猜的很准,可能也不是猜的。在共同演奏后阿尔图罗可以称的上是最了解菲妮蒂卡心思的人,虽然称不上读心,但共感着菲妮蒂卡的情绪她也能判断出那个“主”不是虚无缥缈的,菲妮对祂有着感激的情绪在
“……是。”菲妮蒂卡笑的有点苦涩,“我没有父母……至少我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父母。如果真的有谁能被称为是我的家人的话,恐怕就只有她了。我和她做了交易,不,应该说她给了我这个眼睛。”
“没有代价?”阿尔图罗追问,她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正正好好地戳在菲妮蒂卡的心上
“你的代价早在你诞生时就支付过了,你是那块浸满鲜血的贤者之石,你注定求有所得,这便是你付出的代价。”菲妮蒂卡将茉莉娅说过的话复述给阿尔图罗听,“说实话,到现在我还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是什么。”
“注定求有所得便是付出的代价……”阿尔图罗低声呢喃着这句话,然后看向菲妮蒂卡,“菲妮,你真的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阿尔图罗了解菲妮蒂卡,也是因为她了解才能这样问
“我不知道。有些事情我自己也不清楚。”菲妮蒂卡耸耸肩,“我知道的,只有付出代价才能得到结果……只是,阿尔图罗。”
“怎么了?”
“有时候我会想,有什么是可以不付出代价能得到的吗?”菲妮蒂卡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伊比利亚人偿还着黄金时代的代价,那圣城的代价又是谁在偿还?就像是一张彩票,当一个人中奖时,一定会有无数的人为他偿还付出的代价。这片大地上到底有什么是免费的,有什么是……不需要付出的?”
“我只能想到一个。”阿尔图罗在垂眸片刻后回答,“一个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
“不告诉你。”阿尔图罗往血环的天使身边靠了一些,“你会知道的,这片大地上到底有什么是免费的~现在,先让我靠一会吧。”
“我去给你拿睡袋。”菲妮蒂卡提议
“不,一会就好。”阿尔图罗把脑袋靠在菲妮蒂卡的肩膀上,“唔,还是有点冷。菲妮~”
“就一会,我等会就给你拿睡袋。”菲妮蒂卡眼睛向别处瞟,通过共感她马上就明白阿尔图罗的意思。她动作迅速地搂住阿尔图罗裸露的雪白肩膀,把黑发的天使半抱进怀里
“这样就很舒服了。”阿尔图罗靠在菲妮蒂卡身上,慢慢合上眼睛,“呼——”
“……嗯?阿尔图罗?”在任由香软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一会后,菲妮蒂卡发现黑发的天使开始均匀的呼吸起来,她试着叫一下对方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一点回应,“睡着了?啧。”
菲妮蒂卡现在有点困扰,放下阿尔图罗会把她吵醒。她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准备等到后半夜守夜的时候再叫醒对方
两片柔软相互挤压,这种感觉很让菲妮蒂卡不舒服,她只能慢慢的挪动阿尔图罗,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菲妮蒂卡就这么低头仔细看着阿尔图罗精致美丽的面容,目光划过纤长的睫毛和柔顺的黑发,小声嘀咕了一句,“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营火还在燃烧
菲妮蒂卡坐在箱子上,盯着火发呆
夜很深了
连远处散发着荧光的蜉蝣也跟着消散,头顶的星空也被云层遮挡
只剩下火,还有菲妮蒂卡头顶血色光环的光
像是一盏引路的灯塔,它吸引了游离的“舰船”来到
那是一个带着圆眼睛的蓝发男人,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身上的衣物色调主要以墨绿色为主,是的,和深海教徒一个色调的墨绿色
一件墨绿色的斗篷向下披落,盖住对方的后背,一把有白色生物角质作为剑柄,以某种蓝色物质作为剑身的剑别在他的腰间。看着像是一位教士
他先是看看怀里躺在黑发天使,有着血环和一金一红眼瞳的菲妮蒂卡,然后径直走进停在一边的越野车里,取出菲妮蒂卡从小镇神父手中拿到的针剂
那根针剂在菲妮打断神父的手臂后落在教堂里,还是完好无损的。菲妮猜它可以让神父变成很危险的海嗣,而鉴于它看上去很危险所以菲妮没有直接处理掉,带在身边打算交给遇到的审判庭,他们对这种东西的处理肯定比菲妮自己要来的专业
在拿到针剂后教士没有离开,而是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在菲妮蒂卡冷冷地注视下搬了个箱子坐在她和熟睡的阿尔图罗对面
“你想要打劫我吗?”菲妮蒂卡直接问,手扣在腰间的雅柯里上,“你们深海教徒穿的都这么明显吗?”
“倒也不是,女士。”教士摇头,“这片地方靠近海洋,是惩戒军巡逻的最经常的地方。不论你穿成什么样子,只要有嫌疑都会被抓捕。”
“呵。”菲妮蒂卡冷笑一声,“上一个问题。”
“只是取回一些某些狂人擅自僭越研究出的实验物品而已。我必须感谢你,没有直接打碎它对我们都好。”教士依旧笑的温和,“这里面蕴藏的海嗣细胞会同化它们接触到的一切有机物,甚至包括苔藓。要是你在那座教堂里打碎它,恐怕半年后那里就会变成一处海嗣的巢穴。”
“身份。”菲妮蒂卡轻轻抚摸着阿尔图罗柔顺的黑发,“还有名字。”
“呵呵,还真是直接。”教士并不生气,反倒呵呵一笑,“奥卢斯,铳骑小姐,如果你对深海教会的结构有所了解的话,我应该可以自称我自己为深海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