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小满照常去了工作室。
她到得比平时还早了些——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门,一股木头和纸张气味扑面而来。
苏小满把包往桌上一搁,先去把窗户推开透气,又顺手给窗台上那盆蔫头耷脑的绿萝浇了水,才坐到工位前开机。
屏幕亮起来,映出她一张素面朝天的脸,眼下有点青,但整个人精神还算撑得住,看不出昨晚在沙发上窝了半宿的狼狈。
王琳琳是九点出头到的,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那种压不住的兴奋。
嘴都张开了,那句“老板恭喜啊”几乎已经到了舌尖。
可她抬眼一瞧苏小满那张脸,嘴又默默闭上了。
苏小满正低头翻一份合同,表情平平的,没什么喜气,也没什么悲色,就是平平的,平得让人心里没底。
王琳琳把包放下,轻手轻脚地蹭到自己工位上,开了电脑,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两眼。
倒是苏小满先开了口,头都没抬:“想问什么就问,不用这么吞吞吐吐的。”
王琳琳被点了名,讪讪笑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了两下:“老板,那个……昨天晚上,你……”
“嗯,”苏小满把合同翻过一页,语气不咸不淡,“你老板,我,进入了人生的另外一个阶段了。”
王琳琳眼睛一亮,身子都往前探了探。
苏小满这才抬起眼皮,慢悠悠补完后半句:“我成贵族了。”
王琳琳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原来老板男朋友还有隐藏身份啊!什么贵族,裴医生家里有国外有什么爵位?”
苏小满斜睨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我成单身贵族了。”
王琳琳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嘴还半张着,眼睛眨了两下,赶紧把嘴抿上了。
她低下头假装看屏幕,手指在鼠标上毫无意义地滚了两圈,生怕再多说一个字踩到雷。
工作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小满看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把合同合上往桌角一推,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
语气松快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我早该知道的,谈了这么多年,我们都没结婚,就注定了不会有结果。
拖着拖着,拖到最后不就是这么回事嘛。”
王琳琳听她这么一说,胆子又回来了一点,顺着话头往下接:“老板,你说得对,那种渣男,你早该把他换了。”
她说着还用力点了一下头,像是在帮苏小满把这句话钉牢,“真的,你条件这么好,什么样的找不着啊,非得在一棵树上吊这么多年。”
苏小满没接这个话茬,打开电脑里的计划书文件夹,鼠标滚轮往下滑了两下:“行了,不说这些没用的。”
她盯着屏幕上那份排得满满当当的年度计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现在这个阶段,我只打算努力工作赚钱。毕竟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王琳琳一听这个就来劲了,把刚才那点小心翼翼全抛到脑后:“老板你这话我爱听!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把之前搁置的那个系列提上日程了?
还有上回那个客户,希望你能参加他们的线下活动,你之前不是一直说不参与线下吗?现在是不是......”
“嗯!现在没有什么限制了,我可以参加线下活动!”苏小满接过话,把计划书里几个标红的项目圈出来,“你先把这
几个的进度表重新排一下,该催的催,该约的约。下午我要出去一趟,我打算换个房子住,那地方距离工作室还是有点远。”
“好嘞!”王琳琳应得干脆,噼里啪啦开始敲键盘,“老板可以去咱们附近小区看看,租和买都行,价钱不算贵。”
苏小满没再说什么,坐回工位,把计划书又翻开了。
屏幕上的字一行一行往下走,她看得很慢,偶尔停下来在旁边的便签纸上记两笔。
工作室里只剩键盘声和窗外马路上偶尔传进来的车喇叭声,一切照旧,好像昨天那个在沙发上仰头看天花板的晚上已经过去很久了似的。
只是她喝水的时候,目光扫过手腕,那里多了一块价值不菲的女式手表。
表带贴着皮肤,还有点不太习惯的凉。
苏小满一整个上午都在给自己的视频排期。
她打算把之后几天需要更新的视频,先拍摄出来,留时间给自己找房子搬家。
离开那个住了三年的房子,不仅仅是因为位置和距离,更因为她想给自己一个全新的开始。
住在一间被回忆填满的房子,只会让自己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