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漆黑的长剑指向玄渊。
身后，无数修士同时出手，铺天盖地的术法、法宝、灵光，如同潮水般涌向玄渊一行人。
玄渊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举起手中的木杖，杖尖亮起微弱的、却异常坚定的光芒。
“虽千万人，吾往矣。”
他轻声说。
他身后的修士们也同时开口，声音汇聚成洪流，震动了这片天地。
“虽千万人，吾往矣！”
两股力量相撞。
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白光消散后，战场上只剩下一片荒芜。
修士们消失了，鲜血消失了，连那毁天灭地的战斗痕迹都消失了。
只有阵纹，那繁复的、覆盖了整片大地的阵纹，缓缓流转，如同沉睡的巨兽，在等待下一个猎物。
而阵纹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
等待。
白光消散。
画面如潮水般退去，远古战场的血腥与悲壮，那场毁天灭地的对决，那些赴死的修士们最后的呐喊，尽数化为虚无。
众人依旧站在那片灰黑色的荒芜大地上，脚下依旧是那繁复的、覆盖了整片天地的阵纹，头顶依旧是那灰暗的、压得极低的天穹。
什么都没有变。
又或者，什么都变了。
薛城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
他看看脚下的阵纹，又看看远处那些骸骨，再看看林潇潇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好几次，终于挤出一句。
“所以……远古时期，天地人同寿？人跟神……没区别？”
方才那画面太过震撼，那些信息太过庞大，如同一座大山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云华蹲下身，手掌按在脚下的阵纹上，感受着那些纹路中残留的、跨越了无数岁月的冰冷气息。
他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眼中多了几分沉重。
“那些远古修士，生来便有神力，无需修炼，无需渡劫，天地人三界平等，众生皆是神。”
他顿了顿。
“可后来，出了变故。有人，或者说有势力，抽离了人族的神性，剥夺了人与生俱来的力量，将人打落凡尘，变成普普通通的凡人。”
江玄羽接口，声音低沉。
“然后，他们设下修炼体系，设下灵根资质，设下渡劫飞升，让凡人以为，只要修炼、只要变强、只要爬到更高处，就能重新获得神的力量。可实际上……”
他看向脚下的阵纹，“这所谓的修炼之路，从一开始就是个牢笼。”
朔站在林潇潇身侧，金色的竖瞳望着远处那些龙族先辈的骸骨，声音很轻。
“那些占据高位的人，用这套体系，将后来者变成自己的垫脚石。
芸芸众生修炼的每一分灵力，渡过的每一次天劫，突破的每一个境界，都在为上位者提供养分。
而他们自己，却永远摸不到真正的‘神’的门槛。”
“久恒那些人，就是第一批爬上高位的人。”
霁接口，银白色的眸子冰冷如霜。
“他们占据了仙界，封锁了飞升通道，截断了天地灵气，将众生圈养在这片牢笼中。而这阵法——”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阵纹，“就是这牢笼的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