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的目光扫过久恒身后那些修士。
“你们以为自己在追求大道?不,你们在给他当狗。你们修炼的每一分灵气,渡过的每一次天劫,突破的每一个境界,都在为他提供养分。而他——”
玄渊指向久恒。
“他要的,从来不是秩序,不是公平,不是众生大道。他要的,是永恒,是至高,是让所有人都跪在他脚下,永远仰望他。”
战场上沉默了许久。
久恒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重,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近乎癫狂的意味。
“玄渊,你说得都对。”
他抬起头,眼中光芒闪烁。
“可那又如何?你知道这天地间最残酷的真相是什么吗?不是弱肉强食,不是适者生存。而是——即便你知道真相,你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他抬起手,指向脚下的大地。
那里,隐约可见繁复的阵纹,正在缓缓流转,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眼。
“这片天地,已经被我布下了‘归元大阵’。所有在这片天地中修炼的生灵,无论是人、是妖、是龙、是凤,他们的灵力,最终都会流向仙界,流向我的仙宫。他们以为自己在修炼,其实是在为我做嫁衣。”
他顿了顿,看向玄渊。
“你以为你带着这些‘反抗者’来到这里,能改变什么?你们,也是这阵法的一部分。你们的愤怒、你们的绝望、你们的不甘,你们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在为阵法注入力量。”
“你们反抗得越激烈,阵法就越稳固。你们死得越凄惨,我就越强大。”
“玄渊,你不是在反抗我。你是在喂养我。”
玄渊沉默了。
他身后的修士们,脸上闪过震惊、愤怒、绝望,可更多的,是一种……
释然。
他们早就知道了。
或许不知道阵法的具体原理,可他们知道,自己踏入这片战场的那一刻,就再也出不去了。
他们知道,自己会死。可他们还是来了。
“久恒,”玄渊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片平静——如同此刻的林潇潇。
“你说得对,我们是这阵法的一部分。可你有没有想过,阵法一旦成型,便有了自己的意志?”
久恒眉头微皱。
“你以众生为祭,成就你的永恒。”
玄渊一字一顿,“可你有没有想过,总有一天,会有人……让这阵法,反噬你?”
久恒盯着他,盯着他苍老的面容、佝偻的身形、微弱的气息,忽然大笑。
笑声在战场上回荡,震得空间裂缝都扩大了几分。
“就凭你?就凭你们这些……蝼蚁?”
玄渊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些带伤的、疲惫的、却依旧不肯低头的修士们,又看向远处,看向阵法的尽头,看向那些他看不见的、却知道存在的、同样在反抗的人们。
“不是凭我。”
他轻声说,“是凭后来人。是凭那些不会忘记真相的人,那些不会屈服于命运的人,那些即便知道会死、也愿意为后人铺路的人。”
他回过头,看向久恒。
“久恒,你会输的。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总有一天。因为你的路,是让所有人跪着。而我们的路,是让后人能站着。”
久恒的笑意终于消失了。
他盯着玄渊,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愤怒、嘲讽、不屑,还有一丝……
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那就看看,”他一字一顿,“谁能站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