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不对,你还是在绕,我想知道的是你对我隐瞒的理由,为什么你宁愿被误会也不愿解释,是怕我搅局,怕我打乱你的某些计划?担心我嘴巴不牢靠?你到底在顾虑什么?总不会是担心……”
“陈然!”
齐惜娴很生硬的打断了我,甚至连后续说什么都没想好,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刚才的话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别再说下去了…”
“为什么?总不会是你担心把我牵扯进来吧?”
“不是,”齐惜娴只用零点一秒就把我以为还算合理的答案给否定了,“你觉得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你不是说把我当朋友吗?”
齐惜娴沉默良久,才苦笑道:“你不是也说过,我们永远不会成为朋友。”
“你没否认,所以我猜中了?”
“不。”
“不?”
我看向齐惜娴的眼睛,她没回避,但她的眼神却不再冷漠,我不太习惯她现在的眼神,那既像幽怨又像鼓励的眼神实在太矛盾了。
“你能想到这些,就证明我之前说的是对的,你果然是个聪明的男人,”齐惜娴笑的同样复杂,似有苦衷,“但你也是全天下最傻的男人,如果你不傻,为什么要主动跳进这深不见底的漩涡?你应该清楚,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小打小闹,就连生命都随时可能失去……不过你要是没这么做,若按照我希望的那样去做,我又会瞧不起你了……我的话很矛盾吧?”
不矛盾,就是有点绕,但我大概能明了,同样的,她藏在心里没说的话我也能大概明了。
“那能告诉我了吗?现在到底是怎样一个局面?”
“好……”
齐惜娴深吸一口气,终于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那个暗中与她抗衡,派人杀掉齐连川又把嫌疑嫁祸给许天彪和齐惜娴的人,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那个人是谁,但一切都线索引向了一个人——就是那天我在会议上见到的唐装老者,钱老,钱烈贤。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很简单,夺权篡位,据齐惜娴所说,钱老年轻时是跟在她父亲手下做事的,而且是极近心腹,按理说,这种伴君左右的人能力都是特别突出的,往往都会受到重用,可钱烈贤有个致命缺点,爱财如命,有次吃回扣就被齐老爷子发现了,这恰恰是齐老爷子最不能容忍的一点,从这次以后,钱烈贤就被边缘化,他是否怀恨在心没人知道,只知道他当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反倒是感激涕零,感谢齐老爷子给了他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就像是为了“报恩”一样,钱烈贤在任何岗位上都极尽所能,不仅本职工作完成的出色,甚至还解决了不少令人头疼的历史遗留问题,可这些表现,没能再换回重用,钱烈贤只是被象征性的调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部门当领导,再然后,就没听说钱烈贤做出什么成绩了,只是据传言说,他慢慢变得喜欢结交朋友了,但从未掀起过任何风浪……
再后来齐老爷子过世,钱烈贤哭的比齐连川还要伤心,这哭声之下,是隐藏的压抑终于得到释放,他蛰伏半生,终于等到了机会,等到了报复齐家的机会,在这个风雨飘摇,人心惶惶,内斗激烈的时候,他看见了能将整个齐家吃干抹净的机会。
齐惜娴说完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我提起一口气,想说些什么感叹人心险恶的话却说不出来,只是安慰的捏了捏她骨感十足的肩膀。
“原来是这样……”
我终于明白了齐惜娴的良苦用心和她的矛盾,她之所以没把这些告诉我,是怕牵连到我,如果知道钱烈贤是最大嫌疑人,那我一定会接触他,而钱老,可是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物,她不说,是为了保护我,只凭我自己调查,是永远找不到真相的……可是,齐惜娴又在引导我往这方面靠,这就是她的矛盾,她一方面想保护我,想让我远离这个旋涡,一方面又因为自己身边空无一人,也想要一个能信任的伙伴和朋友陪着自己并肩作战而期待着我跳进这个旋涡。
现在,她如愿了,而我也根本没在怕的。
齐惜娴把杯里已经凉掉的茶水一饮而尽,似乎是想平复心情,可她的手还是没能停止颤抖,“陈然,你知道吗?咱俩今天的见面对你来说有多危险?钱老的眼线很可能会察觉,如果察觉,我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今早出门的时候,我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跟你见这个面……”
口是心非的女人啊,如果你真的担心,那你昨天直接在手机里把这些内容告诉我不就得了……呵呵,开个玩笑,就像我说的,齐惜娴很矛盾,她关心我是真的,她想我在这个时刻陪伴她也是真的,矛盾的不是她,矛盾的是她对朋友这个词的理解。
“但你还是来了不是吗?”
齐惜娴欲要反驳,被我抬手打断,我道:“你不用解释,我没有说你担心我是装的意思,我要说的是,你能这么做,就说明了你真拿我当了朋友,什么是朋友?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来陪你一起度过~前方的路一起走~哪怕是河也一起过~艹,不好意思,怎么还唱出来了,献丑了献丑了,那个,我是说,你别处处担心会连累我,你就当我当成世界上另一个你就得了。”
“你这话说的太暧昧了吧?”
“是有点,但也很正常,哪个好朋友没点暧昧,这才能说明是好朋友呢。”
“你终于承认我们是朋友了?这次不会反悔吧?”
“不会,绝对不会,但有一点我要更正,不是朋友,是好朋友,好兄弟,讲义气,后来啥来着,哎呀忘了……”
“笨死了。”
“对,我哪有你聪明,跟你这种人做朋友我都得被玩死,别瞪我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你,就是容易想太多,不怪你黑眼圈都出来了,心思太重,行了行了,言归正传,你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吧?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我……我没想到今天这次见面会发展成这样,其实我也没什么想要你做的,我……”
齐惜娴说话的时候是笑着说的,可说着说着,她就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