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真好啊……
哥们闻着壶中香气醇厚的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红茶,不禁再次在心中发出感慨。
“先生怎么称呼?”
“叫我陈然就行。”
“陈先生,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了。”
“好的,那我先走了,有事您叫我就行。”
“……”
不知怎的,想到昨晚那通电话,又想到断联许久的许天彪,我居然有些紧张了,许天彪若真发生了什么不测,那就说明一直在调查这件事的我也危险了,正踌躇着,包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就看到一穿着长风衣戴着大墨镜和口罩,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走了进来,一进屋,就看到正端坐在木椅上的我,顿时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这他妈谁啊?!
女负责人去而复返,先恭敬地朝风衣女半鞠了一躬,随即从精美的玻璃壶中斟出两杯茶,第一杯推给一言不发,直接在我对面坐下的风衣女,第二杯才推到我旁边,风衣女摆了摆手,示意女负责人可以下去了,女负责人直接转身离开,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风衣女这才摘下口罩和墨镜,露出她原本的面貌,虽然刚才在一个愣神之后我马上就意识她是谁,可还是想不通齐惜娴为啥要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四目相对,一时之间,我俩都有点尴尬,齐惜娴端起面前的茶,吹了吹袅袅的热气,率先开口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把自己裹成这样?没办法,非常时期,非常做法。”
其实我更想问的是你进屋看见我后为啥发愣……
我抿了口茶,香不香没品出来,只觉得烫嘴,“的确是非常时期啊,齐连川的事传的沸沸扬扬,最大嫌疑人许天彪逃亡在外,你所处的位置还是最敏感的,我大概能猜到你现在得被多少双眼睛盯着。”
齐惜娴放下了杯子,笑道:“看来你对我的情况很了解嘛,那你说说我到底被多少双眼睛盯着?”
“你就别套我话了,昨晚电话里说的很清楚,这次见面,我就是想和你谈点干的,你不问,我自己也会说,”为了展示自己的坦率,我便开门见山道:“最近…不,是很长一段时间了,我都在调查齐连川和你的公司,不仅如此,我还花钱购买了公司上下的大小消息,甚至是一些趣闻八卦。”
齐惜娴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或不悦,平淡的反问道:“那你都调查出了什么?”
“说实话,没啥有用的信息,倒是有条传闻我挺感兴趣的,”哥们顿了顿,尽量字正腔圆道:“齐连川之死,最大受益人莫过于他的大姐齐惜娴,且这姐弟二人素来不合,除了经常性的争吵斗嘴,甚至还在大庭广众下动过几次手,次次以齐惜娴败北收尾,齐老爷子又重男轻女,永远偏袒齐连川,所以无论出于利益,还是出于情感,行事冷酷甚至可以称为绝情的冰山女王齐惜娴都很有可能对自己的亲弟弟做出极端的事,比如找人除掉他,然后接盘齐老爷子留下的家业。”
无论齐惜娴将自己表情维持的多么淡然,她的眉毛还是不受控制的抖了抖,“是吗?原来我在众人眼中是这般不堪,这般恶毒,不过无所谓,我从来也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我承认,我曾在心里想过,甚至不止一次想过要弄死齐连川……”
齐惜娴没把后面的话说完,若是顾虑我会录音,她完全可以说我只是想,但不会那样做,聪明如她一定能想到这点,可她偏偏没有。
这让我很是疑惑,所以我沉默思索了片刻,才道:“当然了,我说的只是传闻,稍微对整件事,或者对你这个人有些深入了解的人都应该知道,你是做不出如此愚蠢,会让自己嫌疑如此巨大的事来的,除非你有绝对的自信让任何人都找不出任何把柄,比如栽赃嫁祸,且被栽赃的那个人还从这个世界上永远了,如此一来,就算有人说闲话,就算有人指着你的鼻子说你就是杀害齐连川的罪魁祸首又怎样?有证据?没有就滚一边去,毕竟你从来都不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
齐惜娴也是人,她也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只是她的控制能力太强,可此刻,她也控制不住了。
“啪!”
一声脆响让我来不及震惊,齐惜娴将茶杯狠狠摔在桌上,杯子碎了,茶水和杯子碎片溅了一地。
齐惜娴的手仍保持着握杯子的姿势,悬在空中,不停的颤抖着,她的眼中,溢满了疲惫憔悴,这一点,在她的脸上也能找到痕迹,这些信息都在告诉我,这个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面上都波澜不惊的女人,精神压力已经快到达极限了。
“你也认为是我派人杀了齐连川?然后嫁祸给了许天彪?”
一开始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但在那之后不久,她的嫌疑在我心里就已经洗清了,我之所以说出那番讽刺意味十足的话,仅仅只是想刺激她,好让她说出一些我所不知的内情,现在看来我的目的达到了,可我又后悔了。
“对不起…”
我用随身带的纸巾把桌上的水痕擦了擦,然后亲自为齐惜娴重新斟上了一杯茶。
“其实我并不怀疑你,我今天约见你的目的,只是想跟你讨论这件事的一个疑点。”
“所以你刚才那番话是在激我?”
“是,我想如果用这种方式,你能多说一些我不知道,也没法去了解到的事,总之,还是对不起,在明知对方清白还说别人是杀人犯什么的,确实太畜生了,我得检讨。”
齐惜娴笑了,还是被逗笑的,但我属实不知道她笑从何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评价自己,行了,检讨以后再说,你先说说疑点是什么。”
我挺直腰杆,肃容道:“齐连川身亡是早上八点钟左右被许天彪第一个发现的,可直到第二天下午这件事才被报道公开,这点我可以理解,毕竟齐连川身亡的影响会波及各处,可我不理解的是,齐连川之死这个爆炸性的新闻当天就霸占了各大头版头条,可在后两天热度就明显降低,被某某明星嫖娼某某明星代孕的的新闻盖过,就像是有人在刻意压制似的,有意思的是,没隔几天,齐连川身亡案的调查结果又冲上了热搜第一,更有意思的是,齐氏总公司的员工都对该事件讳莫如深,几乎听不到有人私下讨论,反倒是你的公司,不仅是员工,就连保洁大姨都对此事大谈特谈,任由这个敏感事件在内部发酵,谣言什么版本的都有,但最主流的,还是说你买凶杀人……怎么说呢,这些天的了解调查下来,给我最明显的感觉就像两股力量在暗中对抗一样,你自然是其中一股,至于另一股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人处心积虑做掉齐连川,控制舆论把嫌疑引导到你身上,他一定对公司以及对你都有一定的了解,同时,他也是直接或间接的受益者。”
齐惜娴听罢久久都未回神,与震惊无关,她更像是思绪飘到了其他地方,我实在想不通,还有什么事能比我刚才说的那些重要,能让她分神,一阵猜疑中,我并未注意到齐惜娴眼睛中悄悄溜走的那丝欣慰与感动……
“陈然,你说有道理,不,你说的很对。”
“怎么听你这语气,你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些一样?”
“是……”
“那你为什么不说呢?我想不通,想不通你瞒着我的理由,更想不通你为什么要默默忍受那些猜忌和诽谤呢?”
齐惜娴居然表现的就像个犯了错误小孩子一样,见我直勾勾的盯着,她转眼又恢复了平时的冷峻霸道。
“没有为什么,我们所处的位置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自然不同,如果你非要我回答,那我只能告诉你,现在还不到时候,不到掀桌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