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那头太初利维坦终于完全显露出身形。
它的体型之大，远超在场任何人的想象。
冷锋号已经是泰坦级战舰，长度超过三十公里。
但在这头利维坦面前，它就像一条小鱼旁边的虾米。
太初利维坦的身躯一半是血肉，一半是机械，那些金属部分闪烁着幽暗的光泽，显然是某种远超普通5级文明科技的造物，而血肉部分则布满了诡异的纹路，随着它的呼吸微微起伏。
最骇人的是它浑身上下的眼睛，小的直径都有一两公里，体积堪比巡洋舰，最大的一对更是宛若稍小一点的小行星，看着就掉SAN值。
这两颗巨大的眼球，此刻正俯视着战场上的所有舰船。
当那目光扫过时，无论是卢修斯还是长老鳍，都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战栗。
但那种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轻蔑，甚至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漠然。
如同人类俯视一群蝼蚁。
利维坦的视线在战场上游移，最后落在了那些还在飘浮的战舰残骸上。
它轻轻地、只是轻轻地动了一下前爪，那些残骸就消失了。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推开，而是直接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冷锋号上，卢修斯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看清了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不是攻击，不是任何形式的能量释放。
只是利维坦动了一下，它周围的空间就跟着扭曲了，那些残骸恰好处于扭曲的范围内，被空间本身碾压至湮灭。
这才是太初！
不需要武器，不需要攻击，仅仅是存在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威胁。
“所有人……”卢修斯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不要动，不要有任何动作，不要引起它的注意。”
其实他都多余说这一句，看到眼前的一幕，谁脑瓜有泡了才敢在这种级别的存在面前有所异动。
瑞亚文明那边，同样是一片死寂。
一个个鱼脑袋全都蜷缩在水底，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就连长老鳍也没能免俗。
作为精神力敏感的种族，它们比古人类更能感受到那个存在的恐怖。
那不是简单强大带来的压迫，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更是镌刻在基因里、面对海洋中顶级猎食者的畏惧。
就在这时，利维坦的目光，落在了瑞亚文明的指挥舰上。
敏感的长老鳍，立即感到一阵窒息。
而且不知为何，它明显感受到了对方情绪上的一丝变化，就像是遇到了什么感兴趣的零食，却又转瞬变得索然无味。
好在那目光停留了不到一秒，但对于“罐儿”里的鱼头们来说，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利维坦移开了视线，看向冷锋号。
同样的一秒，同样令人窒息的凝视。
直到这时，利维坦才缓缓开口，或者说，用精神力发出了一道波动。
那波动没有语言，没有内容，只有一种纯粹的意志。
翻译成古人类能理解的概念，只有寥寥几个字：
“全——都——滚！”
“再来——死！”
没有任何犹豫，如蒙大赦的卢修斯几乎是吼出来的：“撤退！全舰队撤退！立即！”
冷锋号的引擎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以最大功率向后倒车。
残存的死兆之锋战舰紧随其后，像一群受惊的鱼，疯狂逃离那片虚空。
瑞亚文明的反应更快，长老鳍甚至来不及下达命令，指挥舰就自动开始后退。
那是它们身体的本能反应——逃，逃离那个存在，越远越好。
不到三分钟，原本挤满了战舰的战场，就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虚空，以及那些还没来得及飘散的残骸。
利维坦没有追。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逃窜的蝼蚁，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它转过身，朝着遗迹的方向游去。
……
监狱基地分析室。
邱睿的精神体盯着404传来的实时画面，一言不发。
404小心翼翼地问：“主人，您还好吗？”
邱睿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头太初利维坦远去的背影，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
良久，他开口了。
“404。”
“在。”
“你说，以这丑东西碾压性的实力，即便全灭了这帮人，古人类和瑞亚文明恐怕也不会过来找麻烦，那他到底在怕什么？”
404也在为此纳闷，“抱歉主人，我也不知道，而且此次投影已经超出正常时间上限太多，我无法再维持了。”
微微叹口气，邱睿没有继续为难它。
回想起刚才那丝微弱的灵感，他总觉得这很可能是制胜的关键。
“对了，转录的影像都保存好了吧？”
“是的。”
“发给小萌，你刚刚精神力不济只能让她提前下线，正好你去休息，换她过来分析下那头怪物的能力。”
“明白。”
404沉默了一秒，“主人，您也看到对方的强大了，难道还是想……”
“想什么？”邱睿瞥了欲言又止的机器头一眼，“想怎么弄死它？”
404不敢接话。
邱睿站起身，在精神世界里踱了两步。
“你说得对，这东西不好惹，但正因为它不好惹，才必须弄死。”
他停下脚步，看向由精神力绘制出的裂隙星河星图。
“但小萌说得更对，它知道遗迹需要钥匙，它知道钥匙是我，只要它想要里面的东西，你觉得它会放过我？”
“我知道，可是现在就对上这种级别的敌人，我们的准备恐怕严重不足。”
“不，对方不会给我们充分的准备时间，此次它既然已经暴露，你信不信它回头就会找上门来。”
转过身，邱睿看向那片正在缓缓移动的利维坦影像。
“所以，这场仗，不是我选不选的问题，是它已经替我选了。”
……
另一边，终极律令号。
小萌盯着404传来的画面，双手托腮，表情复杂。
“太初利维坦……半血肉半机械……空间操控能力……”
她喃喃自语，手指假装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调出一排排分析数据。
“能量层级……无法估测。空间操控精度……无法估测。防御强度……无法估测。”
她叹了口气。
“全是无法估测，这怎么打？”
但下一秒，她的眼神就变了。
“不过嘛——主人提出的质疑，往往最是直击要害，这怪物实力既然如此强横，怎么会放过一堆蝼蚁……”
一边琢磨，她一边调出各种收集到的战场数据，直到某一组时，突然眼前一亮。
“空间稳定性分析报告……哦～～～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