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基地分析室。
没等从过度的精神力消耗中彻底恢复，404便被重新拽了出来，再次充当“传声筒”。
精神世界中，邱睿聚精会神地接收着夹带了小萌兴奋声音的精神波动。
“主人，我想我猜到真正的原因了！”
“怎么讲？”
“那头太初利维坦，不是不想杀光先前交战的双方，而是不敢。”
邱睿的精神体微微一顿，“讲仔细些。”
小萌飞快地把她发现的数据和推论讲了一遍。
空间稳定性曲线、能量波动峰值、利维坦每次动作前后的环境变化……
一连串的数据在小萌的解说中串联成一条清晰的证据链。
最后，她总结道：“……主人，这极有可能是一头困兽。”
困兽？
邱睿用沉默，示意粉毛继续。
“对。”小萌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它不是隐藏或者隐居在这里，也不是守护遗迹，它多半是被困住了。
“说白了，裂隙星河核心区这片不稳定的空间，既是它的牢笼，也是它的保护层。
“它太强了，强到一举一动都会引发空间震荡。如果它全力出手，这片空间会在瞬间崩塌，就连它自己也会被卷进去。”
邱睿右拳落在左掌上。
有道理！
就说这事儿怎么想都不合理，闹了半天问题的症结就出在空间稳定性上。
也对，两帮5级文明的人马杀得昏天黑地，致使本就不怎么稳固的核心区空间，脆得如同一面镜子，仿佛一敲就能击碎……
这才导致那头巨兽只能把别人吓走，不敢更不能完全宣泄心中的怒火……
想到这，他看了看那片代表着裂隙星河核心区的星图，又看着那个缓缓移动的利维坦影像，眼神越来越深邃。
分析得不错，但你说到底谁这么大手笔，竟能连这么恐怖的存在都囚禁住？”
“不知道。”小萌回复得很干脆，“可我知道，按照观测数据分析，以这家伙庞大到堪比一颗小型恒星的质量，哪怕是稍微用力，整个核心区都得崩塌。
邱睿的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一头被困住的太初。
强大到令人绝望，却脆弱到不敢动弹。
看来之前的想法，倒是可以稍微调整下了……
也不知道算不算心有灵犀，没等邱睿把想法说出来，小萌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人，既然如此，咱们之前的思路得改改了。”
这粉毛可真是咱肚子里的赛博蛔虫……邱睿笑着说道：“你说说看。”
“按照咱们先前的想法，它知道钥匙和您有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所以必须趁现在把它弄死，但现在看来，它多半是因为某些特殊因素跑不了，或许我们也没必要急于一时。
邱睿点了点头。
这个推论成立。
如果这头利维坦真的被困在核心区，那它对他的威胁就大大降低了。它出不来，他完全可以等以后准备充分了再来收拾它。
但问题是……
邱睿的目光落在星图上的另一个光点。
那座遗迹。
那座和他有着莫名感应的遗迹。
从第一次用元初之心探查开始，他就感觉到那座遗迹在“呼唤”他。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强大精神力带给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打开它。
“小萌。”
“我在，主人。”
“你说，如果我们彻底撕裂核心区的空间，能不能弄死那头利维坦？”
小萌沉默了几秒，显然是在计算。
“理论上可以，但不确定性太大。”她的声音变得谨慎起来，“核心区那片空间本来就脆弱，一旦塌陷，波及范围无法预估，而且谁也不知道空间塌陷之后会不会引发连锁反应，比如把遗迹也卷进去，甚至是形成一片永无止境、持续向外扩散的空间塌陷区。”
邱睿点点头，这正是他所担心的。
万一遗迹被毁，那他失去的就不只是一个探索机会，而是一个可能关系到系统秘密的关键线索。
至于另一种更为严重的后果，别看这里距离帝国核心区域足够远，但鬼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波及过去。
银河系就这么大，真搞崩了，谁也无法承担这种后果……
站起身，他在精神世界里踱了两步，做出决定，“明白了，那就先不用强。”
“主人，如果不强攻，您准备如何利用对方？”
邱睿没有立刻回答，脑海里飞快地过着各种可能性。
利维坦被困，不敢全力出手。
遗迹需要他的血脉才能打开。
两者互相钳制，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如果利用得好——
“小萌，你说如果我现在进遗迹，那头利维坦会怎么做？”
小萌愣了一下。
“您现在就要进遗迹？”
“嗯”了一声，邱睿再次补充道：“而且这次我打算用真身。”
“可是那头利维坦就在遗迹旁边啊，它肯定能感知到！”
“没错，但那又何妨。”邱睿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味道，“它敢动吗？”
小萌控制着机器摇头。
“它被困住了。”邱睿一边踱步，一边缓缓说道：“而我们有终极律令号，有元初之心，有随时跃迁的能力。”
停下脚步，他抬头看向那片星图，“它奈何不了我们，而我们进退自如。”
小萌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她的担心在于另一方面。
“可谁也无法保证，在万一真动手、导致空间大范围塌陷的情况下，终极律令号还能正常施展跃迁能力。”
“对，我们之前的确没有做过类似实验，眼下一时也找不到实验场景。”顿了下，邱睿话锋一转，“可对方更不知道这点，只要我们当着它的面展示一次，想必就会令它投鼠忌器。”
小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可是主人，万一它狗急跳墙呢？万一它不顾一切出手呢？”
邱睿摇摇头，“我认为不会，起码在探索遗迹这件事上，我们与它暂时利益一致，真要动手也是在分赃的时候。”
小萌沉默片刻，随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主人，我发现您自从上次卡级苏醒后，越来越喜欢冒险了。”
对于这点，邱睿并没有反驳。
他也知道自己这些年的行事风格有些激进，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发展到眼下这种等阶，已经不是他想苟就能苟得了的，很多关键性节点都需要拼一把，才有可能争取到最好的结果。
这大概就是前世那些玄幻小说中所谓的，对于大道本源的争取吧……
“少说那些没用的，接下来咱们讨论下怎么稳住局势，以及如何忽悠住那头丑东西。”
知道拧不过，小萌也不做无用的劝说。
“对了主人，按照惯例，在立项前，您要给新计划起个名字。”
邱睿的精神体下意识转了转眼珠，脑海中便有了想法。
“那就叫——《与龙共舞》好了。”
emm，虽然长得抽象了点，但这玩意有头有尾的，姑且也能算一种“龙”吧？
还有一点，桑托斯那头食脑兽真是想瞎了心。
它要是知道自己从一开始打算夺舍的，是一头太初生物，即便没被咱提前灭掉心智，估计也会被自己气到吐血吧？
看来蠢货的灵机一动这个梗，哪怕放到星际之间依然成立……